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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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凰化作凰鸟原形将离鸾紧紧护在怀中,翅膀的凰羽以及尾羽皆受红莲业火灼烧。

    红莲业火虽为火,却弥漫着透彻的寒意,而她却没有一句痛呼,只颤抖着,轻轻安慰着怀里瑟缩的孩子,用尽全身的力量为她抵御红莲业火的寒冷:“离鸾,不要怕,姐姐来了,姐姐在这里。”

    而一旁的罗子虚和齐落阳早已被眼前景象惊住。

    “罗兄,你这次可是获了至宝,没想到这锦盒中的禁制竟是八寒地狱的红莲业火,可好生让人羡慕。”

    八寒地狱大红莲,有红莲之形,火种之身,然而却寒苦增极,常人置于此火之中,皮肉冻裂,就像大红莲花一般。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不知这红莲业火威力究竟如何。”

    的确,红莲业火出现尚未足三分,剑池内的黑水已耗尽不足,剑池四周所有物象皆受红莲火冰灼,地块碎裂,草木皆枯。罗子虚未料到红莲业火杀伤力如此之大,已非剑池能量可供其消耗。

    “寒虚门众弟子听令,吞吸吐纳,将所有灵力注入六合回阴阵阵眼!”话音未落,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灵气便从巨剑周围的弟子身上缓缓注入巨剑的剑身,有了充足的灵气供应,池中将竭的黑水又翻腾起来,源源不绝的黑纹在红莲火四周不断围拢,如此集了众弟子灵力的六合回阴阵才堪堪抵御了红莲业火的冰灼之意,待红莲火缓缓灭去之时,剑池所在的整片山谷已了无生息,尽是冷寒死气。

    罗子虚未料到如此惨痛的伤亡,咬牙切齿地:“此次若是收不了锦盒,还真是对不起我寒虚门如此耗费心力!齐兄,那只妖兽可能收了。”

    “劳烦罗兄继续维持阵法,此妖兽已然强弩之末,只需一炷香,我便能将其炼化。”

    红莲火中央的霓凰此时耗尽心力,凰鸟的原形猛然缩了数倍,尾羽掉光,翅膀和身体上也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羽毛,足边丢着一只碧瑶玉的鸣哨,此刻的霓凰躺在离鸾的怀里,实在是惨恻。

    小小的离鸾紧紧抱着凰鸟的身体,满是烟灰的小手一下一下抚着它的脊背,面上眼泪杂着烟灰已看不清面貌,她哆嗦着手脚,也不曾停下抚慰,口中尽是凄切的求助:“主人,你在哪?主人,快来……”

    罗子虚心中突然一阵不安,强烈的慌乱涌上心头:“齐兄,迟则生变,你快将它炼化!”

    “我知!”话语间齐落阳慢慢逼近两人,一道道灵气决将霓凰和离鸾包围起来,压迫的力量让离鸾渐渐蜷起身子,疼痛感随即涌上命门,离鸾依旧紧紧抱着霓凰,口中低低的求救从未停过:“主人,主人,救我们……”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虚影和白色剑光轻而易举划开了六合回阴镇的黑网,剑花婉转间便将霓凰和离鸾周身的灵气决破开,来者手持冰色长剑,颀长的身形在黑夜中更是挺拔,脸上尽是杀气腾腾的怒意,。

    “谁再敢上前一步,我定让他灰飞烟灭,永世不入轮回!”时询长剑所指之处,冷寒之意比起红莲火更是刺骨。

    “是你?”罗子虚惊奇来者正是白日里与顾遥一同前来拜访的男子,而顾遥又是听晓上仙如今最疼爱的衣钵弟子,莫非他们与听晓上仙有什么关系?

    然而却容不得罗子虚想太多,时询已经将周身灵气逐渐牵引至手中长剑,冰色长剑一明一暗,不断汲取外界的力量,誓有一剑破开六合回阴阵的气势。

    罗子虚顾不得他的身份来历,但他深知,此刻若再让时询牵引灵力,必将造成严重后果,届时山门受到重创,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寒虚门内门弟子听令,回阴九合,逆阵!”就在这道命令下达后,寒虚门弟子面色皆是青白交错。

    六合回阴阵乃囚禁阵法,寻常要不了阵内人的性命,只是将其困住。但若逆阵九阴,这个阵法则真真是要变作死阵了,不需一盏茶,死阵便会抽走阵内所有灵气。对于普通修仙者,抽走灵气的副作用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一刻之内便可废其生气,回天乏术。对于散灵而言,则是断绝了他们引灵的可能,散灵一旦没有可牵引的灵气,便同凡人无一二致,只能成为任人拿捏的蝼蚁,束手就擒。这寒虚山门的禁法十代更迭下来都不曾用过,现在这种情况下动用,实在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可罗子虚正是铁了心要他们有去无回,死命令一道接一道,掌门压迫之下,阵法出现了新的轮转。

