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
许君从冥府领了令牌,正打算回时在酆都门外碰见了熟人。鬼使黑、鬼使白带着黑白童子正在渡口等船。见许君笑着打了招呼。
鬼使白打量四周:“没想到你们的阴间如此恢弘。”
许君:“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鬼使黑点头,他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白童子抬头看着河上泛着绿光的灯,转头对黑童子道:“你看,这灯好好看。”
“嗯,跟青灯大人的灯有点像。”
许君这才发现这灯似乎不是他们常用的煤油灯,倒像是……原来酆都城城主沉迷游戏不可自拔,尤其喜欢青行灯,常常感叹为何地府就没出个青行灯这样的美人?这次兴修土木时,照着青行灯的灯画了图纸,命人采买建造。
许君感慨:“美色误人。”
正说着话,船已靠岸。一黑一白两条鬼影从模糊变成清晰,化成人形。
“有请。”
鬼使黑鬼使白看着眼前相似的两人一愣,这……
许君笑:“你们这是三世同堂啊。”
黑白无常倒是能绷得住脸,本来接引这种小事不需要他们来做,只是上次许君嫌弃他两落伍,回去后日思夜想,觉得怎能让自己被比了下去,来接鬼使黑鬼使白,只是为了悄悄打探下情况。
只见鬼使黑鬼使白均是俊俏的男子,身边两个小童也是精致可爱。
“本尊真的老了吗?”
“竟然也想收徒弟。”
说罢二人在鬼使黑与鬼使白的面面相觑中率先上了船,许君好久没去酆都,跟着也一起上去。
数十只怨魂从水中翻滚出来,伸出鬼手搭在穿上,黑童子镰刀一横,将白童子护在身后。
黑无常摆手道:“无妨。”
接着那些鬼手缓缓推动穿划向河对岸,河水中不时开出一朵朵血花。
酆都城外是一片景色,城内确实另一番,游魂从城门过,吐出身体里的金子后渐渐化成人形,进入酆都后可以再享人间繁华。至于能享受多久,就跟你吐了多少金子有关了。当金子兑换的时间全部用完后,便从酆都后门出,入阎王殿接受审判。重生投胎前,还会喝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不论是酆都城的享乐还是最后那一碗孟婆汤,都属于孟婆的产业,要不许君怎么会说他生意做得好。
许君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陪着鬼使黑鬼使白逛了一圈后直接去了天子殿找崔判官。
之前为了调查幼儿园的事,他找过a城的城隍,结果对方人不在,倒是手下一个书生样的师爷磕磕绊绊来接待他,说他家老爷回酆都述职去了。
崔判官听到这皱眉,底下小鬼凑上前来在他耳边嘀咕半天。
“未见此人。”
许君:“总觉得你这管理有问题啊。”
崔判官不苟言笑:“是在下失职,这就前去追踪此人。”
那城隍姓林,是当年清末时期的一名地方官,在人世时为官清廉,死后阎王特地留下他,本想让他在殿里当差,他却请命去a市当了小小一介城隍。
当值不过百来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没想到竟然玩失踪,只是不知道这林城隍是否知道,当了地府人,他的魂永生永世都压在阎王手里,走哪都不得善终。
很快,崔判官便得了信,纸条上写着的方位不过离城隍庙五十里地,兜来转去,原来还在a市。
崔判官道:“许大人,此事可劳烦你走一趟?”接着,在许君皱眉拒绝前,小鬼们端上一盘黄灿灿的金元宝。
许君笑:“其实我比较喜欢钻石。”
第23章 城隍
冬雨最是难熬,温度虽然不到零下,但那种凄迷阴冷的感觉如跗骨之蛆,许君为了耍帅,只裹了件大衣,这会已经冻得后悔了。手上捏着的纸条上浮现着一行黑字,记载着林城隍的位置,目标每移动一步,纸条上的字也会相应变化。
地府牌gprs定位系统,你值得拥有,唯一缺点大概就是……不防水吧。
许君车停在公路边,再往过就是一片建筑工地,正中间是一座小庙。雨天的傍晚无法施工,工人正陆陆续续撤出来。
其实之前许君在网上也看到过这个消息,开发公司征地在这里建商业大厦,然而这恰巧有一座香火鼎盛的百年庙宇,供奉的是土地公。矛盾从此结下,各大媒体都来采访过,开发商压力太大,一拖拖了几个月都没下文。
许君绕着围栏走了半天,找到了半个开口铁丝网,进去后,随手在旁边的杂物箱里翻出个安全帽扣在头上。
庙在西北位,许君略略看过,难怪以前香火鼎盛,它的位置恰好处在整座城的财位上。看来那个开发商也是请高人看过了,否则干嘛执着于这块地。
只是现在一破土,原本的风水就破了,这会里面一人没有,整个大殿漆黑一片,许君打开手电往四周看。
正中间是一座土地公的雕像,前面摆着案几茶点,香灰落了一桌没人收拾。
