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他从前接触过不可计数的武功秘籍,作弊般的武功如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传奇般的武功如长生诀和道心种魔大法,在性别上有特别要求的也有阴癸派的天魔大法和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功法,《葵花宝典》还是头一份。
顺理成章的,顾青就对《葵花宝典》感起了兴趣。
在翻阅完《葵花宝典》册页后,顾青大致清楚为何这功法需要练者自宫,又对曾穿越成为过非人类甚至是连人形都化不成动物的顾青来讲,他并不是多在意他的“皮囊”,加上他想亲身实践下《葵花宝典》,因而就有了先前他看着东方不败准备自宫用的长剑时,露出一分跃跃欲试的一幕。
而很快的,顾青就打消了念头。
原因很简单,顾青可以不在意“皮囊”的完整性,可他不能不在意当“皮囊”不完整后,给他这个洁癖症晚期患者带来的困扰。
在权衡了不到一息的功夫后,顾青就果断放弃他自己来练《葵花宝典》。
这对顾青来说无异于是少了一个乐趣,因而他就想着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想到这儿,顾青垂下眼帘再次看了看那薄薄的一本《葵花宝典》,通过先前吸收的记忆可以知道这是原身的顶头上司奖赏给他的,只是纵观如今日月神教的情况还有那任我行的秉性,就可以知道任我行之所以会把《葵花宝典》赏给东方不败,不过是任我行想要摆东方不败一道——《葵花宝典》在俗世中人看来自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修炼起来说不得害人害己。
以及东方不败确实抵抗不了绝顶武功带来的诱惑,他可是打算自宫以练就《葵花宝典》的。
简单来说就是任我行想让东方不败练,东方不败也想练,那何不满足他们的愿望呢?
“唔——”顾青拖长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眼中兴味更浓,说到底他从前并没有过类似的体验。他是男扮女装过不假,可那时候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得循序渐进的展现一个自宫后,因体内激素发生转变进而反应到外部上的过程,另外还得兼顾到这一过程中的心理变化,可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不知道有没有前例可以借鉴?或者说若有“珠玉”在前,那他总得预防着被看穿吧?
关于这个问题,据顾青目前能从他得到记忆中得知的,《葵花宝典》是日月神教前任十长老从华山派那里抢来的,至于华山派是怎么得到《葵花宝典》的,似乎和如今华山派气宗、剑宗的创始人岳肃与蔡子峰有关,而《葵花宝典》它是怎么流落到华山派弟子手中,时间久远东方不败知道的并不是特别清楚,可显然华山派无论是气宗还是剑宗,都没有弟子练过《葵花宝典》。
又从日月神教得知华山派有《葵花宝典》,到日月神教抢夺回来中间也不过数日,而《葵花宝典》被抢回日月神教到如今,有机会看过它的也就只有任我行和东方不败。
总而言之,《葵花宝典》似并没有旁落。
这么一来就没多少后顾之忧,再者说了即便到时候被拆穿,又能如何?当然了在那之前,顾青得把他的武功重拾回来。
剑法啊,该学回哪一个好呢?
先不说顾青这想法若是被五岳剑派听了去,他们会怎么羡慕嫉妒恨,但就来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任我行他比往常还要密切的关注着东方副教主那边的动静,在得知一日得知东方副教主因是前夜和兄弟们喝太多酒,而导致第二日宿醉没去处理教务,接着在教务上花费的时间越来越短后,任我行就确定东方不败果然按耐不住去练了《葵花宝典》。
“哈哈!”
任我行心情舒爽得很,转身就假惺惺地去关怀他那副教主。再怎么说他们俩还没有撕破脸,知道自己“亲信”有疾,如何能不去关照下呢?
