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玉门吧

西出玉门 分节阅读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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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劫躲不过去的,今天不冒这个险,来日也要冒,反正早晚都要挨这一刀,择日不如撞日了。”

    再说了,江斩在黄金矿山做过苦工,七窍流血的这个传言,他一定也听过,大家当面交易,地震一来,要砸一起砸,江斩筹划了这么久,不可能是为了跟她同归于尽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观寿也就不再多劝:“黄金矿山的地势很特殊,山门是唯一出入口,每个高点都有金羽卫放哨,我们引地火当防护,就算有飞鸟飞过,都会被烧成灰烬。江斩不走山门,不走高处,却能进鬼牙矿道,实在说不过去”

    叶流西打断他:“那他当年好像也是不走山门,不走高处,却从矿山里逃走了,你就从没怀疑过,这矿山还有别的密道出口吗”

    赵观寿有口难言。

    当年江斩只是个黄毛小子,又不是了不得的人物,加上矿山死人是常事,饿死累死打死,失踪个一两个绝不稀奇要不是后来江斩放出传言说自己是黄金矿山逃出去的,谁知道他还到过这儿

    他含糊其辞:“所以这趟我带足了猛禽卫,计划配合金羽卫在外围设防巡逻,就是要尽量找出他的密道口。”

    叶流西很直接:“那你准备派多少人跟我进矿道”

    她说这话,倒不是有多指望赵观寿的人,而是这么长的车队,大张旗鼓地来,如果最后只她、昌东、阿禾三个人进矿道,其它人都仰头看热闹,那也太荒唐了。

    赵观寿果然也还是要面子的:“我尽量安排个十人队吧。”

    猛禽卫出身都不低,背后有家族撑腰,危机时壮烈牺牲不是不行,但明摆着被派去送死,恐怕会引起不少非议,所以即便位高如赵观寿,也不得不在人数上吝啬抠门。

    但叶流西已经很满意了。

    十点一过,叶流西这边就开始做进矿道的准备。

    矿上有流光缚带,原本是准备缚在狗身上,让狗在前头探路兼照明的,但七八条狗,一律怂得腿软,于是这重任就落在了镇四海身上它有翅膀,不好捆绑,只能贴上流光贴片,浑身上下贴满,宛如一只发光鸡,且斗志昂扬,要不是昌东拽住了铁链,它早扑腾扑腾自个儿飞进矿道了。

    猛禽卫的装备齐全,有铁护膝、护臂、腹背套甲提供,金羽卫还另外送来了镶嵌流光的安全帽但凡事有利有弊,那些玩意儿全穿上的话,活动大大不便,所以叶流西和昌东只戴了护臂和安全帽,其它诸如简易防毒面具、防腐蚀胶套等,昌东都塞进了包里背上待用。

    一行人耐心等着约定好的十一点。

    最后这几分钟,分外难熬,昌东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阿禾:“这个十一点,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阿禾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我记得住红花树旅馆的时候,不管日店夜店,熄灯的时间都是十一点,现在江斩又约在十一点,这时间,没什么说法吧”

    阿禾说:“反正不大好就是了,你想啊,十一点是子时的起始,而子时离阳气最盛的午时又最远”

    说到末了,忽然脸色一变,喉头像是被人扼住,双眼外瞪,身子止不住地痉挛,昌东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说什么,她蓦地一昂头,叫:“叶流西。”

    江斩的声音。

    叶流西看向阿禾,明知道自己的表情江斩是看不见的,还是忍不住冷笑:“挺守时啊,你已经到了”

    “是啊,就等你了。”

    叶流西抬头看了一眼高处半扁的那张嘴:“我一直守在鬼牙矿道口上,没见着有人进去啊。江斩,你别是不在里头吧白天的时候,金爷脸已经七窍流血了,你把我诓进去了,到时候地震一来,我被埋在里头,岂不是太倒霉了”

    江斩淡淡说了句:“那让金爷朝你呲个牙吧。”

    这句话之后,那头有片刻没了声息,叶流西仰头看金爷脸,不懂这张脸要如何“呲牙”,转念一想,如果这张脸可以呲牙咧嘴做鬼脸,岂不是成了活的

    正想着,忽然有光朝眼睛打来,叶流西下意识抬手去遮,只这一两秒的功夫,四周围观的人群之中噪声大作,有人尖叫:“看,快看那”

