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依然黝黑，身形依然瘦弱，但这次眼睛却十分闪亮，只见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求大师收留！”
听到这话，陆皆的眼睛立刻就犀利起来了。
“你是个聪明人！”殷参笑眯眯地开口：“李家村的阵法其实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就拿了那一副钟馗神威图，那李大力和朱翠并非无脑之辈！”说来也是对方运道太衰，如果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要对抗朱翠，肯定是要花大力气的。
毕竟对方在李家村运作多年，在李家村布下掠夺阵法，身上集合了全村之力，虽是邪术，力量却是真实的。如果要他来，必定是要请神或者……才能制服。可那之后，他的身体就会呈现更加衰弱的状态。
如果遇上什么厉害人物，说不定小命都要交代。
但那个朱翠，眼光好就好在，她看不上他的病弱，反而看上了陆皆！陆皆身上的气，本来就是他模拟出来的，同等条件下，朱翠自然看上了身强体壮的陆皆。
然后，也不小心踢到了钛合金钻石钢板。
红梅魔君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而且托了这次的福，他竟然发现陆皆在“降妖除魔”之后，身上格格不入的气质竟然消失了一点儿。
“是，并且我是特地去了龙虎山，求了张天师。”
“为什么会来寻我？”
“因为张天师说，此事解决的东西，系于大师身上。”
所以……才来找他吗？殷参转头看了一眼自如吃饭的人，又转了回来：“可是我这庙太小了，我说过帮你介绍一份工作的，你要不要去对面云瑞阁……”
“不，我想留在乘风阁。”
很好，就冲你在进门就记得他家的名字：“你很好，以后你就是乘风阁的大掌柜了！这是钥匙，小伙砸，我看好你哟~”
他很早就不想干了，看古董哪有写小说有趣啊，不过……他弃坑之后，要不要换个笔名再战啊……
好随意哦，李传家开始考虑，他是不是决定得太过草率了？
——
乘风阁并不包吃包住，李传家就在古董街旁边租了间小公寓，在预支了三个月的薪水之后。当然，他在李家村时，并没有上户口，准确来说还是个黑户，幸好这次行动是过了明路的，所以他的户口是刘正帮忙办下来的。
他嫌弃李传家这个名字土，便请殷参取了个名字，殷老板是个取名废啊，随口就报了个名字，他觉得不错，就改名叫做黎川了。
黎川，如今已经是黎大掌柜了。
只是可惜，他上任半个月，愣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就是对方的云瑞阁客似云来，庙会办得如火如荼，乘风阁就是门可罗雀，他开始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
幸好，在他真的要动摇人生的时候，乘风阁终于迎来了开年的第一个客人。
黎川并不懂看古董，甚至他小学毕业，但这并不影响他做生意，反正店里东西并不多，老板已经将东西的标价都给他了，他只要负责吹牛就好了。当然，这些日子，他也在不断充实自己。如此，黎川方有了一种自己是活着的感觉。
“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那个……你们这里……收东西吗？”
原来不是客人啊，黎川点了点头：“收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啊？”
“是一块玉，我家祖传的，要不是我爸得了胃癌要开刀，我也舍不得把它拿出来，我爷爷说，这是清朝的老东西……”
哦嚯！这古董街上，哪样不是“老东西”！殷参收到黎川短信出来，就听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哭诉，当然这样的他也见过许多，可是头顶的气这么黑的，还真没有几个。
黎川看到殷参出来，立刻介绍道：“这是我们老板，他是鉴赏的行家，这位大哥把东西拿出来吧。”
男子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甚至袖口还结了一层硬邦邦的水泥，殷参猜测他是工地上干活的人，而至于传家宝……这个梗竟然还没有被用烂！
只见男人紧张兮兮地从胸口的内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餐巾纸上面是大大广告，红色喜庆的包装纸上印着“曙光地产·云阳楼阁”的字样，看来是房地产公司出品，将纸巾翻开，男人从里面将用餐巾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玉佩拿了出来：“喏，就是这个。您轻点，这玩意儿脆！”
殷参已经戴好手套了，他轻轻接过玉佩，竟是一枚血玉！
其实，他对玉并不是那么感兴趣，所以研究得也少。血玉，也可以叫做血沁玉，并非是指血沁的玉，而是指玉料常年埋在罕有矿物质的土壤之中，受矿物质侵蚀，形成的独特纹理。
当然，血沁玉也有好有坏，如果纹理足够美，甚至还有些年份的话，价格就不可估量了。近些年血沁玉的价格一直飙涨的同时，也是血沁玉造价的高峰期。
你不信，出去外面的摊子上看看，十之七八都有“祖传的血沁玉”。
当然，玉这种东西，是养人的。但同时，人也是养玉的，一块上好的血沁古玉，必须拥有圆润的包浆和古朴的厚重气质。
据说他爷爷曾经见过一块九转的血沁玉，曾经被不同时代的九个天骄佩戴过，又被刻意埋在特定的地方，千年之后，便是一件养人的大法器了。
扯得有些远，殷参随便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玉，其实说是玉佩，不如说是虎符更来得贴切，当然这枚也可以叫做鱼符，鱼符多见于唐朝，这枚白玉为底的血色鱼符，包浆厚重，纹理细腻，但这血沁……太红了，红得就真的像是鲜血沁一样。
上面的气息也十分斑驳诡异，殷参一般是不收这种东西的，所以就推了过去：“不好意思，您去别家吧。”