又任我行还“不经意”的像向问天透露了他把《葵花宝典》赠于东方不败的事,这样不出两日,教中长老级别以上的都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葵花宝典》的扉页上写着多骇人听闻的话语,只知道《葵花宝典》上有上乘功法。
这么一来,他们就能理解为何东方副教主近来对教务有点力不从心,原来是去练《葵花宝典》了啊。还有就是在不明就里的教中人看来,任我行这个教主对东方副教主还真是青睐有加啊。
他们这么想,则正中任我行下怀。
任我行如今就等着东方副教主到时候被万夫所指,众叛亲离,他相信距离那一天并不会太远。
这不太远归不太远,可总不可能会是近段时间,毕竟《葵花宝典》功法既是上乘,那就少不了很深奥,而且不可能一蹴而就。因而在任我行等来东方副教主篡位前,先等到了络腮胡没有了的东方副教主。
说实话,任我行在乍看到短短数日不曾见的副教主时,他的心中就不由得打起了鼓。只见得原本英武不凡的副教主没了络腮胡,脸色似比从前白皙了两分,且他精神饱满,唇色异常红润,又今日竟穿了件有金线滚边的翠绿色衣衫,怎么看怎么都显得比往日更……俊美。
说好的神情憔悴呢?
说好的悲愤欲死呢?
任我行在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东方不败他竟没练《葵花宝典》吗?不,不,东方不败不可能放任着那么一本可助他武功大涨的武功秘籍不顾的,可是他怎么能看着比从前还要精神焕发?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任我行内心思维翻飞,面上倒还能做到不露分毫,等人家上前来时,还当自己并不知道要练《葵花宝典》需自宫般的,笑着问起来他武功练得如何了?
当下,从英武转向俊美的顾青他就愣了愣,尔后垂下了眼帘,微微欠身道:“回教主的话,《葵花宝典》它不愧是我神教长老们费尽心血从华山派抢夺回来的上乘功法,我练它不过数日,就只觉得武功有所进益。教主若是有闲情,也可和我切磋一二,好检验一番。”
顾青这番话语调不紧不慢,多有起伏,再加上他姿态谦和,乍然听起来不可谓不是情真意切,然而听到任我行耳朵中就变成了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以及虚情假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根本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看来他确是练了《葵花宝典》,进而恨上了自己。
任我行在心中冷笑,嘴上却道:“我很高兴你武功有进益,只切磋就不用了,打打杀杀的难免会受伤,到时候老弟你那几个姬妾不得因而记恨上我,我可是知道你们可是蜜里调油的紧呐。”
往后可不会有什么蜜里调油咯!
这时候有其他教众来凑趣,任我行几句话就被哄得哈哈大笑,可余光中一直都在观察着被他狠狠踩了痛脚的顾副教主。只见他低垂着头,双手拢在袖中,想必是已经握成了拳,青筋毕露吧?
第136章 日出东方(2)
任我行是肯定了他们的副教主练了《葵花宝典》,可如今作为东方不败存在的顾青却是有点小失望。
这该怎么说呢?
顾青他原本不是打算演绎出堂堂男儿自宫后的一系列心理变化和生理变化吗, 可这一打算却是“出师未捷”的——日月神教唯二知道《葵花宝典》需自宫的, 就只有任我行和顾青自己, 其他人并不知道,而顾青并不太需要用力演绎, 同样野心勃勃的任我行就由己推人,认定了顾青现在已经练就了《葵花宝典》。
换句话说,顾青的观众只有任我行一个, 而任我行还是自我剧透过的观众。
这就没意思了。
好在顾青他从来不缺少发现乐趣的眼睛, 很快就转变了演戏方向, 那就是让任我行相信顾青作为副教主是心存二心,并等时机成熟就要干掉他取而代之。
可实际上呢, 顾青并没有这样的二心。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顾青他一边像原来的东方副教主一样拉拢人马, 剪除着任我行的党羽, 却就是不动最后一手;一边重拾他以前的武功,营造出他沉迷于修炼《葵花宝典》的景象。
期间还送走了原身的姬妾, 把她们远远的安顿了。
顺便还和童百熊在大庭广众下比试了一番, 让他人看到了他近来武功确实大有进益。
顾青是日子过得充实了, 可一直等着他动手的任我行就抓了瞎。
说好的篡位呢?
说好的很快就按捺不住呢?
