Eduardo Saverin。

    距离Eduardo被确认失踪已经有一个星期，这个时间已经超过了FBI能够保证受害人还存活的时长。所有知情的人士都也不得不勉强自己接受这个年轻人可能已经逝世的可能。只除了Mark。

    在得知消息的一周后，Eduardo的兄长和父亲拜访了Facebook的新办公室，并提出请求，希望能够占用Mark一些时间了解一些事情。

    Mark同意了这次会面。

    Sean对两位Saverin的到来表示了不安和担忧，他可不认为这两个Saverin会对Mark有什么好态度。平心而论，他能够理解Saverin家的人对Mark——乃至对整个Facebook的敌意，迁怒是人之常情，他懂。但是立场在这，他不能容许别人再给Mark施加压力了。他真的很担心Mark会崩溃。

    事实上，为了Mark的心理状态，他甚至还去自学了心理学，倒不指望自己在短短几周内成为心理医生——而且说真的，Sean Parker去当心理医生？这太可怕了——但是至少别一不小心触及Mark那根脆弱的神经。

    办公室里没人敢多提Eduardo Saverin的名字，这事已经上了新闻，甚至帮Facebook刷了流量。网上甚至有很多人因为这件事情格外同情Mark，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外界并不像对待其他创业者那般刻薄而严厉地对待Mark。这给Facebook无形之中带来了很多好处。

    但是Sean知道，Mark绝对不会喜欢这种效应。

    他也不喜欢。FB本来就很酷好吗，现在搞得像在卖情怀是怎么回事？

    17

    出乎Sean，也出乎Mark意料的是，Saverin家的两个人对Mark的态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和善。

    他们先是问了Mark发现Eduardo失踪时的经过，然后询问了Mark最后看到Eduardo时，他们家的小儿子看上去怎么样，说了什么话。他们询问他们家的小Dudu有没有提过家里，是怎么形容的。他们询问Eduardo在学校里都遇到过的事情，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他们事无巨细的想要了解他们错过了的那些。

    然后，他们还询问了Mark跟Eduardo的关系。

    在问及最后一个问题时，Sean皱了皱眉，道歉后离开了房间。这个问题他不适合听。

    什么关系？

    Sean走出房间，从玻璃窗外回头看向房间内，Mark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可周身的每一个线条都仿佛在诠释着痛苦。

    18

    Mark办公桌的桌面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笔手写了一个公式。

    Faark把它贴在了桌面上。后来Chris来到了这边帮忙，看到了这张纸。他当然知道这个公式是什么，他也能够猜到Mark把它贴在桌面上代表了什么。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难过，他看向Mark的眼神变得复杂。

    Mark只是盯着那张纸，纸上的公式是他自己写的，跟曾经在柯克兰宿舍窗户上的不一样，也许他再也没有办法看到那个熟悉的字体了，那个印在黑夜中的窗户上的白色公式从此只能存在于他的脑海中，记忆里。他不敢忘，将它记得清清楚楚，不让自己忘记当初那个人将它们写到窗户上时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笔画，说话时的每一个尾音，每一抹神情。

    “我只是发现，有些事情不适合后知后觉。”Mark抬起头，对Chris说。他没有哭，但Chris却觉得他比哭还要难过。

    19

    “他爱我。可他没说过。”Mark沉默了很久，然后回答Roberto。

    “你呢？”对方问。

    “我察觉得太晚。”Mark无法说得更多了。他说不出口，每吐出一个字母都好像被刀锋凌迟。太疼了。

    Alex Saverin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

    20

    “Eduardo投资中的很大一部分需要极高的气象学知识，我们家里没有其他人擅长这个，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损失，我们只能把这些投资取出来。”Alex说，“而我们希望能把撤出来的资金投入到Facebook中去。”

    Mark猛地看向他，眼中流露出疑惑。

    Alex继续道，“在此之前，Dudu曾经因为你们的Facebook而与父亲大吵了一架，他不顾父亲的责骂和阻拦，辞掉了父亲为他安排的实习。我想他一定很重视Facebook。”

    “我不理解这个新兴的产业，”Roberto在一旁说，“我不明白这种虚拟的产业有什么盈利的能力，又有什么保证，也许是我年纪大了，无法接受新鲜事物，落伍了。不过这是我的儿子最想要做成的事情，那么我愿意去接受它。”

    “所以让他的资金留在Facebook吧……”Alex叹了一口气，“说不定这会是他最成功的投资。”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们会解决社会舆论上有关Eduardo的消息，不让这些新闻对Facebook造成不良影响。”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Mark问。

    “就只是，做好Facebook。”

    21

    “他没有死。”Mark再一次强调。

    Alex闭上了眼睛，他沉默地平复了一下心情，轻声问，“你知道失踪超过一周的人死亡的比例吗？”

    “他没有死。”Mark固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