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心里冷笑,嘴上道:“既然,喜欢我,今天这种事以后都不要做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
许君:“我也许会试着不那么讨厌你,这不是你想要的?”
晴明笑得宠溺:“不,我并不在乎你讨不讨厌我,小君,你整个人都是我的,用这个作为筹码,实在是他廉价了。”
许君咬牙不语,他在犹豫,如果他开口问你想要什么,便进了晴明的圈套。
这么小心翼翼?”晴明退后一步:“其实很简单,小君,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身体里有一颗种子。”
“如果你答应给我,我也许会考虑考虑你的感受,在你不愿意的时候不碰你。”
许君看着他,坚定地说:“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愿意你碰我。”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晚上应该还会有一更
昨天去吃了铜锅涮羊肉,真滴超好吃(口水(?﹃?)
第48章 八百比丘尼
八百比丘尼来的那天, 许君起得很晚。他昏昏沉沉的陷在柔软的床单里, 没有动弹。天气十分阴暗, 初春的寒气透过窗给屋内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冰冷阴湿感。
比丘尼端着青瓷茶杯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许君从二楼下来时她正在跟晴明聊天, 从她明媚的眼和微笑的唇来看,这应该是场十分愉快的畅谈。
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人, 源椎名的视线从许君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粘在他身上,湿乎乎如同恼人的绵绵阴雨。
晴明坐在他们对面,许君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头发上还带着清晨细碎的雨珠,那些雨珠将发梢缠成一缕一缕的, 又从上面欢快地跳下来,落在晴明宽阔的肩背上, 洇出弯弯曲曲的线。
他们三人坐在那里十分和谐, 许君一瞬间就想到了百年前晴明与源博雅、八百比丘尼畅聊的时光。
光阴倒转,三人中一人却变成了后生晚辈,令人唏嘘不已。
八百比丘尼那带着成熟韵味却不失少女气质的声音响起:“起床了?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半真半假的埋怨,俏皮的眨眼, 话里话外都让人想入非非。
源椎名面上如春风一般, 手心却不自主的握紧了。
许君光裸着脚踩在地毯上, 睡衣在关掉暖气的料峭春日里显得略微淡薄, 他只能抱着胳膊阻止胸前热气散发,然而收效甚微。
他略踟蹰地走到侧面的沙发前,却被晴明一拉,毫不避讳地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晴明并没有看他,只笑着对八百比丘尼说:“你的语气差点让我以为小君也是故人了。”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杯子,八百比丘尼并没有答话,只是暗自感慨道:“你看着杯子质地,釉质细腻,就连上面描的画都惟妙惟肖,真是一等一的好,日本可没有这样的东西。”
许君视线顺着她细腻瘦长的指看去,那杯子上绘着一只灼灼莲花,其形飘然若仙,其意悠远留长。对古画,许君略懂一二,这一方小小的杯子上,形意全占全了,可见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莲花?许君忽然想到了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母亲,他张了张嘴,也许只是巧合吧,但若是巧合八百比丘尼怎么会忽然将这个杯子拎出来说?
源椎名笑:“姐姐要是喜欢,我着人在民间寻了古董送你可好?”
他的话惹来一阵笑声,比丘尼看着他:“真会说话,我怎么就成你姐姐了?”
源椎名:“我自小就没姐姐,看到您倒是觉得十分遗憾了。”
晴明虽然笑着,但眼里已露出不耐烦,他道:“你两来我这一个看杯子,一个认姐姐——”
“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晴明撑着下巴,手有以下没一下的撩着许君散在背后的发,意有所指的说:“今时不同往日,换了一个人还真没有以往的那个调调了,比丘尼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打哑谜。”
八百比丘尼一笑:“嗯,但也没有这么不耐烦,怎么最近性子急躁了?”
