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用讽刺的口吻,特别强调「补习」这两个字,然后将手抽回。阿信的行为刺伤了弥一。
「走吧!」
弥一再次重复。
「去哪里?」
「去哪里都无所谓,总之跟我走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
阿信缩起肩膀、开始迈步,但肩膀立刻被一把抓住。
「跟我走!」
「放开我!」
「我骑机车来,我载你!」
「……」
阿信沉默不语。他想去,可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止他。阿信摇头拒绝。
「不要!」
「跟我走!」
「不要…!」
「…跟我走…!」
弥一焦躁地咆哮,脸上满是焦虑与不安。他搂住阿信的肩,在耳边威胁着:
「你尽管逃跑…」
阿信急欲挣脱,弥一继续低吟。
「我是飞毛腿,很快就能追上你。追到后,不管在路中间也好,什么公众场合也好,车站内、店里都无所谓,我会当场把你按倒!」
「什…」
「我会当场办事,就像平常在一起时做的那样!」
弥一发出撒娇似的笑声,但眼神却咄咄逼人。
「我是认真的,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
阿信垂下眼睛,逃避对方的视线。
「逃逃看啊,快!」
弥一放开阿信,两手在眼前挥舞着。
「不逃吗,城山美人?你可以飞走啊!」
阿信咬着唇,抬起低垂的眼睛瞪视对方。
看到阿信露出哭泣前的招牌表情,弥一的内心升起一股兴奋的快感。
「你逃啊!」
咒文般的话语不断重复,阿信终于投降了。
「…我不会逃。」
弥一用力环住阿信的肩膀,在耳边低语着:
「明智的抉择。」
耳边的气息让阿信浑身直打哆嗦。弥一相当满意。
「来吧?」
说完,偷偷亲了耳垂一下。弥一感觉到阿信倏地屏息。
他爱极了阿信头发的甜蜜气味。
叫他抓紧,就二话不说地,双手乖乖环住自己的腰。或许是害怕速度之故,自己一加速,双手的力道便随之加强。
他喜欢坦率的孩子。
喜欢。
***
阿信在桌球社内坐着,从大箱子中筛选出凹陷坏掉的乒乓球。他要将这些损坏的乒乓球拿到实验室,放进沸腾的热水中煮一会儿,便可还原。这是相当重要的工作,但低年级社员却经常忘记这件定期的工作,因此身为队长的他,才不得不做这些杂事。
「唉,这个已经报销了。」
偶尔会惋惜地凝视即将寿终正寝的球,然后将它们丢入垃圾桶内的阿信,注意到背后的开门声。他迅速转身,打算要进来的人一起帮忙。
几位社员全身是伤,脚步蹒跚、脸部浮肿地站在门口。阿信吓了一跳,不过他们似乎更为吃惊。在阿信尚未开口问话前,他们就对阿信为何在此出现,而惊讶地互相叫嚷。阿信感到莫名其妙,因为这里是自己的社团,即使是非活动时间,来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他还是拥有备份钥匙的社长。
所以想问清状况的阿信自是一脸惊讶。可是,没想到这些看起来浑身是伤的社员,却包围着阿信,问他要不要紧。
「…要不要紧?我很好啊,倒是你们…」
「太好了…!」
大伙儿松了一口气。
「咦?发生了什么事?」
「阿信,你没事就好了!」
其中一位社员断然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信大叫。
「是谁弄的?原因呢?理由是什么?说啊!」
社员们个个不愿回答,只望着阿信,直说没什么。
「可恶!」
其中一人叫喊起来。
「那家伙是大骗子…我还以为这下子完了!」
「总之,城山美人的贞操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没错!」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阿信大声问道。他总觉得此次的暴力行为,似乎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喂!」
「阿信。」
其中一人出声制止了阿信。
「就算是低年级的,个子小成不了气候,但绝对、绝对不能大意。」
「…怎么了?」
「要是能宰掉他就好了!」
「是啊,那家伙实在令人生气,我狠狠踢了几脚!」
阿信望着三缄其口的社员们,多少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起因一定在自己身上。与过去不同的是,这次的对手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下次,多增加些人手吧?」
一人悄悄说着。
「虽然气得冒烟,不过那小鬼的确很强。」
阿信紧紧握住还可回收使用的乒乓球,用力到让凹陷处更为凹陷。
「喂!」
他小声地对社员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