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朽说这是我的名字，但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站得远远的千珑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她等了一阵子后，镜走过来，告诉她可以走了。

    千珑和镜离开以后，三木扔在摆弄那些东西。

    有什么地方出了错。

    她能意识到这点，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今晚，镜睡着后没有回到过去。

    早上起来后她不敢相信这点。八尺和千珑知道后，也很意外。

    事实上，八尺是有些希望这件事结束的。她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过去的那个自己还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这些会让她更加害羞。

    已经结束了吗？

    镜这样想着。

    第25章 重逢之日

    镜近来总是扎着那条红色的缎带，时不时地望着远方。八尺看得出来，镜在想樱的事情。

    七月已经过去大半，然而夏天还未结束。她想，你能不能够多留一些日子，至少，至少请陪我将这个夏天过完。

    她说不出这样的话，只能无声无息地在镜的身边坐着。

    八尺试着抬起自己的。她是没有实体的，只能想象着自己抬起了手。她学着那天镜所做的，去碰触镜的手背。

    手腕。

    肩膀。

    ……脸颊。

    镜感受到似乎有一阵风正吹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痒痒的。她站起来，走到别处去，留下八尺在那里望着她。

    实在是心烦意乱的神明大人索性到林子里去散心。她从千珑那里得知玉鼓和芽衣已经回来，很想去见见她们。

    哪怕不能被她们看见也无所谓。

    玉鼓还在森林里，但是芽衣去了镇上。今天镇上的学校举行期末考试，学生们带着松松垮垮的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学校里走，芽衣混在她们中间，往学校里走过去。

    当学生们往楼上走时，她向一楼的左边拐去。音乐教室就设在那里。那儿很僻静，远离别的教室，很适合弹上一天的琴。

    门没有锁。

    芽衣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去。学校里的设施还未改变，教室里还是没有桌子，只有椅子。她看到了那个曾经坐过的地方，走过去，坐下。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芽衣一个人。深蓝色的窗帘被夏日的风吹起，像快要飘出窗外的飞鸟。

    芽衣看到了摆在自己面前的钢琴。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钢琴。这是一架崭新的黑色钢琴，而且也没有什么关于它的怪谈。

    芽衣望了望上面映出的自己的脸，低下头。

    “叮——”过了一小会儿后，她听见钢琴发出了响声。

    不知何时，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走到钢琴旁边，坐下来，按下了琴键。

    她披着一头长发，穿着一件很好看的百褶裙。

    纪宁现在是这所学校的音乐老师，今天她想在这学期结束之前再练一次琴。弹了几个音符后，她忽然发现了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的人。

    之前的某一天，她发现她再也见不到芽衣。她失落了好一阵子后，决定一直留在镇子上，或许等到某一天，她就能够再次见到芽衣。

    她听别人说，人类能够看见妖怪的异能是有限的，说不定过一阵子就会消失。为此她惶恐了许久，害怕在见到芽衣之前，她的能力会消失掉。

    但是还好，她的能力没有消失，而且芽衣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

    纪宁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时听到了声响的芽衣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之时，教室里的空气很是安静。她们都愣在原地。

    虽然多年未见，但是芽衣认得出那是纪宁，纪宁也认得出对方是谁。

    这次芽衣终于可以好好地看着纪宁的脸。她积攒了多年的勇气，这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纪宁望着她，微微地笑。

    森林。

    知道玉鼓回来了以后，镜也打算去林子里一趟。这次走进林子以后，她很快便发现林子里多了一些陌生的妖怪。镜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说他们是妖怪，然而他们看上去又比一般的妖怪要特殊一些。镜打量了他们好一阵子，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神明跟前的仆从。

    在夏天里，他们穿着看上去透不过气的衣服，在森林里警惕地乱转。除此以外，他们都带着武器。有些胆小的妖怪看到他们后，赶紧逃开。

    镜发现他们往自己这里看后，被对方冰冷的视线所震慑到，也立刻走开。

    那个神明果然是要来了。千珑说的没错，她的阵仗很大，已经提前派了一些仆从来观察这里的情况。

    镜知道神明路过时会是怎样的景象。那些妖怪都伏在地上，恭敬得不敢抬头。

    不过，这样的场景可能不太会发生在八尺的身上了。失去了人类的信奉的神明，也会在妖怪那里失去威信。

    八尺，八尺……

    镜念着这个名字，想起另一个问题。

    她出去寻找樱的时候，八尺会不会想念她？

    镜赶紧摇摇头，把这个问题赶出自己的脑袋：“哈，这怎么可能会呢，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妖怪罢了。”

    我怎么能，怎么能幻想这种事呢。等我走了以后，八尺和千珑还是会照常地过着以前的日子，没有人会在意我的。

    说不定等我回来时，八尺大人还会认不出我。

    嗯，到那个时候，千珑肯定还是会板着脸看着我，不让我接近八尺。

    镜想了很多很多后，发现自己很难过。

    想被那个人重视，想让那个人能够在意自己。

    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妄想而已。她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不被人认可的妖怪。

    尽管她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很强大的樱，但是这又能怎样呢？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母亲的那种气质。在原美的描述里，樱是不肯轻易低头的。

    胡思乱想的镜走着走着走到了森林的偏僻地方，她以前从未来过这里。在这里，几条青色的蛇正在草丛里懒懒地趴着。

    镜转身想走，几条蛇却拦住了她的路。在她准备对付她们的时候，一块儿石子被丢过来，准确无误地砸中了那条蛇。那绝对是强大的妖怪扔出的东西，蛇被砸中后原本想反击，看清楚了扔东西的是谁后，匆忙溜走。

    镜环视着周围，想找出那个帮她的人，却没能找出来。这里异常地宁静，没有妖怪，也没有除了蛇以外的别的动物，像是一个禁地，让人有一种恐慌的感觉。

    “谢谢……”

    那个不知在何处的，还没被镜找到的妖怪没有回应不客气这样的话，而是对她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她问镜这句话的时候，有着一丝期待的情绪。

    我的名字？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我的名字？

    镜回答说自己叫镜。虽然她知道自己原本的名字是清，但已习惯了“镜”这个名字。

    “这样啊……”那个女人似乎有些失落。

    对方苦笑道：“是我认错人了。你走吧，这里很危险。”

    那个女人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嗯。”

    镜继续朝前走着，一步又一步地朝前走着。在她的头发上，绑着那条红色的缎带。

    下午，从外面回来的千珑神色有些紧张，她问镜有没有看到陌生的妖怪。

    “嗯，我今天在森林里看到了。”

    “他们是来观察情况的？”镜试探地问道。依她今天所看到的来说，那些人像是在巡逻，不过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焦急而暴躁。

    千珑想了想，说：“不仅仅如此。”

    千珑将她所知道的讲给镜和八尺听，那是玉鼓搜集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