两人你来我往,许君默默坐在一旁不吭声,但即便他不吭声,也能接受到另一人灼热的视线。
他找了个借口提着茶壶去厨房续水,身后源椎名也跟了进来,塞给了他一个小纸包。
许君心里一紧,手朝下塞进袖口里。
“与上次符纸是同一用处。”源椎名靠近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转头,门口正站着一人。
大天狗淡漠的看着他,虽然面无表情,源椎名仍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对持不过几秒,背后全是冷汗。
六岁被家族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十二岁小有所成,到今年……所有人都说他是继源博雅之后源家最强的阴阳术士。
来路鲜花掌声美名簇拥,他站在现代日本阴阳术士的金字塔上俯瞰,在没见到晴明之前,他对那人所有印象便是来自传说。传说晴明天赋极佳,曾召唤过鬼王酒吞。
但那传说太过久远,一纸泛黄的掉页的书籍所记载的两三事而已,他从没放在心上,以至于他低估了晴明。
他给许君的符纸无缘无故被烧时,他其实感受到了,并为此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他的右手,到现在还焦黑着。
那个站在神坛上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并没有因为久远的年代就步下高台,此刻眼前这个跟他签订契约并服从于他的式神,大天狗,就是最好的证明。
阴阳师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打败妖怪们的阴阳师才可以和他们签订契约。否则妖怪们是不会遵守的。
晴明无疑是站在顶端的男人,他的实力只会更强。
许君发现源椎名细微的颤抖着,正想问怎么回事便发现大天狗站在门口。他叹口气:“你吓到他了。”
大天狗径直走过来,擦肩而过时源椎名的心提到了嗓子,然而大天狗并没有理他,他给了许君一个东西:“走哪都别忘了。”
许君开始还诧异大天狗为什么要给他一个木质的手镯,但触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那股熟悉的妖气陪了他许久,正是妖刀。
许君摸着镯子:“还能变成这样?”
大天狗低头:“妖气本无形,你想让他如何都可以。”
许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倒水的时间太长了,怕晴明生疑,许君说了声就先出去了。
厨房里还剩两人。
源椎名动了动僵硬的腿,修长的胳膊挡在他身前,他低头看着胸前拦路的团扇:“怎么?”
大天狗看他一眼,转身甩了袖子便走。
看似普通的动作,其中却蕴含着强大的灵力,那一甩,小小的厨房里旋即凭空升起一阵风,呼啸过后厨房一片狼藉。
许君被厨房的声响吓了一跳,忙回头看了眼,只见大天狗摇着扇子施施然从里面出来,脸上写着大大的:与我无关。
晴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椎名,记得赔我厨房的摆设。”
八百比丘尼“噗嗤”一下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吝啬。”
“养家不容易。”
许君把水壶放在桌子上发出“咚”地一声,随即桌前的两人一片静默,他们仿佛在较量着,都想让彼此妥协。
半响八百比丘尼将杯子一推:“考虑得如何?”
晴明支着下巴:“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我不会同意的。”
比丘尼眼睛一转:“有时候强求并不是最好的,我说的对吗?小君?”
许君忽然被指到,手下动作一顿,这个问题叫他如何开口。说对,倒像是比丘尼来了后有底气敢那么说一样;说不对,呵,他自己都不愿意。
晴明:“这个问题你该问我。”
“我累了。”
晴明闭上眼不再说话,八百比丘尼起身:“张这么大一个结界,日夜严防死守,能不累吗?”
小纸人为她递上一件素色外套,她搭在手上,临走时回身说:“你在怕什么?”
然而晴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并没有回答她。好在她也不执着于答案,带着源椎名便走了。
许君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八百比丘尼明显不靠谱。
他无声的叹口气,趁着晴明没动静的时候准备回房间。
然而刚动了一步,晴明便睁开了眼:“别走。”
半夜,许君踩着点睁开眼,月影透过光秃的树枝斑驳地撒了半个窗户,摇曳成一个个诡异的符号。
晴明呼吸绵长,睡得很沉。许君知道那是白天劝酒的功效。
他起身,匆匆穿过沉寂的长廊,别墅到处铺的地毯,光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屏息摸黑到了平时进入游戏的房间,晴明在那里设了一个空间法阵,这样就可以不让许君用手机进游戏了。
许君站在中间,正准备开启法阵,忽然门吱呀一声响了。许君一愣,只见门口出现一个人影,那人披着长袍,长袍正面从上往下依次是三双眼睛。
在许君看来,这人从头到脚全是眼睛,此刻正呼哧呼哧眨着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