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玉门吧

西出玉门 分节阅读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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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昌东猜到几分:“发财了”

    肥唐嘿嘿笑:“也没有,好多是被人二三十块钱收走的,但有一块油性糯性都好,卖了九千东哥,你们吃的和油还都够用吗要不要给你们捎点”

    叶流西果然没猜错,有甜头赚的地方,肥唐一定会被绊住,昌东也不跟他客气:“可以,到时候我折钱给你。”

    正事说完了,肥唐支支吾吾地还不挂。

    卫星电话资费不低,昌东提醒他长话短说:“你要是磨叽个一两小时,抵一块九千的石头了,虽然话费是我出,能不能给我省点”

    肥唐吓了一跳,语速顿时就快了:“是这样的东哥,我这两天在城里,没事就上网搜罗布泊鬼故事”

    他没法不好奇,毕竟自己曾经被拖拽过十多米远,如今安全了,忍不住就想找同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经历只自己有吗

    搜出来很多,不少都是段子手编的,难得肥唐一篇篇都看下去了,非常牵强地捋出几点总结:

    怪事发生的地点不确定,遍布罗布泊及周边沙漠。

    一般都是风沙天出怪事。

    有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还在帖子下评论说:编,再编你们写的怪事,都是脑子里进的沙。

    怪事都比较套路化,比如黑夜里开车,尾随着前头的那辆,跟着跟着,并没有见到岔路,而那辆车不见了;又比如一辆车跑荒野,开着开着,近侧突兀地冒出另一辆来;再如扎营的时候明明把帐篷门拉好的,但起床的时候发现门被拉开了

    只有一个人的经历跟肥唐有点像,那个人在盐碱滩上扎营,晚上上厕所,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点进那个帖子,时间是两年多以前,题目是“好男儿走四方,七天横穿死亡之海”,还是个热帖,盖了上千楼,一路图文兼备,不少驴友追捧。

    有关诡异经历的那一楼,打头是这么写的:“说来惭愧,咱好歹也是精壮青年,体力居然还不如人家美女货车司机,在帐篷里听见车声,伸出头一看,佩服得五体投地,巾帼不让须眉,孤身顶着风沙开夜车啊不禁自惭形秽,准备撒泡尿缓解心情,哪知道这一路最恐怖的事就在这里发生”

    肥唐给昌东解释:“这人路上看到有个美女司机拉货,不过货车慢,他就超车了。后来夜半扎营,那辆车又撵上来了。”

    昌东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一节:“然后呢”

    “那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女司机长得很漂亮,就偷拍了一张,但是怕被发现,只拍到背影。东哥,这要搁着从前,我肯定认不出,但是吧,那女司机的穿着打扮,跟灰八册子上的那张西姐,很像”

    明白了。

    圆领白t,下摆塞进牛仔裤,高到小腿肚的牛皮靴,藏式宽沿皮毡帽,相似的身形,货车司机这么多巧合,没谁了。

    和肥唐定下交接物资的时间地点之后,昌东把事情跟叶流西说了。

    叶流西也觉得是自己,她窝在帆布椅里看昌东:“所以呢”

    昌东说:“我在逐步缩小范围,想找出怪事发生时,有哪些共通的元素之前是风、沙,现在可能还得加上你。”

    “我加上风和沙,就可以召唤出玉门关,地点不限,罗布泊范围就可以,时间多半是深夜,是这意思吗”

    也不是很确切,昌东犹豫了一下:这几天,白龙堆的天气虽然总体平和,但有两个晚上,还是刮过风沙,然而都没什么异样,安然度过。

    他说:“可能还缺些什么,我们都回忆一下,怪事出现的当天,你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叶流西冷笑:“我们这些天都在一起,我身上哪有发生什么特别的”

    她没好气地翘了个二郎腿。

    昌东目光下垂,正落在她翘起的脚踝上,那里,白色胶带纱布隐约可见。

    叶流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顿了顿才说:“这也算玉门关是苍蝇吗闻到血腥味就往我身上扑”

    “也算。”

    想让叶流西出点血容易,又很难。

    容易的是她一口就答应了。

    难的是,她不愿意往自己身上下刀,又嫌把旧伤的伤口撑裂了太疼:“要不你气我吧,气吐血了不疼。”

    昌东没理她,急救箱拎出来,翻出一次性抽血针头和针管:“手拿过来。”

    叶流西没话说了,左手伸过来:“快点。”