任我行万万没想到顾副教主这么能沉得住气, 似乎比他在修炼《葵花宝典》前还有耐心, 还愿意蛰伏着,难不成他是知道自己已经在提防他了?任我行沉吟一番,觉得这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对方是他一手从副香主提拔到如今的副教主之位,当时看重的就是他有勇有谋,而且很想要出人头地,只是没想到后面养虎为患了。
且他们这副教主如今竟还懂了百忍可成钢的道理。
这无疑更让任我行忌惮,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须得尽早铲除势力渐大的副教主。
这要怎么引敌上钩是个大问题。
若是现如今临近端午就好了,到底如今日月神教教众多是服用了三尸脑神丹。这三尸脑神丹是教主用来更好控制教众的,炼制方法与解药只有教主知道,而这药中有三种尸虫,服食后一时间并不会有异状,但到了端午节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到那时候服此药者神智全无,连父母妻儿都会咬来吃。
又每年端午节发下来的解药,只能起到克制作用,还只能克制一年。
而任我行提及三尸脑神丹,就是想着私自扣下副教主的解药,逼得他为了活命铸下大错,好叫任我行来一次兔死狗烹。
不过现在距离端午节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任我行可等不及。于是任我行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在一次教众聚会上宣布自己要闭关三个月,可不到十天,任我行却是提早出了关。
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不肖多时,黑木崖上便有小道消息传出,说任我行任教主大抵是在闭关修炼吸星大法时,不小心走火入了魔,不得不提前结束闭关,叫来平一指为他诊脉疗伤。只这消息并没有得到任我行肯定,他对外只是说突然想起了独女任盈盈的生辰,因而说他受了内伤的也不过是胡乱猜测而已。
可任我行却很清楚,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接下来任我行认为他只需要引蛇出洞,尔后打蛇打七寸。
以及非要指名道姓说这“蛇”是谁的话,那就是他们副教主呀。
顾副教主听底下人说起时,在眼皮底下轻轻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若有所思。尔后顾青就起身去找了平一指,平一指在江湖上名气相当大,人称“杀人名医”,有“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之说,也就是如果想要让他救一个人的话,那就得替他另外杀一个人,而江湖中却甚少有人知道他也是日月神教中人,严格来说他是因为吃了三尸脑神丹,自己不得其解,因而只得听命于日月神教。
但平一指确有真才实学,在医道上造诣甚高。
顾青去找平一指倒没什么事儿,就是做给任我行派来监视他的人看的——顾青很清楚哪些人都有谁,并且对他们的反侦查技能不予置评。
等和平一指粗浅聊了聊医道后,顾青回到黑木崖上就朝任我行那边递了话,说想去探望下任我行,不知道何时方便?
任我行知道时机已成熟,他很快就叫人带来了他的口信,说今晚就很方便。
顾青轻笑一声,晚上就轻车简从的去了任我行居住的院子。
比起顾青的院落,任我行这个教主的院子就粗犷得多,不过更为富丽堂皇。只顾青进来的时候,整座院子显得特别安静,只转念一想任我行近来不想人打扰嘛,所以院子安静是很可以理解的。
是这样吗?
不一时,顾青就被仆从领到了任我行的卧房。
任我行坐在上座,脸色看起来不是很正常,在见到顾青时,还没得说话呢就猛然咳嗽起来。
顾青眨了眨眼睛,上前半步道:“教主你——?”
任我行止了咳嗽,神情凝重道:“不错。”
顾青讶然道:“教主当真得了风寒?”
任我行:“……”
任我行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
“我观教主舌淡红舌苔薄白而润,又咳嗽不止,便想着教主怕是风邪入体。”顾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只任我行很清楚他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并没有因为顾青的诊断而自乱阵脚,他就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神情凝重道:“我得的并非风寒,唉,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东方兄弟了,我这一次闭关,因是一时心急,使得内息不慎走入岔道,少不得伤了经脉。又因是不愿意叫教中人听闻后人心浮动,所以我才没有对外多说此事,可东方兄弟不是外人,又是我教副教主,我在疗伤期间你是能代理教中一应教务的不二人选,故而如今你一问,我便是如实告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