    原本包围着的黑网将所有力量分散在包围圈的八大方位,众弟子齐力掠阵而下,一股股强大的吸扯之力将阵内灵气尽数吸走,转而化作寒虚山的养料,使得之前地块碎裂生气寥寥的寒虚山又萌出新芽来。

    可时询的剑意也没有舒缓,在吸力的压迫下同时收拢,朝阵眼一击击下。

    剑光和阵眼的灵力相互碰撞,惊天的炸裂之声回响在玄洲上空,惊醒了顾遥和灵一。

    “糟了。”即刻醒来的顾遥便知事情有变,急忙冲进时询房间,果然如他所料,时询已不在屋内,他匆匆拉扛起灵一便御剑朝寒虚山剑池掠去,然而,还是晚到了一步。

    第34章 鹓雏(四)

    碎凌没有灵气支持,复又落回了时询腰间,九合回阴阵已缩至方丈大小,将霓凰、离鸾和时询紧紧困在其中。

    此时的时询即便已无战力,却仍旧护在霓凰和离鸾身前,毫无畏惧之意。

    “如今,你们已无反抗之力,还是切莫挣扎,乖乖求饶的好。”眼见阵法困住了三人,罗子虚心中的不安稍微放下,口中所言甚是嚣张,然而尚未张扬一时,却又被激起了怒火。

    “一个想要神兽的血脉,一个想要仙器的阵法,做这种寡廉鲜耻、异想天开的白日梦,你们怎么有脸皮的?还是说你们仙界惯是这种觊觎别人东西的废物?”他说得情绪平平,一字一句却又那么扎人。

    说罢,时询右手勾起那支掉落地上许久的鸣哨,嘴角弯起一道冷冽的笑,眉眼间尽是森森入骨的寒意,口中喃喃:“我做了这只鸣哨,至今少说也有五万年,却从未动过,如今有人找死,我也不能拦他了。”

    顷刻间,清越的哨音传遍四海八荒。

    “你,你做了什么?”罗子虚直觉大慌,略显尖锐的哨音已非他们所能承受,一阵阵音波从时询上空荡漾而散,传向远方。

    时询挑了挑眉眼,更有一种令人臣服的风姿流露出来:“没做什么,不过叫了人来收拾你们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时询,恣意妄为,张扬洒脱。不是陌生人眼前的冷淡疏离,也不是顾遥眼前的压抑和狼狈。

    “九合回阴阵是不错,只可惜,废物永远是废物,永远也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不远处,顾遥身后的灵一在听见哨音后既庆幸却又慌张至极,强忍着泪意催促顾遥:“快点,再快点!主人动了‘不吹’,他们一定是…一定是快不行了…呜呜…”

    顾遥现在脸色十分难看,灵一这般慌张,时询必然不会太好,他只觉得满腔怒火恨不得一下子泄到寒虚门的头上。罗子虚,他要有丝毫差错,别怪我不留情面!。

    哨声清越,足足响了三弹指,而后不到一霎时,万钧雷霆从天而降,瞬时劈开困住霓凰时询的阵法。

    而后,闪雷灿若白昼,一道比一道狠戾,直直地砸在寒虚山各处,不过一炷香,满目皆是废墟,这场面比起红莲火的冰灼,更是惨烈。

    闪烁间,一只足有五丈长的鸟禽从天际掠过,双翼振动之时,伴随数道雷霆而落,这只雷鸟径直朝时询飞来,落地时化作人身,端是一张狠厉冷酷的脸。

    他是凤九子次位第八的雷鸟“雷霆”,骁勇善战,掌雷霆之力,两万年前击退过万噩兽所带领的军队,是凤九子中当之无愧的战神。

    此刻的他依旧着着两万年前涅色的铠甲,手持轩辕弓,满身杀伐之气令人难以靠近。

    雷霆之力向来不甚温和,因此也造就了雷霆暴躁的脾气。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霓凰,他已是恨不得杀了阵外所有人。

    他走近那只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羽翼的凰鸟,满腔愤怒化作雷霆溅射在剑池之内。

    “怎么会这样?!”

    时询有些自责,虽然罗子虚和齐落阳有一定的责任,但归根到底都是他的红莲业火所伤, “是我禁制内的红莲火失去控制,才遭人投机取巧,害了霓凰。”

    雷霆自然不会怪罪到他头上,界王做事分寸不逾,若非有人乘机侵害,又怎么会到如此地步:“好一个仙道!今日,我便让你们历尽万钧雷霆之苦,永世不得修仙!”雷鸟掌控下的惊雷仿若有生命一般,直直朝寒虚山所有生灵落下。

    对他来说,再大的天道伦常也抵不过能吹鸣哨的四人,伤了他们便要有付出一切作为代价的准备。

    自雷鸟现身便处在惊慌失措下的罗子虚和齐落阳还未辨清其中因果,便要接下神兽雷鸟的雷霆。

    然而雷霆并未如预料之中落下,与此同时,山谷内却飘起了漫天雪花。

    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轻巧地拦下雷霆暴怒的腕:“小八,不要冲动。”

