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无衣一转身就注意到这惊险万分的场景,那头虎妖猛地冲向临渊所在的地方,途中发出的咆哮声在山洞中回响听着让人直打颤。临渊朝四周望了望,除了西边角上一堆杂石以外此地空无一物,唯一的武器仍在虎妖的身上。
这可如何是好?
即使不用无衣提醒,临渊也注意到了这牲畜直冲冲向他而来,临渊却不躲开。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拔下插在虎妖身上的秋水剑。这一把剑是他两人唯一的武器,也是可以战胜这虎妖的唯一保证。
临渊目不转睛,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冲着他来的虎妖身上,心里计算着虎妖的动作推算出他应该站在哪个位置便可轻松夺回秋水剑。
由于秋水剑造成的伤口,这虎妖的速度比当初追临渊时的速度慢了不少,终于在虎妖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临渊之时,临渊按住老虎的头部飞跃而起,在下落的途中两只手紧紧抓住秋水剑,可秋水剑却像是盘根在虎妖身体似的,临渊怎么也拔不出来。
原本就暴动的虎妖更是急躁了,在前方停下之后,磨蹭脚下的蹄子往右边飞快地跑起来,想要把身上这恼人的东西甩下来,速度竟是比原来还要快上几分。
临渊身体悬挂在半空中,唯一的支撑点就是秋水剑,他使劲却也使不出什么力气。随着虎妖左右跑动,身体扭来扭去,他也是被甩得七上八下,两眼发昏。这样剧烈的运动,秋水剑下凝固着的伤口之中缓缓渗出殷红的鲜血。
在一旁的无衣看着凶险的一幕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他再一次看向西边角上那一堆杂石,有一块木桩大小的石头,他不假思索飞奔而去,搬起石头砸向虎妖。
“嗷~”
被石头砸中的虎妖吃痛发出一声闷哼,但没完全没在意,它的眼里只有自己背上的那一个人。那人散发着一股甜美的味道,比他最爱的白羊的味道还要鲜美诱人。
随着一声声响,临渊终于拔出了秋水剑,虎妖伤口鲜血四溅,溅了临渊一脸。
满脸的腥气!
没有了秋水剑支撑的临渊,终于被甩了出去。不像无衣那般幸运,临渊的后脑勺碰到四壁,一声闷响之后就昏了过去,手中的秋水剑就这样掉在了一旁。
虎妖眼里闪动着光芒,顾不上身上的伤,它兴奋地朝向昏倒在地上的顾临渊。
好香,好诱人。只要吃了他,只要吃了他,我就可以……
“临渊。”
无衣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还在流下一滴滴冷汗,汗水顺着耳缝流下,沾湿了他的头发。他眼里充斥着那只虎妖一步步迈向临渊的场景,耳边回荡着“砰砰砰砰”飞快跳到的心脏声。
上官冶,你即使就这样去了也救不了了顾临渊,只是白白丧于虎口。你若是死了,国恨家仇谁来报?你若是就这样死了,那些奸人贼子的项上人头又有谁去取?
上官冶,你若是抛下顾临渊一个人逃跑,岂是大丈夫作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活,他和顾临渊两人都要平安出去,若是死,也要两人一起死。
他上官冶不是那等不忠不义之辈!
虎妖一步步逼近临渊,问到血腥味时更加急躁不安,它伸出锋利的爪子,在血光之中,毫不犹豫划破了临渊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淋满了临渊整个脖子,血液还在源源不断流出慢慢往下涌去。
就在虎妖想要把血泊中的猎物一口吞下之时,一块石头从天而降砸中虎妖的脑袋。用餐被打扰的虎妖转过头,将注意力转向了眼前的人类。虎妖眼睛一转,鼻子一闻,发现眼前的人一点香气也没有之后便倒吸一口气,猛然发出巨大的声响。
魔音入耳。
无衣捂紧了耳朵,那声音见缝插针仍然传了进来,他头疼欲裂,脑子像是要开裂似的。
他整个人被这声响振到三米之外。
他的双腿还在打颤,他的手臂使不上一点力气,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他只凭着毅力咬紧牙关跌跌撞撞站起来。他低着头,散乱的头发挡在了前面,他的视线模糊,除了白茫茫一片以外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也是一阵阵轰鸣声,好像有一群蚂蚁在他的耳朵里爬来爬去,爬来爬去。
就在这一片白雾之中,金光闪起。
初醒的临渊第一反应就是手在地上摸来摸去,知道摸到冰冷的秋水剑他才稍稍放心地背靠着石壁上,耀眼的金光刺伤他一下子张开的眼睛,不自主地流下眼泪。他闭上眼睛闭了一会之后才睁开一条缝,只见自己胸前正是散发着金光的源头。他努力想要看清,却只是一团金光,看不清到底是何物。
金光慢慢微弱下来,忽的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眼前只有一头倒下的虎妖。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摸遍了全身,什么也没有摸到。那散发着金光的究竟是何物?是不是那一颗来历不明的内丹呢?还是他身上别的什么法器宝器?若是在他身上,为何前几次他遇难的时候却没有保护他的安全呢?若不在他身上,金光的源头又为何在他的身上?难道是他看差了?临渊再一次回想,却也无法肯定这金光源头一定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知道眼见也未必为实。
“咳咳,临渊,这虎妖是你杀死的?”