    叶流西急抬眼。

    鬼牙矿道入口处,有两个人影,正摇晃着两面大镜子,镜面映着地火的火光,光线反射烁动,真像金爷脸镶上了两颗大银牙,这牙还在不断呲起。

    火光映照下,赵观寿的脸色阴晴不定:江斩的人还真的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了鬼牙矿道,黄金矿山的这个漏洞,不尽早堵住,简直后患无穷。

    过了会镜像收起,江斩的声音重又传来:“现在信了吧”

    叶流西笑:“别急啊,我是来换肥唐的,他现在什么情况,我也得问问。”

    江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你的事倒是挺多的。”

    很快,肥唐的声音响起:“西姐”

    他不等叶流西多问,连珠炮一样介绍情况:“西姐我好得很,我跟江斩说了,我这种人绝对不值兽首玛瑙,他要是把我饿瘦了弄残了,指不定你就反悔了,所以这些天我好吃好喝的,没受罪,你放心吧。”

    昌东问他:“你现在是在山腹里吗周围什么状况,简单说一下。”

    肥唐咽了口唾沫:“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声音就在这里掐掉,估计是江斩不让他多说,不过最重要的事都确定了,叶流西也没什么好犹疑的了。

    她看向昌东。

    昌东点了点头,抖了抖手里的铁链,镇四海兴奋莫名,半扑腾着向前赶,昌东借势第一个上,叶流西和阿禾紧跟,缀后的是猛禽卫。

    地火明暗间,一行人越爬越高,丁柳呼吸都屏住了,仰着头一路目送,看到昌东第一个翻进洞口,然后俯身来拉叶流西。

    鬼牙矿道,真是张开的血盆口,洞口的杂乱石块是长歪的齿牙: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没入,再也看不见了。

    进了矿道,明显潮湿闷热,矿壁压着头顶,一不留神,石壁的凸角就会把安全帽给磕歪。

    即便有流光,昌东还是拧亮了强力手电,四下一扫,眉头旋即皱起。

    叶流西察觉到了,低声问他:“怎么了”

    昌东示意她看光柱扫过的地方:“刚我在下面打听的时候,有人说七窍矿道是祭祀口,每逢节庆都会扔活的三牲上来祭祀,按理讲,这里就算不是恶臭不堪,也该有不少牛羊尸骨的,但是”

    但是,周遭看不出任何迹象,那些所谓的无数祭祀,好像都只是嘴上说说的。

    昌东蹲下身子,手电光几乎以和地面平齐的角度往内照去。

    心里忽然一动。

    他在罗布泊带队,要判定方位的时候,最习惯的做法是蹲下身看地面的沙粒方向,因为罗布泊的地面久经风蚀,时间一长,留下的沟槽可以清晰地显示风向,就如同雅丹群,受侵蚀最严重的那一面往往就是迎风面。

    这矿道里的地面也是同样,所有的沙砾、土块,都很微妙地朝向内,像是总有大风往内吹刮。

    但洞口地势拗曲,像张地包天的嘴,理论上,风是吹不进来的。

    更关键的是,刚刚矿道口处,明明有两个人曾经拿镜子上下摆弄,这人出来进去的,地面上怎么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呢

    第93章 江斩

    手上一紧,是镇四海按捺不住,扑腾着要往矿道深处去,昌东用力拽住。

    勇猛的确是够勇猛,但这真是有生以来,昌东见过的对自我定位最差的一只鸡:完全不拿自己当鸡使,得亏李金鳌平时总把它五花大绑,否则不定死了多少回了。

    入口处没再发现其它的异样,江斩那头也没了声息,镇四海一旦不折腾,矿道里就特别安静,最轻微的咳嗽声都能激起空洞的回响。

    过了会,昌东掸了掸手起身:“走吧。”

    一行人,小心地往里走,镇四海打头,昌东和叶流西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阿禾,垫底的是猛禽卫

    昌东苦笑:这场景简直滑稽,家鸡昂首,猛禽龟缩。

    叶流西低声跟他说话:“总觉得,这一步步的,是在往圈套里走。”

    昌东说:“当然是在往圈套走,这儿是江斩的地盘,他又布置了这么多天,不占上风说不过去的。”

    叶流西斜乜他:“你这个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昌东笑:“看过人打架吗”

    “看过。”

    “打架可不是靠威风胜的,七分实力,两分运气,一分时机有时候胜负已定,还有人能绝地反击。”

    叶流西看他:“你想说什么”

    昌东压低声音:“有些时候,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今天可以一再输阵,但只要最后一秒赢了,都是你赢。”

    叶流西紧走几步,甩开和后面人的距离,声音放轻:“你的意思是,我今天会吃不少亏”

