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孟常这个小孟同学，殷参刚好对陆皆科普过。

    “哦。”殷参含混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转身又进了洗漱间。

    再出来，就像是踩着点一样，手机也响了起来。

    一看，果然是孟常。

    半小时后，孟常出现在了殷参在帝都大学附近小公寓的客厅里，脸色苍白，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副样子，真的和殷参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很像啊！时隔几年，他还有些怀念呢：“又被鬼缠上了？不是都跟你说别和他们对视，我送你的符还带在身上吗？”陆皆并不在，说是联系他的书法协会的姜老找他，只找他一个人，殷参就没有跟上去。他俩也不是连体婴儿，不能分开的那种。

    闻言，孟常不由苦笑，他可能真的太衰了：“你送我的符去年就因为挡灾飞灰了，你也知道我的运道一向不太好。”

    ……他该说什么呢！其实孟常这种情况，也不是运道不好，如果真的是运道不好，估计坟头的草都三尺长了，就不是鬼魅缠身，而是坟头蹦迪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还是运道不好了。这命格，还自带阴阳眼，确实挺衰的。这么些年，他也就遇上这么一个霉运不断的人。

    以免戳人痛脚，殷参换了个话题：“那个你还在原来那个外贸公司做吗？”

    孟常一顿，摇了摇头：“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两年，已经换了五份工作了，不是天灾人祸就是小人作祟，现在……又因为……失业了。”

    “……”

    实力心疼，可是他不是算命的，无法帮人压命格。而且这种命格，除非是勘破人间红尘的大算命师，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孟常也看出殷参的尴尬，主动转移话题，嘲笑他：“哦对了，你不是说不喜欢帝都说再也不来这鬼地方的吗，怎么没过两年就自己打脸了？”殷参一听，半点没有自己打脸自己的尴尬，开口：“唔，大概是我的护犊心里作祟吧。”

    ……这个是什么鬼回答？孟常拒绝相信，难道是谈恋爱结婚生子了？！这……完全难以想象啊！

    “喂——小孟同学，你这个是什么鬼表情，我难道就不能有个把知交好友吗，就不能为了好友上刀山下油锅两肋插刀吗！”殷老板十分不开心。

    呵呵！你只会插别人两刀，还会插在两肋上，不过这话孟常并没有说出来：“是昨晚接电话那个人吗？”

    殷参敢要点头称赞一下自家儿砸，就站了起来，看着落地窗的方向，微微一笑：“这位鬼魂先生，不请自来，可不是做客之道啊！”看来这位鬼魂先生知道公寓周围布了阵法，所以只徘徊在窗外了。

    孟常浑身一紧，很显然他也看到了。

    鬼魂先生脸上有些局促，也有些担心忧虑：“阿常，我只是担心、担心……你！”也许是因为言语的刺激，孟常的脸色愈发地难看，竟然一下子昏了过去，鬼魂担心地捶窗，却是无济于事。

    于是，落地窗就可怜了。

    “别捶了！你再接近他，他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要说多少遍，别人才能听懂人鬼殊途，不是因为物种不同无法在一起，而是因为物种不兼容才不能在一起，你死我亡很好玩吗？殷参推着沙发进入聚灵阵法，好歹给坐在沙发上的人聚集点灵气恢复气力。

    至于其他，还是等小孟同学醒来再说吧。

    另一边，陆皆坐车到某公馆会所，还没进门，就被人拦住了。

    第33章 退出

    《天下无双》这本书, 前期主角过得有多憋屈, 那么后期主角打脸就有多爽。换言之, 陆皆长到如今这个年纪，已经少有人敢挑衅他的尊严了。

    修仙界敢正面硬杠红梅魔君的人, 即便实力不济, 旁人也会敬他是条铁铮铮的汉子, 也就是现在换了个世界, 陆皆想尝试下普普通通凡人般生活模式，否则这拦路之人, 可能话都没出口就已经血溅当场了。

    什么, 你说杀人犯法……抱歉,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 陆皆爸爸表示没有听到。什么你说殷参一直在强调自己写的主角有情有义, 即便黑化也不违背道义——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粉丝滤镜吗？而且修仙界的道义和当代社会提倡的五讲四美是不一样的。在那个底层弟子都敢去凡间帝皇面前称王称霸的年代，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殷参为了衬托主角前期的悲惨, 硬生生写了一个弱肉强食、拳头老大的修仙界, 这个修仙界人多资源少不说，人的良心也都是大大滴坏, 也就是陆皆从小长在人间, 因缘际会误入修仙界才会前期小白兔被人利用。

