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在地上!」
「没关系。来,喝吧,你不是口渴吗?」
弥一打开纸盒,然后递给阿信。阿信接过来喝了一口。
「1公升装的饮料就这样住嘴里灌,这么没规矩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做。」
「没穿衣服躺在地上吃饭,也是第一次啰?」
「废话!」
「学学动物的模样也不坏…嗯?干什么?」
阿信将手上的三明治凑到弥一嘴边。
弥一听话地张开口,从阿信手中吃下三明治。
「好吃吗?」
「汪!」
阿信的问句换来一声狗叫式的回答。
「嗯,好乖!」
阿信抚摸弥一的头。
「还要再吃一个吗?大狗狗?」
「汪、汪、汪呜…」
弥一边学狗叫边往阿信的身上跳去,在阿信的脸上不断舔来舔去。
「喂…住、住手!坐下!坐下!不行,牛奶会倒的啦…!」
阿信边笑边推着弥一。
「真是一只没教养的狗…喂!别闹…」
「汪!」
「怎么可以把主人扑倒!」
「人家正值发情期嘛!」
「我可要叫卫生所的人来抓喔,你这只野狗!!」
阿信大声叫喊,两手拍了拍弥一的脸。
***
一面调情一面在地上用餐后,两人好不容易翻身坐起。
慵懒又带点甜蜜疼痛的感觉仍然弥漫在两人之间。每当四目交接时,胸中便感觉到一股无言的痛楚。
「你要先去洗吗?」
「嗯…」
「还是两人一起洗?」
「嗯…」
「我是说真的!」
「我动不了嘛,你带我去。」
阿信说。
「抱我去,都是你害的,快点!」
说完,阿信伸出手。弥一高兴地抱住阿信。
「真是的,你更惨的时候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走回家!」
弥一紧紧搂着阿信,以高兴的口吻发牢骚嘀咕。
阿信吃吃笑着,同时紧抓住弥一的脖子不放。
弥一将脸埋在阿信的头发里。他喜欢这样,好喜欢。
弥一嗅着甜蜜的香味,一步步前进。
前进中,他突然注意到阿信最后什么答案也没给他。
他们互相嬉戏调情,似乎非常满足。尽管他们上演着情人间的游戏,但弥一终究还是没有得到阿信的回答。
弥一用力在阿信的发间厮磨。
他认为自己大概是想要阿信没给的答案,想得快抓狂了吧?
自己终于也沦落到跟始终轻蔑,视为笨蛋的可怜家伙们一样了。
18
庆太恍惚地抬头望着自己的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可是,自己的确回来了。他似乎是买票、亮票、然后搭上电车回来的。
总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但又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只要头脑稍微清醒,便会想起哥哥当时的表情,所以庆太很害怕心情平静。现在逐渐冷静下来的他知道,自己抱持的感情除了厌恶外,还有深深的恨意。
他不觉得骯脏下流…他宁可这么认为…那并不骯脏。
令庆太受不了的是哥哥的姿态,以及环住对方脖子或背脊的手指与手腕。那是绝不骯脏、并且非常美丽的部分。
还有当时的表情。
庆太就是无法原谅。
***
哥哥不「爱」学长。
他原本不相信。
他过去始终都不认为哥哥的美丽是一种错误。
他听人家说过,哥哥跟死去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姑姑说母亲是非常美丽的人,身边的许多人因此变得很奇怪。
姑姑似乎认为母亲是坏人。当然,从她说话的方式便可知悉。庆太并不喜欢她。
父亲绝口不提母亲的事。过去如此,现在也一样。
庆太曾问过他喜不喜欢,因为幼儿园的老师说,父母互相喜欢,所以我们才会出生。
父亲只回答一句「是啊」,不过哥哥后来又补上一句「爸爸当然爱妈妈啰」,而他也一直坚信不移。
庆太尚未完全清醒,继续不断胡思乱想。
路上的街灯早已点亮,自己为什么迟迟不进家门?大概是因为家里还有哥哥的味道吧!
庆太呆呆伫立在原地不动。
***
后面有人对着发呆的庆太叫喊。
庆太转身,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呃…你应该就是阿信的弟弟吧…?」
对方一面把手放在头上,一面说。
「我只跟你见过两次面,你可能不记得了。」
庆太现在不想跟人说话,也讨厌跟人面对面,不过他还是望着对方的脸。
「阿信在吗?」
「现在不在。」
「是…吗?」
「你是老哥的朋友吧?我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你是来我家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