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他长得相当英俊,但是!为什么?怎么有人会长得像歌舞伎演员般清秀?」
「…庆太。你知道歌舞伎是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看了他之后,自然就会有那种感觉。当然,这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男性风采!」
庆太回答。
「哦,是吗?」
阿信随便附和着,突然感到一阵无趣。
他很清楚弟弟纯真、率直又容易热衷的个性。
因此,也明白那副热烈崇拜的模样,是出自真心,说的话全是肺腑之言。
「你看过他投篮的姿势吗?真是帅呆了,好有男子气概!」
「头脑聪明,四肢发达,令人佩服!」
「我想向他看齐!」
这一连串的赞美词,听得阿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频频咋舌。
…有什么了不起。
阿信在心中对狂热的弟弟这么叫喊着。
…川添弥一这家伙,真是太失礼了。
这句话只能放在心里。
「像桌球这么没趣的运动,我死也不会去打!」
一阵怒吼声突然响起。
少年一副故意埋伏在脚踏车停放场的样子,在发现阿信的踪影后,便迎面而来,漆黑强悍的眼眸怒目而视。
他面对的是大他两个年级的「学长」。
「打桌球根本没半点好处,我绝对不打!」
阿信很惊讶。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有惊讶的反应。
而且,在与这个大声咆哮后,深深喘了一口气再继续怒视自己的对手对峙中,阿信的体温不明地迅速窜升。似乎是很生气…不,不对,应该说是有点害怕。
发现到自己在害怕低了两个年级的小鬼后,阿信拚命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川添弥一,因为那家伙无论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并且多次从他的面前经过。「他就是川添弥一!」不知道旁人说过了多少次。
「我有请你加入桌球社吗?」
阿信故意以平静的口吻回话,接着再冷淡地说:
「你爱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正想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通过时,阿信的手突然被抓住。
「干什么?」
阿信甩开那只手。弥一对他大喊: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让你吃苦头,根本轻而易举!一副女人脸蛋、娇嫩嫩的样子,看了就有气!」
「这是对学长该说的话吗?小不点。」
阿信故意降低视线说话。比阿信还矮一个头的弥一,往上仰视阿信的眼神充满不甘心。看到这样的眼眸,阿信心中隐隐作痛。
此时,几个学生闹哄哄地进入脚踏车停放场,注意到了两人。
「咦?是川添弥一,还有城山美人。你们在做什么?」
弥一条地转身离开。
「你不会是要他加入桌球杜吧?」
「开玩笑。」
阿信背对着弥一,故意大声说着:
「我才不要那种没礼貌的小不点!」
女性化的脸又不是自己愿意的,娇嫩嫩也不犯法啊,可恶的小鬼!小不点!
阿信在心中不断怒骂。不管同学们惊讶的表情,他奋力冲向自己的脚踏车,系好书包后,快速驱车回家。
时间匆匆流逝。事件过后的一年间,即使偶然在学校或校外碰见,阿信对弥一都是一副目中无他、不理不睬的态度。就在这样有意无意的回避中,阿信毕业了,也逐渐淡忘此事。
没想到会从弟弟口中再度听到这个名字,而且庆太似乎还非常崇拜那个家伙。
阿信相当疼爱弟弟,绝对不会做出令他伤心的事。因此,他很希望自己与川添弥一之间的恩怨能烟消云散。
自己几乎已经没什么印象。都经过了两年,他一定也忘了才对。要是他没发现到庆太与自己是兄弟的事,那就更加完美了。
如果不幸被发现,他进而开始欺负、玩弄可爱的庆太的话,要如何是好?
「庆太…你真的要打篮球吗?」
「嗯,我今天已经递出入社申请书。好了没?快点开饭!我快饿死了!」
哥哥对这一年来相当撒娇的弟弟说:
「我以后或许会比较晚回家,到时候你就必须自己做饭,偶尔要连爸爸的份一起做喔!」
「所以我才叫你别去打工嘛!老爸也说过,我做的饭不是人能吃的东西!他会三天两头就往外跑,根本不回来吃饭!」
「我一不在,你们就状况百出。」
阿信一面叹气,一面从冰箱取出沙拉专用的生菜,接着眼睛笑瞇瞇地开起玩笑。
「庆太…我有一天也是会嫁人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不…不行!不行!我不许你嫁人。绝对不可以!!不准!!」
望着表情认真、不断叫嚷的弟弟,阿信不禁抱头莞尔。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能做出哈哈大笑、彷佛听到笑话般的反应。庆太完全不知道,自己对哥哥的情感已几近于迷恋。
「欲寻横山赤子兄弟情,无奈兄弟双簧路坎坷。」
Y世代的弟弟,一点也不懂哥哥口中低语的说词之意。
算了,顺其自然吧!
阿信耸耸肩,不再去想庆太加入篮球社之事。
眼前最重要的是,阿信希望自己明天能找到兼差的工作。突然间,他望向自己切菜的手。
当管家如何?绝对有信心可以胜任。
阿信一面俐落地切着洋葱,一面这么想。
2
「喂,弥一,你真不简单!」
虽然身边该会有少数人并不服,不过表面上都还是对他很崇拜。
「…什么?」
「刚才来的是棒球杜的龙学长吧?那个人除了运动之外,学年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他很厉害。」
「所有社团的社长都来过了吧?你要加入哪个社团.」
「这个嘛…」
川添弥一边回答边打哈欠。从小学一、二年级开始,他就一直打棒球。依自己的个性,除了当投手以外,他绝不做第二选择。因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站在「开始」。棒球也是,投手若无法投球,则一切免谈。
在国中时,之所以能获得全国冠军,全拜天生柔软的手腕与指尖,不断投出变化球所赐。不过,这也导致他的手严重受损。为此,大家都指责放任他投球的领队与教练,甚至还刊登在专门伸张正义的周刊杂志上。然而,想胜利的不只有教练他们,川添弥一本身也一样。因此在事情尚未闹大之前,他决定放弃棒球。
或许是看多了大人社会的是是非非,弥一以一种醒悟的心情,冷静而客观地面对此次的骚动。心想:
「反正社团只是玩乐性质。不过运动嘛,何必认真?」
他从不认为运动可以当作终身事业,尽管他也曾经渴望一炮而红。不,正因为他想过,所以现在才会如此冷静。
「你到底要加入哪个社团?」
其中一位同学再次追问,他跟弥一同样是高中才入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