    昌东点头。

    吃亏好,你吃亏,他得意,得意就会忘形,忘形就会有破绽,破绽多了,就会开裂成一击得中的死穴。

    他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所以今天任何一次吃亏都别气馁,把它当进度条,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是你的时机了。”

    叶流西笑。

    她想说,头一次听到有人把吃亏当福气来攒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心里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来,这预感甚至跟变故差不多同步发生:矿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吸气。

    这股气流好强,叶流西身子骤然腾起,瞬间头重脚轻,下意识伸手去抓昌东,一把抓了个空,身体如同被强力吸附,向着深凹处扑跌而去。

    只几秒钟,后背重重落地,一时间眼冒金星,甚至出现幻觉:觉得看见了所有人都被吸进漩涡风眼剧烈抖旋,无处挣脱。

    意识很快恢复,叶流西忍着痛翻身坐起,身周一片痛呼呻吟,半空有流光烁动,那是镇四海在扑腾个不停。

    安全帽跌落在不远处,叶流西伸手去拿,手刚触到,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就在安全帽附近,有一排朝天的牛肋骨骨架,有个猛禽卫整个人正戳在这排骨架上,人还没死,瞪着眼睛,身子不住抽搐。

    叶流西血涌上头,大叫:“昌东”

    角落里,很快有人应她:“在这里,我没事。”

    叶流西心里一松,想站起来,一时腿软,索性坐在地上,环视四周。

    这里像个祭祀品坑,遍地三牲白骨,猪头牛头,甚至人的骨架都为数不少,四周弥漫着一股经年的腐臭,熏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好在,除了那个出了意外的猛禽卫,其它人都没什么大碍,余下的猛禽卫围过去,低声议论了几句,叶流西依稀听到有人提到“老鼠”,那之后,静了片刻,忽然刀光一闪

    叶流西没能及时偏头,眼睁睁看着那个猛禽卫的脑袋滚落下来。

    动刀的应该是十人队的小头目,刀身在裤边上擦血入鞘,然后回头跟她解释:“没救了,也带不走。这骨架都被磨得尖利,应该是有老鼠磨牙,留他活着,万一被老鼠啃吃了,还更受罪。”

    叶流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阿禾惨白着脸退开两步,抬头朝上看。

    如果没记错,一行人好像是从上头跌落的。

    昌东也把手电光打向高处,这儿整体的形状像个细颈的大肚瓶:大肚瓶是祭祀坑,细颈就是他们跌落的通道更确切地说,当时在矿道里,不是直接跌落的,而是被吸附着水平带飞了一段之后,骤然下跌。

    但是光柱打到尽头:那里好像是密封的。

    再看周围,祭祀坑的一面有个洞口,黑魆魆的,想必接下来是要朝那里走。

    昌东过来,伸手把叶流西拉起。

    阿禾声音发颤:“咱们刚刚,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来的,就像”

    就像是有巨人,在大口地吸气。

    昌东点头:“金爷脸,耳眼口鼻嘴俱全,刚在鬼牙矿道口,我还奇怪扔的那些祭品哪去了”

    现在想来,如果是扔给人吃的,就解释得通了:谁会把食物留在嘴里呢,当然是咽下肚了。

    所以山石上的那张脸,并不仅仅是张平面的象形脸,它内里连着口腔、食道,乃至腹胃。

    说话间,铁链声响,镇四海已经走到那个洞口处了,探头探脑,浑然无畏。

    叶流西看昌东:“走吗”

    昌东的手电光犹自在四面逡巡:“好,往里走吧慢着,等一下。”

    他把手电光移回刚刚的位置,那是白骨累堆的高处。

    昌东几步攀爬过去,蹲下身子,拿手电筒身快速拨开周遭的杂骨零碎,然后招呼叶流西:“你过来。”

    叶流西跟过去,屈膝半蹲,一眼就看到,石壁上居然有字。

    歪歪扭扭,像是砸凿工具刻就,上头写着:江斩,青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短短几个字,叶流西却突然头皮发紧,呼吸急促,总觉得像有一线电,瞬间从心脏穿透。

    她觉得自己应该想起点什么了,但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空到她有些惘然。

    昌东把手电光打近,从各个角度看那几个字:“劲力不够,不像是腕上有力的成年人凿的,而且以江斩青芝今时今日的地位,来凿这几个字不大可能。我倾向于觉得,是他们早些年逃跑的时候凿的。”

    居然能想到利用鬼牙矿道逃跑,也真是兵行险招了。

    叶流西看向那行刻字。

    青芝当年也在黄金矿山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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