    当然，现在站在会所面前的陆皆, 已经是后期进化过的黑兔子了。

    这些日子，如非必要他都表现得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跟在殷参的身后默默学习这个世界的处世之道, 所以一般这种时候，殷参会做什么呢？

    陆皆想了一想，没想出来，不过大抵是转身就走吧，这个人如果不是惹到他踩着他的面子走，一般情况下都是不咬人的，可是呢，他的脾气并不是太好，请他来又这么拦他，让他像一个乡巴佬一样站在门外被人驻足观看，这种感觉真是容易勾起他的伤心往事啊。

    这种时候，他一般比较想要杀人。

    但现在，他可能需要一种更好的纾解方式。

    陆皆微微一笑，将本来全部收敛起来的气势稍稍放出一丝，整个人都显得不同了，就像是本来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霎时间露出了底部珍珠的光芒一般，勾得刚刚从某豪车轿跑上下来的富家女一阵荡漾。

    与红梅魔君恐怖相比肩的，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质，配合他俊秀无双的脸，那是引得魔界男男女女竞相而来啊，只是可惜他从堕入魔道后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从来孑然一身。

    “你当真要拦我？”

    看门的心里苦啊，这温润公子怎么说黑化就黑化了呢，本来只是得了点小钱替大人物出出气，可是现在总觉得只要他点个头，他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命要紧，摸出手机给那位大人物去了电话。

    大人物本来十分不耐，心想你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还想当我的马仔，心里十分火大，听到那抢了他名额姓陆的小子有些说道，心里来了兴致，便只道一声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就这会儿功夫，那富家女已经将车钥匙甩给泊车小弟，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了。她带着大大的黑超眼镜，走到陆皆面前潇洒地拿了下来，一阵微风吹过，她还十分应景地撩了撩头发，状似不在意地开口：“帅哥，不进去吗？”

    看门的已经想彻底压缩自己的存在感了，这位姑奶奶他是认识的啊，帝都侯家的三小姐侯晓月啊！他只想安安静静拦个人给人下个脸面怎么就这么困难。

    只是很可惜，陆皆并不考虑对方的感受，甚至他明明可以先行离开然后给姜老打电话，让姜老出来接他，既不损伤他自己也不会给姜老造成什么危害。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以他的能力，说句不中听的，就是国家领导人来了他都敢一脚踹上去，这种小会所他若是想进，他可以有千百种进去的办法。

    可是，他心里不开心啊，既然如此，就找源头欺负一顿好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殷参就只对他说过一条戒律，只要不欺负死人，其他勿论。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优雅一笑：“在下有些事要处理，外边风大，姑娘先进去吧。”

    本来可能还要进去的，但听到这话，侯晓月哪里还会进去，放着一位极品帅哥不钓进去看千篇一律的牛郎，她傻啊！就这通身的气派，就这长相，还有这一把温柔如水的嗓音，简直分分钟让人把持不住好不好！就是多看两眼也够本啊！

    只是很快，侯晓月脸上的喜意就放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平生最讨厌没有之一的人——侯晓律，那简直是天敌一般的存在。按理说，两人都该是纨绔中的战斗机，能力没有，五毒俱全，合该是朋友。可是这侯晓律，偏生当了婊子还要树贞节牌坊，说是要当什么书法家，天天在老爷子面前编排她的是非，说她不学无术只会买买买包养小鲜肉，卧槽！你以为你要好多少吗？合着那嫩模不是你包的，那游艇赛车不是你买的一样。说要当书法家，你倒是进个书法协会让她瞧瞧啊！

    可以说，要是论最讨厌的人排榜，侯晓月心中侯晓律这个堂哥绝对独占鳌头。

    她刚要上前呛人，旁边的极品帅哥竟然也动了，脸上的笑容连一丝都没变化。

    “你就是陆皆？长得一张小白脸，难怪勾得人为你开后门！”侯晓律随便看了一眼陆皆，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他是个直男，只喜欢大胸美女，很是随便的开口：“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五百万，买你手上的名额。”说话的时候，还一副施舍的模样。

    有多少年没有遇上这种人了，陆皆想了想，开口：“是你让人给我打电话让我一个人过来的？”