等无衣视线里缭绕的那一层浓白色迷雾消散,待他看清趴在地上的虎妖尸体之时,他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问道。
“算是吧。”临渊站起来,看着灰头土脸的无衣,低下头道歉,“无衣,来洞里还是太轻率了,若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临渊对于死亡已经习惯了,今天眼睛一闭,明天一睁,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他可以对自己的死亡负责,却无法负责别人的死亡。若是今天没有那一团金光相救,他们两人当真命丧于此……
“临渊,你没有会错意。我来这里并不单纯地只是想要帮你,我来这里是寄希望于这里有什么奇珍异宝可以增强我的实力。即便我当真命丧于此,也是我的命,与你何干?”无衣淡定道,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仿佛那个经历九死一生的人不是他。他抬起自己的手,在临渊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再说了,我们不是平安无事吗?我们也算生死之交了,不要再这么客气了。”
“那废话不多说,我们快去一探究竟吧。”
临渊走了一步,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断裂碎成一小片一小片,在身体里游走。看一眼无衣,眉头紧锁,唇色苍白,想必也是受了重伤。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子,倒出两粒青色的散发着清香的药丸。
“无衣,这一颗回气丹给你。”
临渊手中的这两粒回气丹正是崔师兄给他的。他一粒给了无衣,一粒一口吞下,顿时觉得气运通畅,好了不少。四肢虽然还是有些酸麻,但已经没有先前那样骨头碎裂的感觉了。
整理是洞府的第一层,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老前辈的居所应该在地下。
这地方相当空旷,除了东边那一盏石灯之外什么也没有,临渊走过去将石头往后一掰,只听见“轰隆”一声,石灯对面出现了一条暗道。
“走吧。”
“无衣,你的剑。”
从暗道走下去就是临渊熟悉的那个地方,暗道出口正对着老前辈的床,床上还摆放着前辈的骨架。石板床的两旁则分别是两个大木柜,木柜外头积满了灰尘。
“临渊,我并不清楚,但这是正常的吗?这一位老前辈既然是修仙中人,又怎会留下骨架?”无衣的第一反应就是床上那一具骨架有古怪,“看着骨架,倒像是个个子娇小的女人。”
“先不要管这个了,还是找找有什么东西吧。”
临渊在说话的期间就将左手边的柜子打开了,里面瓶瓶罐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临渊看也不看全都拿上了。
无衣看到临渊翻左手边的柜子,他就走向了右手边的柜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书籍,最下层摆着一根笛子。
两人背着一大包东西便按原路返回小青峰。
第16章 倶亡
“你们两人深更半夜跑到哪里去了?”
在无衣打开门之时,窜入眼帘的是一脸焦急在屋里走个不停的屠余妍。屠余妍见到衣衫褴褛,布满淤青的两人也着实吓了一跳,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个不小心就往下落。
“你们两人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遍体鳞伤?是魏良朋那个家伙吗?”
屠余妍一直在药房炼药,在回厢房的途中发现临渊和无衣两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小青峰。她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背景又是心焦又是不安,私自离开小青峰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能告诉别人,只能憋在心里。她回到房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着他二人究竟为了何事离开小青峰,时不时遇到危险了?她干脆来到了二人的房间等他们。
无衣和临渊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两人谁都没有料到在这个时间屠余妍会在他们的房间等他们。
“没什么,我们只是出去打了个架。嘶……”临渊故作轻松,扯起嘴角想要笑一个,不料伤到了伤口,疼得他一张俊脸都扭曲得不成人样了。
屠余妍的眼里写满了不信,在她看来临渊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而无衣沉默寡言也是个温厚之人,他们两人又向来交好,怎么可能打架?不管她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是实在放心不下他二人,唯恐他们遭遇不测才会在他们的房间等他们。
“你们这一副鼻青眼紫的模样,明天长老一见必然要问个究竟,你们又准备如何应答?”屠余妍叹了一口气,将两人身上背着的白色包裹取下放到了床上,“我刚刚炼了几颗玉露丸,吃下明天应该可以好个七七八八了。”
“说起来,余妍,你真是聪慧,连玉露丸都可以炼制了。”
屠余妍对临渊来说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她温柔似水,从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对她几位敬重,而且还有一些怕她。
“什么聪慧。”屠余妍倒了两杯茶递给临渊和无衣,在临渊喝水时轻轻替他顺背,“什么聪慧,我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你若是能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别说是玉露丸,怕是连玉髓丹都炼制出来了。”
屠余妍确实天分不高,但难能可贵的是她刻苦勤勉,更重要的是心无杂念,能一心一意炼制丹药。
“咳咳!”
坐在一旁的无衣猛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与他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手掌里血红的一片,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眼前慢慢浮现出母后温柔的笑脸,母后抱住他,轻轻地哼起了歌谣,就在母亲婉转悠扬的歌声中,他带着笑意陷入沉睡。
“不好。”
临渊暗道一声,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注意到无衣的不对劲,单那时他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无衣只是经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一战而劳累了,没有想到无衣是受了重伤。
屠余妍挑起无衣的手臂搭脉一探,大惊失色:“无衣的脉象混乱,气息不调,体内灵气犹如脱缰的烈马横冲直撞,若是这样放任下去,轻则变成废人,重则丧命。”
屠余妍语气沉重,一时之间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临渊,无衣这情况,说重也重,说轻也轻,。对于俊灵长老来说,不过是一颗丹药的问题。只是……”
“我们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私自离开小青峰可是大忌,若是俊灵长老知道了即使能够救活无衣,他们两人也必然会被逐出元华。他深深明白无论是无衣还是他,都不会选择这一条路。
“可是,无衣这个样子,只凭我们两人是没有办法的。”屠余妍捏紧了手中的衣服,咬着嘴巴,胀红了一张脸,带着怒气低声吼道,“这样下去,无衣他可能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