男人的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为什么！价格好商量啊！”
一听这话，殷参就知道对方已经去过很多家店了，乘风阁恐怕是最后一家。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后面一个嚣张的男声传来：“这玉不错，爷要了，开个价吧！”
第20章 古董
殷参闻言看去，哎哟，还是熟人！
这不是那次他坐火车遇上那红毛吗？这标志性的一头嚣张红发，真是让人想忘记都难啊！哦对了，上次……他不由地开口：“哟~上次那块翠玉戴得还好吗？”
红毛心道谁竟然跟自己这么说话，不知道他最近听不得翠玉二字吗！抬头一看，妈呀，他立刻冲了进来，便是一声凄厉的喊叫：“我的亲大哥啊，你可让小弟好找啊~”
这销魂的尾音，这到位的姿势，殷参往黎川后面一站，红毛就抱住了黎川的大腿。
黎川：……
红毛：……
拿玉的男人看着这一出，半晌干巴巴道：“那个小伙子，你还买玉吗？”
红毛立刻放开大腿，站起来瞬间恢复自己纨绔大少的尊严，不耐烦地挥挥手：“不买不买，没看到爷正忙着呢！”
男人一听，脸色登时一变，又碍于这是别人家的店铺，包好血玉啐了一口才愤恨离去。
“怎么，不买玉了？”
红毛一听，立刻道：“大哥您这不是埋汰我吗，您这种高手都不买，说明那玉不好！不好的玉，怎么配得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一脸赔笑。
这话他爱听，殷参点了点头，也没有赶人走。
黎川这段时间在学习怎么看古玩，什么古董鉴赏大全啊拍卖会须知之类的书，买了一大堆，他记性好，看的都记得住，刚刚那玉看着成色不错，血沁也相当完美，浓艳却不妖冶，包浆也不似做假，他想不明白，就开口问了出来。
看着两人四只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殷参也没有藏着掖着：“其实……我对玉没什么研究，看刚才那玉的样式，黎川你记得吗？”
“是白璧龙纹鱼符，这种制式唐宋年间比较流行，鱼符向来是成双出现的，这人虽然只拿了一枚，但这种品质，即便是一枚也价格不菲。”黎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那块鱼符是真品的话。”
如果是造假，那就不值钱了。
“鱼符？虎符吗？那岂不是将军调兵遣将用的，挂在腰间是不是很威风啊！”红毛一听，来了兴趣。
“哟，你还知道虎符啊！”
红毛一听，立刻自豪挺胸：“那可不！我爷爷可是收藏大家，我就是再不济，看得多了，那也能说两句不是！我家里啊，这种鱼符虎符，少说也有那么三五对了！”
看来还是有钱人，殷参却不再搭腔，他想了想，转身进了里间捧出了一个盒子，盒子打开，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对红丝绒包好的虎符。
这并不是鱼符，而是铜铸造的伏虎令牌，年代大约是明清时期吧，殷参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上来的了，他将两枚虎符递给两人：“看看，有什么不同？”
黎川手上本来就带了手套，顺手就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像刚才那枚白玉血沁那么耀眼，却给人一种中正和平的感觉，如果想比较……他似有所感。
红毛却左看右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也看不上这铜牌，索性就放回盒子里，开口发问：“我觉得还是那玉的值钱！”
殷参竖起拇指：“有眼光！”
“那您为什么不收了那玉啊？”
黎川却明白了，虽然他没有修为，但他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那玉……怕是有些邪祟吧，所以老板你才不收，对不对？”
孺子可教也！殷参一边将虎符原模原样地收好，一边开口：“血沁玉虽然红，但红得那么完美的，都要成红宝石了。即便那玉是真的，懂行的师傅都不会收的。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手上是沾不得的。”
红毛立刻想起了被翠玉支配的恐惧，浑身一哆嗦，可能以后买玉都有心理阴影了。幸好啊幸好，又遇上了大师，今年他果然鸿运当头，否极泰来啊！
“所以啊，古董这种东西，还是收藏的好，毕竟是别人用过的东西，这虽然名贵，那也是二手三手或者更多手的，搁你身上，你喜欢用二手三手苹果机吗？”
红毛想了想，果断摇头，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像是玉啊，首饰啊衣服之类，收藏可以，佩戴还是要去找懂行的人看过才可以，不然啊，有你的苦头吃的！”
殷参今天心情好，话就比较多，黎川和红毛也没觉得枯燥，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加上又没有客人，陆皆从修炼中出来寻人，就看到三人围着圆桌，磕着瓜子唠着嗑，好不惬意！
红毛一见到陆皆，登时就愣在了原地，他觉得自己美男子的人设受到了挑衅！随即他立刻挺了挺胸，道：“我叫洪岳峰，交个朋友？”
哦对，红毛名叫洪岳峰，是个有钱有闲喜欢烫头搞小团体不吸烟不喝酒的富二代，自从火车那次之后，被老父丢去寺院清修，又断了以前的跟班，也不让他在脸上画刀疤，红毛觉得人生都失去了颜色，就出来逛逛古董街，想感受一下一掷千金的快感。
却没想到，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他竟然遇上了大师大哥（这个称呼是个什么鬼啊），瞬间就找回了人生的颜色，他已经决定了——他要跟着大师干点大事！
陆皆给了红毛一个神经病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对殷参道：“这谁啊，长得跟堕入魔道的反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