    昌东执起她的手看,她皮肤白净,血管比较细,属于不容易扎针的类型,在手背上轻拍了两下也不见明显,叶流西好像也猜到了:“昌东,你要是敢戳了又戳,我就”

    昌东伸手环住她腕,用力一攥,她手背上的主血管因为血液末梢流动暂阻,立时稍稍凸起。

    “右手握左腕,像我这样攥住,让你松你再松,不然戳了又戳,都是你自找的。”

    叶流西攥住手腕,叹了口气:“昌东,你挺烦的。”

    昌东低下头,拿酒精棉球擦了擦她手背,仔细找准入针点,动作尽量轻地下针:“你不说我也知道好了。”

    针头很细,像被轻蛰了一下,并不很疼,叶流西松手,看自己的血慢慢被针管抽入。

    他抽得不多,很快拔针,拿了干净的棉球让她摁住针口,叶流西看那小半管血:“这样血的味道不好散出去吧你可以煮一煮。”

    “前两次你煮了”

    “没不过血滴到地上了。”

    昌东摁了下推阀,针头沁出几滴血,滴到了地上。

    两个人盯着地上看,血很快被盐碱地面洇干,不远处,掌勺撑着“伞”,左走右走,总也摆脱不了脚踝上的套绳,嘴里一直低声喃喃:“埋了一眨眼,八爷就被埋了”

    叶流西有点无聊:“玉门关都没了几千几百年了,怎么可能”

    血迹处,忽然滋滋翻沸了一下。

    叶流西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翻沸之后,再无动静,叶流西回过味来,觉得兴许是血液和盐碱的化学反应也说不定,正想建议昌东要么也放点血试试,昌东忽然“嘘”了一声,两手撑地,上身尽量压低,跪伏了下去,目不转睛,盯着血迹周围看。

    到底看什么叶流西百思不得其解,几次俯下身去看,都不得要领,最后一次时,昌东抬头,似乎是嫌她捣乱,伸手抓住她手腕,带着她往下。

    叶流西只好也趴跪了下去。

    还是看不出什么,她学着昌东那样侧着头,脸颊几乎贴到地面:“看什么”

    昌东转头,她头发半长,这么一趴伏,好多都贴了地,他想也没想,顺手帮她把头发顺到耳后

    叶流西侧头看他。

    昌东手一顿,指腹擦着她耳廓缩回:“头发拖下来了,弄脏的话没水洗。”

    他手拢起,指腹末梢微微发烫。

    叶流西说:“你到底看什么”

    昌东伸手覆住她发顶,帮她把头转了个角度。

    看到了,现在没风,但血迹旁侧有一些沙粒,正在笨拙地翻动,像是被蚂蚁吃力地顶起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幅度太细小,也难得他能察觉到。

    叶流西屏住呼吸,生怕是自己的喘息带动起了沙子:“这是什么”

    “再看。”

    过了会,沙粒不再迟滞,有了轻微的旋动,像最微型的龙卷风,倏忽绕起,又蓦地落下,但显然的,这动静的范围像看不见的涟漪,悄然延开。

    昌东低声说:“风是自然现象,冷热不均,空气流动,现代人都知道,但古人不这么认为。”

    “罗布泊里有个很老的说法,叫风头水尾,他们认为,水和风都是活的,水在这里断流干涸,是因为到了水尾;而风在哪里最肆虐,哪里就是风头,风的源头,源源不绝。”

    “流西,我们现在可能看到风头了。”

    不是因为有风、沙还有她就能召唤出玉门关,而是因为她的血滋养出了风头。

    风头就在他们眼前壮大、生长,自几颗沙粒开始,渐渐燎原成肆虐百公里的沙暴。

    而和她息息相关的玉门关城,将在这沙暴里显形。

    第一阵风开始扑面。

    昌东拉着叶流西从地上站起来。

    当地人说,罗布泊的365天里,有200天在刮大风。

    昌东进出罗布泊多次,遭遇沙暴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低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沙暴在眼前,活生生地长起来。”

    叶流西回答:“我也是吧。”

    第32章 司马道

    风沙越来越大了。

    昌东把帐篷收起,所有人进到车子里,掌勺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昌东翻出强力手电、面罩、夜视风镜、都是事先按三人份备好的,还有两件软壳防风衣,黑色。

    叶流西戴好面罩和风镜,把软壳拈起了看:“哪件牌子好一点”

    “袖子上有臂袋的那件”