    侯晓律也十分光棍地点了点头，他早就让人打听过了，这个叫做陆皆的小子是个孤儿，祖籍还是郾城，天知道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郾城这么个小破地方，就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出来的小子，五百万，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原来是算计好的，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本来对于这个书法协会不是那么在意的，可是如果别人看到他风光会不开心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在意一点的。

    侯晓律正是得意之际，陆皆向前跨出一步，侯晓月则是有些为难，虽然她和这人不对付但侯家子弟不能为了旁人起争端，否则受苦的定然是这个极品大帅哥了。

    哎，她只能哀叹这大帅哥命运不济了，她也听出来了，这大帅哥绝对是有才有貌，只是可惜啊……

    却在她刚刚摇头之际，侯晓律一声惨烈的叫声刺破云霄，偏生他刚刚还站在门口，十分嚣张地模样，周围没有一个人，他就一个人叫得起劲，好像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破肚而出一样。

    青天白日的，明明该是和煦的正午时分，却给人一种阴冷之感。

    “你给我站住！你们没长眼睛吗，这小子敢害我，还不将……”还没说完，竟是痛得满地打滚起来。

    赶来的保安不明就里，齐齐将陆皆围住，说着就要动手将他擒住。侯晓月心绪刚提起来，也不知道面前这帅哥怎么一番动作，竟然眨眼间就到了路口：“平白无故冤枉好人，这位先生的品德实在让人难以言说，方才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传给姜老了，这位先生想说什么，自去同姜老说吧。”

    接着大帅哥微微一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侯晓月难免被男色诱惑，眼睛迷蒙了一下：“至于那个所谓的名额，既然这位先生这般想要，在下便退出好了。只是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后面六个字明显加重语气。

    “至于我伤人，相信贵店的摄像头说明了一切，不是吗？”这话，是对着刚刚赶来的经历所说。这家会所，是京城富二代的聚集之地，里面什么娱乐都有，也镇得住场子，这也意味着会所的老板来头很大，经理听到这话脸色虽然不好看，却也拦住了保安，由着人离去。

    陆皆的心情并不好，殷参从他进门就发现了。

    不过正好这个时候，聚灵阵法中的小孟同学醒了过来，外面一直十分焦虑的鬼魂先生看到此，立刻大力地捶起了落地窗吸引殷参的注意力去看。

    殷参想了想，自家儿砸这么乖肯定不会闹出大事，等下再去问他的书法协会感想也不迟，便转身将沙发上的孟常扶了起来，道：“你还好吗？”

    孟常的脸色并不好看，即便现在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明显就是元气受损，受鬼气侵袭甚深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嗓子有些干巴巴的：“还好，死不了。”

    殷参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干脆刺激了一下：“你这个情况很不好啊，既然我在，不如我帮你把这鬼打得魂飞魄散，这样你也能好起来了。”

    孟常一楞，转而看向窗外，窗外的鬼魂先生被魂飞魄散吓得捶窗户的声音更大了。

    ……

    本来心情不甚美好的陆皆大大，在看到某人坑人后，竟然无端端地好了一点。

    第34章 和善

    孟常抱着杯热姜茶缩在聚灵阵的沙发上, 对面是刚刚被引渡进来瑟瑟发抖的鬼魂先生, 没办法, 作为一只还保持着意识的鬼魂，对于天师和强者有种天然的畏惧。

    他能够在这两人面前还保持着没有消散, 已经很给同类长脸了。

    虽然他飘在空中的样子仍然是瑟瑟发抖的。

    姜茶是殷参在陆皆回来前就煮上的, 给了孟常之后有多的, 就给陆皆和自己也倒了一杯, 三方会谈，殷参首先提问：“我有些好奇, 你究竟是怎么让他现于人前的？”虽然不太完全, 但让普通人见鬼绝对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孟常闻言不由苦笑, 早知道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他肯定不会出此下策的, 想了想他还是说了出来：“那个殷参, 你还记得大二那年宿舍讲鬼故事大会的时候，你讲了一个故事吗？”

    大二？宿舍？殷参想了想, 果断摇头, 他其实大二就很少去宿舍了，有课滚去上课, 没课就宅在公寓里, 校里的活动一概不参加，即便他学业成绩都是A, 愣是四年都没得过一次奖学金。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奖学金就要奖励给最需要的人，他不缺钱。

    就知道不记得了, 这人真是万事不随心，孟常提示了一下：“你说只要有人愿意供奉鬼魂，鬼魂得到愿力，就能控制自己的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