    来人一身白色广袖,衣衫背后绣了一只银色的凰鸟,正是凤九子位次第四的雪凰“银颂”。

    “四哥!他们…”雷霆也知不可妄下杀手,只是他实在心有不甘,霓凰受伤早已点燃他的心头怒火,如此这般随便放过他们,他真的是做不到。

    银颂确很坚持地拦下他:“我知道,但这不是你妄下杀手的理由。况且,你方才已毁了这座山了,还要生事?”说完,一阵寒雪便将他们带离了寒虚山。

    三重天的云端,银颂正检查着霓凰的伤势,结果尚还能接受。无人引导的红莲业火只灼伤了霓凰的凰羽,寒意未曾伤及肺腑,只伤了一些经脉末枝,何况凰鸟的涅槃之火也不是俗物,如此看来,霓凰这些苦也只算做外伤,接回去好生休养,恢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时询对银颂好生嘱咐:“你将它带回去让清漓照顾,用丹穴山的温泉养着对去除体内大红莲的寒气有益。”说罢又凝气留了一道传音给银颂,“再将这道传音交给龙洇,他自不会阻你们。”

    哭累的离鸾早已累得昏沉,虽知脱离了危险,却一刻也不曾松开过霓凰的原形,此刻迷糊醒来,听到时询的话恢复了神智,却依旧停在刚才的混乱之中:“主人,主人,你怎么才来?姐姐,姐姐她会不会有事?”说罢又继续哭着。

    时询用棉布帕子擦干了离鸾的眼泪,给她顺气,小声应着:“放心,安心休养自会生龙活虎,这点劫打不倒她,你安心回去照顾她就很好,一点后遗症也不会有。”

    此时,离鸾怀中传来嘤咛之声,是霓凰醒来了。

    “嘶…好疼…”她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身上没有一处不在疼。抬眼看了看四周,离鸾已经无事,时询也安然,如此便好,她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再看到雷霆和银颂时,又忍不住哼哼:“小四,小八,你们怎么来了?”这会子霓凰疼得脑门冒汗,却又忽然记起自己现下是原形,低眼一看,立即哀鸣起来,“我的毛,我的毛怎么都没了?时询你赔我的毛毛。”

    瞧她这样,围在身旁的几人也知她无事,忍不住笑出声来,时询凑近给她顺着脖颈上仅剩的几只完好的软羽,安慰着:“知道,知道,你自己回去歇一歇又能长了,瞎哭闹什么?雷霆和银颂可还在呢。”

    哭闹的霓凰又回过神来,瞪着那两个偷笑的大男人:“不许笑,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说了不许笑!”一点没有伤者的自觉,嘴里不停地絮叨才像是霓凰。

    离鸾见她一直说个不停,又慌起来:“好了,姐姐你烦不烦,受伤了就别说话了!”

    最后还是离鸾有效,只一句就把霓凰给震住了,果然妹控还是要靠妹来治。

    顾遥和灵一赶到寒虚山时,只剩下一片废墟,山谷间全无人气,处处是焦灼的房屋和枯草,两人找寻未果,在灵一万分担保时询安然无事之下,顾遥才带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客栈,刚回客栈,便见着时询正完好无损地等他们回来。

    灵一一见时询便哭喊着扑过去,哪里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反倒如同孩子一般淌着眼泪同他诉苦,急得话也说不完整,一顿一顿地打着嗝。

    待他将灵一哄下时已过了卯中,外头的天都渐渐亮了起来。顾遥没有说话,一直跟着时询,看他替灵一掖好被子,擦干他的眼泪,直到出了房门,他才好似回过神来,紧紧将时询嵌在怀中。

    差一点,差一点就以为他又要不见了。

    顾遥搂着她,连肩膀都在颤抖,抚着他后颈的右手紧紧将他按在怀中,那股力道按得时询骨头都快疼了。

    他开了口,一字一句地说着,是顾遥喜欢的软糯口气:“白日里遇见的姑娘是凤凰‘鹓雏’,那罗子虚和齐落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霓凰受了伤,已送他回去修养,现在已无大碍,还有,我没事,你不要担心。”说完又安抚着他僵直的背脊。

    顾遥仍搂着他不松手,力道没有一点降下来的意思,他不在乎什么凤凰鹓雏,他只要时询无事,其他再如何与他又有何干。

    时询经不住他的力道,口中打着趣:“我方才没事,只不过现在被你抱得骨头都快碎了。”

    闻得此言,顾遥才好似缓回神来,稍微松了松箍着时询要背的双手了,嘴里干干涩涩地:“你胆敢再丢我一次,我,我一定不会等你。”

    是,他不会再等,而是一定会跟着直到天涯海角。

    时询闻言,呆滞地有些不敢相信,说出口的话带着三十年前的内疚:“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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