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哥,韩二哥,路上小心。”
韩彰却皱眉开口道:“我见你今日你提到庞兄时神色有异。是有什么变故?”
白锦堂一愣,心中却很是慰贴。
别看韩彰往日里很少言语,但他对朋友的心意却是十成十的。
白锦堂思虑一番,到底还是将庞统大名告诉了二人。
送别了卢、韩二位,白锦堂回头看了眼无所事事的两个小的,摸了摸下巴。
“大哥来教你们练功吧?”
话音未落,白锦堂就看到一直微笑的小展昭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南侠小时候并不喜欢习武?
白锦堂苦笑不得的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他现在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在白锦堂面前的空地上,一身白衣的白玉堂正将一身蓝衣比他高上一个半头的展昭紧紧压在地上。
因着刀剑无眼,两个小孩儿都没有用兵器,便连白锦堂削制的小木剑也弃置一旁。
展昭一开始的架势极好看,一看便是下了苦功的扎实。与旁边年纪还小的白玉堂比起来一招一式有都板有眼许多。
而白玉堂则是胜在应变灵活,一开始虽然落了下风,但渐渐的却……
却占了上风。
满脑子展御猫、展南侠、一身红色官服护在老包身旁的御前四品带刀侍卫的白锦堂,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惊呆了。
但事实就是,八岁的展昭,打不过五岁的白玉堂。
一把提溜起还趴在对手身上的白玉堂,伸手拉起了面红耳赤的展昭。
小少年羞涩的抿了下嘴唇,垂下头去并不说话。
正在组织着措辞的白锦堂还未开口,白玉堂就已先说了话。
深知自家弟弟一张破嘴的白锦堂还没来得捂住幼弟的嘴,对方的话就已脱口而出:“猫崽子,笨鸟先飞你懂么?”
展昭深深看了白锦堂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来,再来!”白玉堂挥开自家大哥的手,重新摆开了对敌的架势。
在展昭看不见的地方,白玉堂背着的那只手冲着自家大哥挥了挥。
被嫌碍事了的白锦堂:“……”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着越大越嫌弃自家的弟弟,扭头坐在了一旁的走廊栏杆上。
白锦堂从腰间掏出了那把精致的匕首,随手拿过放在一旁本来想用来雕刻武器给小孩儿用的木块,唰唰几下分成了几段。他看了眼腾转跳跃拳出臂挡的白玉堂,手上如飞,匕首白光频频闪烁。
不一会,他掌心的木块就初具形态,正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孩儿。
白锦堂左右端详了一下,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
他又拿起一块木头刻着,不时抬起头留意一下面前的两个小孩儿。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已黯淡了下来。
白锦堂再次抬起头时,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和木雕。
他拍了拍手,看向已经滚成两个小泥猴儿的孩子:“走了,洗漱一下吃饭。”
一手一个的拎着两个满头大汗还不愿意分开的小孩儿,白锦堂一脸嫌弃的将两人拎回了房间。
在白锦堂坐了一下午的走廊栏杆上,摆着一排木雕的小人。
憨态可掬的两个小孩儿,瘦高的韩彰与端方的卢方,还有在宝石镶嵌的华丽匕首旁放置的,还未来得及雕刻完全的锦衣公子。
那公子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很有几分神似前几日离开了的庞统。
第三日一早,白锦堂却仍是被吵醒的。
今日吵醒他的声音很是微弱,但仍让出门在外满是戒心的白锦堂不能安眠。
他看了眼还暗着的窗外,叹了口气披衣走到门边。看来这临安与他八字不合,便是一场好觉也不能给他。
打开房门,向着屋下的院中看去,白锦堂便明白是什么吵醒了他。
展昭正在院中练拳。
他的额头鬓角还带着细密密的水光,不知是晨起的露水还是辛苦的汗水。
想到前两日似乎也在晨光微曦时听到过练拳的声音,白锦堂不由得感叹一声这孩子的刻苦。
白锦堂整了整衣袍,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在展昭的身边。
“展兄弟,一大早就起了练功啊。”
展昭抱歉的看了白锦堂一眼,直到走完一套拳法才停下手来。他有些羞涩的垂下眼眸,应了一声,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吵着白大哥了么?”
“没有的事。”白锦堂挥了挥手,递给展昭一方锦帕,“玉堂呢?”
“玉堂还在睡着。”
“他果真没你勤奋。”
展昭闻言忍不住反驳道:“玉堂不是不勤奋的,他天资聪颖,不像我驽钝的很,靠着苦练也只能掌握十之二三。”
“展兄弟,不要妄自菲薄。”白锦堂的声音很是温柔,他蹲下身来,平视着展昭,“你若信白大哥,就记住,日后你定会成为江湖上人人仰慕的大侠客。”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昭儿,白少侠说得对。”
第二十一章 分别(四)
展昭与白锦堂同时抬起头来。
两人有志一同的看向不远处墙头上的人影。那人衣袂飘飘背光而立,一派高人风范,却又让人看不分明。
“前辈是?”第一次被叫白少侠的白锦堂觉得很是新奇。
却听身边的展昭欢呼了一声:“师父!”
师父?
那高人已经翩然站在两人面前,从高处而下却落地无声,可见轻功之高。
“小徒顽劣,这几日劳烦白少侠了。”那高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年龄,武功却很是不凡,他十分客气的抱拳对白锦堂一礼。
白锦堂自是忙道不敢,难得对一个人起了敬畏之心。
他心中奇怪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姓氏,但想想人家要寻找徒弟,自然已经打听清楚了小孩儿是被谁捡了去,也就没再问。
不一会展昭已被高人揽在怀里一顿揉搓查看。
见了着徒儿安然无恙甚至还被养胖了几分,高人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他想起方才听到的话,对面前的少年很有好感。高人向着白锦堂笑道:“我乃顾青竹,展昭的师父。”
“顾前辈久仰了。在下白锦堂。”
白锦堂总觉得,顾青竹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但他仔细搜刮了几遍记忆,也仍是模糊的印象,只得作罢。
他抬起头,便看见自家弟弟正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处,看着这边。精致小巧的脸上毫无表情,但一双凤眸中的不舍却是清晰可见。
白锦堂对着弟弟招了招手:“玉堂,来,要跟展兄弟道别了。”
展昭闻言猛地回身,这才发现了白玉堂。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睁圆的猫儿一圈都是红的。
一步步走下台阶,白玉堂走到了展昭的身前。两个孩子默默对视了许久都没有说话,第一次经历的离别之情让相处时间算不上久的两人都很是无措。
“我家住金华,你随便问问哪个金华百姓,就能问到我家在哪里。下次见面,可不要再被我打的还不了手。”白玉堂抬起手,锤了锤展昭的胸膛,终于笑道:“展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
“定能再见的。”展昭只温和笑着,也不理白锦堂的调侃。他自是应下,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间。
十分想要扶额长叹的白锦堂:弟弟你这跟自报家门让人家上门找你有什么区别?还说什么有缘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