他关上门,对着自己的中指感叹,他真的……好久没咬过自己指头了,至于为什么是中指,就要追寻到天师学校了,那会老师教他们要用食指血,原因无他,就是食指连心,对术法的加成最为。
但是许君本觉得咬食指实在是太疼了,为此跟老师争论了好久,当时老师说什么来着,中指血根本就没用。
许君偏不信邪,就用中指血练成了开天眼。
只是每次开天眼时别人都是食指,只有他直愣愣竖着中指,差点没被巡查的教务主任打死。
此刻他竖起中指正对着雕像,突然发现自己姿势有点怪怪地,他边在心里默念,大哥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边转身,用血抹在双眼各抹一遍,那血珠浸入皮肤后红如朱砂,等他睁开眼后又似一抹眼影。
屋内灯火辉煌,两排灯架上摆满了油灯,香案上瓜果丰盛,清香扑鼻而来,一个人影跪在蒲团上。
屋外阵阵冷风,有工人路过见门大开便探了个脑袋进来:“有人吗?”屋内黑嗦嗦的,看来应该没人,之后便关了大门离开了。
蒲团上的人仰起头,双手合十,半响叹一声:“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了……每次都是公务忙,抽不出空,等我来了,这却要拆了。”
许君渡到案前,抽出三支香在灯架上点燃,对着雕塑拜了三拜:“林大人一介城隍,统管整个a城,只要你不想拆这庙,又有几个凡人能拆得了?”
林锦年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烛火忽明忽灭照在许君脸上,眼尾处一抹红为整个脸增添一股特殊的气质。尤其是当他不经意瞥过来时。
“自我在地府当差以来,从未辜负秦广王的信任。”言下之意,他是不会用自己的力量来干涉凡人之事的。
许君收起玩笑的脸,认真道:“你是个好官。”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得一句夸奖,”林锦年淡淡道,他指着案几说:“再过三个时辰,这里就会坍塌。”
“这有什么?”许君知道这地方不对,但县志被林锦年带走了,他根本查不出百年前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事。
林锦年:“一把邪兵。”
许君一愣,他想过许多可能,但却没往兵器上想,只因这玩意太特殊了,不属于人不属于鬼,是一种灵。相传大能工匠在铸造过程中投入毕生心血,这样打造出来的兵器便有了灵。
灵本没有善恶,端看使用的人是谁,邪兵往往历代主人皆为大奸大恶之人,若不是沾染太多戾气也不会如此。
“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锦年叹口气,深深陷入回忆里。
清末是个战乱的年代,有人要当皇帝,有人不让当皇帝,林锦年不管那些,只想安心当他的官,对得起一方百姓。如果没遇到她,他大概就这么过下去了。
她是异国来的舞姬,操着笨拙的汉语轻轻喊他名字,叫了半天叫不对音,一张小脸羞的通红。他教她丹青,为她描眉,只羡鸳鸯不羡仙。
但那同时是个战乱年代……后来他亲手藏了她,就在这里。
许君轻轻抚过案几:“可是这里并没有尸骨。”
几不可闻的叹息,林锦年这么多年来可能就做了一件错事:“她从这里爬了出来,以一副骷髅的样子。”
许君说:“是不是城内幼儿园那个?”
林锦年忽然抬头,笑容凄厉:“今晚她一定会来这里,庙宇将倾,邪兵现世,许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做?”
幼儿园内,小座敷与白狐等在门口,许君提前告诉他们今天不能来接,大天狗有事,这接孩子的事情就落在了酒吞身上。
梁老师看着眼前的红发男子,满脸的不信任,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善茬。酒吞还是第一次见白狐,捏着他的脸看来看去,舒了口气:“不是红叶的孩子。”
白狐冷眼看他,“啪”地拿扇子打掉他的手:“越来越不像话了。”
酒吞一愣,笑得前仰后合:“一本正经倒是像极了晴明小时候。”
回到家后吃过饭,白狐帮小座敷做作业,正背着课文时,一片纸人从门底下钻过来,扭着小腿爬到白狐肩上。
白狐皱眉,手指一挥,纸人跑了出去。他起身把书放下,小座敷心里一喜,可以不用背课文了?
谁知白狐走到门口又绕回来,圈出要背诵的段落:“好好背。”
小座敷:……
纸人把孟婆带来,孟婆还穿着白天上学时穿的长裙子递给白狐一个玻璃瓶。白狐看着瓶子里奇怪的光:“这次不会有问题了吧。”
孟婆双手捂着脑袋,一脸悔恨道:“晴明大人对不起!牙牙不是故意把汤熬过时间的,让你变小他很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