    她拿过来穿上。

    昌东看了她一眼,叶流西真是挺颠覆他的认知的:从前带队,他挺烦那些先己后人的人。

    但对她,他好像都习惯了。

    叶流西拿圈绳把头发拢起,示意了一下掌勺:“他呢带还是不带”

    “留下吧,车上比较安全。”

    叶流西想了想:“要么带上吧,如果这趟出去能发现皮影棺和灰八的尸体,也许他现场受点刺激,能说出点新东西。”

    昌东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挺残忍的。

    叶流西总有歪理:“反正他都傻了,再吓傻点也没差别,说不定歪打正着,负负得正,又吓正常了呢。”

    下了车,昌东带路,叶流西绑了掌勺的双手,拿绳子牵着跟在后头。

    掌勺的比较喜欢昌东,他话不多,也从来不对人讲重话,叶流西不一样,她没什么耐心,稍有违逆,一瞪二骂三踹,掌勺的被踹了两次之后,老实得跟圈养的鸡似的。

    昌东努力回忆那一晚跟踪灰八时走过的路线,且走且停,手电一遍遍在沿路的土台半腰处逡巡:如果没记错,灰八他们当日,是循着记号走的。

    又一次手电光过去,昌东忽然看到一个刷在土台上的红漆箭头。

    他心里一跳,脱口说了句:“出现了。”

    豁牙撤走的时候,明明跟他说“记号都没了”。

    叶流西嗯了一声:“那跟着走吧,看看那个皮影棺还在不在。”

    昌东也是这想法。

    三人继续循着方向走。

    掌勺一路都不吭气,只中途忽然赖在地上死活不走,叶流西踹了他两脚也不奏效,叶流西没办法,喊昌东帮忙,把掌勺往前拖拽了十来米远大概是在地上磨得太疼,掌勺又乖乖爬起来自己走了。

    再走了一段之后,昌东觉得有些不大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记号了。

    叶流西也是同样的疑惑:“那天晚上,我们跟踪灰八,没走这么久吧”

    昌东看表,那一晚跟了半个多小时,但现在,走了近一个小时了。

    他仔细回想这一路,忽然盯住掌勺:“刚刚他耍赖不走,是多久之前”

    “十五二十分钟这样吧。”

    “往回走,应该就在他耍赖的地方。”

    果然,往回走了一段之后,掌勺再一次撒泼,这一次闹得更厉害,抱着昌东的腿死活不放,昌东手电打向前方,还能看到不远处刚刚拖拽掌勺时留下的那一行长道子。

    等他好不容易摆脱掌勺,叶流西已经在那里看了很久了。

    眼前的土台分布跟那一晚几乎完全不同,昌东觉得奇怪:“是这儿吗”

    叶流西拿手电光示意了一下地上:“是。”

    昌东看到一个长方的凹印。

    没错,这样的盐碱地,或许很难留下脚印,但那天晚上,皮影棺重重落地,以棺材的重量,留下的凹痕会像车辙印一样,长时间内很难消除。

    昌东闭上眼睛,以这个凹痕为方位基准,脑子里勾画出那一晚棺材的位置、人员的站位、以及灰八三个人尸体的摆放处。

    他再次睁开眼睛。

    那一晚被挖开的雅丹垄堆,现在非但已经恢复完整,而且形状发生了改变:先前是个塔型,现在像个蹲伏的兽身。

    灰八他们的尸体处,原先是空地,现在是小型的雅丹土台,和就近的雅丹连缀在一起,臃肿但平常。

    难怪他和叶流西经过时没有认出来:土台的形状和路道宽窄都已经变了。

    但掌勺不同,他知道“八爷被埋了”,亲眼见过这里变了样,知道又到了可怖的地方,所以死活不愿意再走。

    昌东沉吟了一下,走到多出的那个小型雅丹的缀结边缘处,拿手电的底侧朝着台面上狠狠砸击,掌勺避得远远的,忍不住朝这头看。

    叶流西奇怪:“你砸什么”

    “我记得,当时靠墙放着有铁锨”

    话音未落,土台豁开了一处,结块的砂砾纷纷滚落,露出铁锨的柄头,昌东握住,向边上用力一拽,土台的台面裂撑开,铁锨被硬生生拔拽了出来。

    他举起铁锨,向着印象中皮影棺所在的那个位置铲了过去

    铁锨头锋利,硬插进了一小半,锨面带着柄横在半空,被风一吹,颤巍巍上下晃动。

    叶流西奇怪:“你到底想干什么光凭我们,挖不出皮影棺的。”

    昌东说:“不是,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他突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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