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信沉默不语。
「老师可以生学生的气,可是终究还是得原谅学生。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阿信望着庆太。
发生什么事?
弟弟若了解哥哥的遭遇,不知会做何感想?他所「尊敬」的学长和哥哥…
阿信觉得有点可笑。如果就此吐出实情,弟弟一定会轻视自己到了极点,心痛之余,两人势必再地无法回到「好兄弟」的关系。
绝对不可能。这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老哥,只要你一笑,就万事OK了!」
阿信轻笑。庆太真是既单纯又温柔。他是以何种表情,对这孩子说他在反省的?
「学长说或许你已经讨厌他,可是千万别不理他。」
阿信可以想象,他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种话。他在说话的同时,心中一定也在嘲讽地大笑。嘲笑正经八百接受的庆太,讥讽束手无策的自己。
「老哥,下星期再去好不好?我可是受人之托!」
「……」
阿信很想哭,对自己的没用感到厌恶。软弱已经彻底将他打败。
「庆太,对不起。」
阿信说。
「对不起,哥哥差劲透了!」
「…什…什么?什么差劲?老哥,你说得太严重了。不对、不对,我不是在责怪你啦!哎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只要老哥你露出笑容就付了。来,笑一笑!这样就会皆大欢喜,一切OK,好不好嘛?」
庆太比手划脚地说着,然后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你就笑一个嘛!」
不管心情如何,阿信姑且给了庆太一个微笑。因为不这么做,弟弟便会知道他的丑事。
「啊,终于笑了!老哥,太好啦!说实在的,看到你这样,我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把你弄哭的学长果然很坏。」
庆太喊先后,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哥哥的额头上磨蹭。
阿信摸了摸弟弟的头。
「啊,对了!」
庆太突然抬起脸。
「总之,一切都很顺利。信封里有多少钱?老哥,你要请客喔,我们之前约好的!」
「……」
「那是你的打工费,不是吗?我想要耐吉的新型球鞋!」
阿信心想,买给他吧!
那家伙说过,可以当成出卖灵肉的钱。那是属于自己的钱。无庸置疑,那笔钱是阿信用自己的身体赚来的。
阿信两手掩脸说话,声音轻颤。他不想看到弟弟兴奋的脸。
「好,就买给你,什么时候去?」
晚饭结束后,兄弟俩正合力清洗碗筷时,门铃声响起,告知有客人到访。
「会不会是老爸?今天竟然这么早,太稀奇了!」
阿信催促弟弟去开门。
庆太湿答答的手,连擦也没擦,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往大门跑去。
阿信擦干手,正在考虑是否要将另一人份的晚餐温热时,庆太回来了。
眼神无意间朗上望着弟弟的阿信吃了一惊。
因为庆太捧着一大把,有好几十朵盛开白玫瑰的花束进来。
庆太在阿信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之前,便大声叫嚷:
「老哥,是花!好大一把!好重喔!」
不用说阿信也知道。庆太摇摇晃晃的样子说明了一切。
但这并不是阿信在意的重点。
「怎么了?」
庆太深深呼了一口气,将大肥花束放到桌上。
「不知道,花店送来的,说是要给城山先生。」
「……」
「里面有卡片!」
庆太从层层的包装纸中,取出一张白色卡片。
「给老哥你的。」
「…是谁?」
「川添先生…咦?这不是学长的姓吗?怎么回事!?」
「我看一下!」
阿信接过卡片。
卡片上写着礼貌的问候语「祝身体健康」。
「是学长吗?」
「…不是。啊,对了!」
阿信摇摇头。
「是他父亲送的。」
「咦?为什么?」
庆太不停眨着眼睛。
前几天,阿信从弥一家出来时,弥一的父亲用车载他回家。当时弥一的父亲看他脸色不好,关心了一下,阿信当然不可能据实回答,只表示自己身体不适。隔天阿信又接到弥一父亲打来的电话,除了请他多照顾不肖儿子外,也担心阿信的身体状况。
「那时候,他问我喜不喜欢花?」
阿信向弟弟解释。
庆太夸张地拱肩缩背,并大声叫嚷:
「不会吧?太奇怪了!」
阿信解开系住玫瑰长茎的漂亮丝带,拆开玻璃纸,享受扑鼻的芳香。
「你说的是那个、那个开着豪华轿车的大叔、学长的爸爸吗?看起来一副西装笔挺、很绅士的样子,不过送花太恶心了。」
「恶心吗?」
「当然恶心,而且也很变态,哥哥又不是女孩子!」
「我很喜欢花,他问我时,我也是这么回答。很美,对不对?你看!」
阿信将白色花束插进花瓶的样子,更衬托出花朵的美丽。这么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只是…
那位大叔不会对老哥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庆太斜眼望着欣然接受花束的哥哥,同时在心中这么想。
他瞬间有股冲动想去问学长。可是再怎么说,怀疑别人父亲总是不礼貌的行为,在重新思考后,暂时打消念头,并且拚命说服自己,花束或许不具任何意义。
「好漂亮,装饰在门口吧,家里很少有这么多花!」
阿信满意地说。
「既然要慰问,我认为送些布丁或水果之类的东西,还比较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