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一笑着转身背向女人。
「阿信当真说他要回去吗?」
「大概吧!」
「庆太说他有点不对劲。」
「没有啊!」
弥一拚命压抑住心中痛苦的感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身后传来焦虑的声音。
「学长,我哥怎么了…!他到底怎么回事…!」
弥一回过头看庆太,嗤之以鼻。
「他已经不是你的哥哥了,不是吗?」
庆太无言以对,一瞬间神情呆滞地望着弥一。
「阿信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把你的事忘掉的吧?」
弥一耸耸肩,故意慢慢在玄关口调整运动鞋的后跟,然后离开那栋房子。
乖乖等弥一回来的阿信在看到弥一的身影后,露出放心的表情。
向弥一道谢后,阿信穿上鞋子并系上鞋带。
「等我一下。」
阿信说。
「我去问到车站最近的路,一切包在哥哥身上。」
***
「哥哥吗…」
弥一喃喃念着。
阿信的确不是那孩子的「哥哥」。
他现在正处于精神错乱的状态。
大概是晴天霹雳的打击让他错乱了。
冷静下来的话,应该该很快会恢复原状…吧?
弥一这么告诉自己。
家人是阿信的全部。
可是,死去的父亲另组家庭,自己拚命守候的弟弟变成了陌生人,而素未谋面的「哥哥」还对他伸出手。
会错乱也在所难免,就像被不安击溃的孩子般。
好可怜。
弥一低语,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好可怜。
他只剩下我了。
***
毛巾似乎被放在浴室旁的藤制小衣柜里。
上面算来第三格放有许多相叠的干净毛巾,弥一从里面拿出一条紧紧握住。
回到厨房后,发现阿信正在跟水槽内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奋战。
「没关系…」
阿信困惑地用海棉刷着锅子,同时小声嘀咕。
「怎么会积这么多?真是奇怪…平常我都有洗,每天都有洗的…没关系,我对家事很在行…」
「阿信。」
弥一站在阿信的旁边,递出毛巾。
阿信微笑。
「谢谢,帮我挂在那里吧!我现在正在煮开水,要等一下,马上…我马上就把茶叶放进去。」
「不必急…」
「马上就好了!」
「……」
弥一皱着眉头离开阿信,将背靠在厨房的吧台上。
「你一直都是这样…当一个模范哥哥的吗?」
弥一喃喃自语。
「你一直都是这么拚命的吗?」
「啊,有冰榴槤,午餐吃这个可以吗?」
阿信打开冰箱后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回头看着弥一。
「晚上我会煮丰盛一点,你想吃什么?」
用温柔的声音和表情做事。
拚命地。
弥一伸手抓住阿信白皙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粗鲁地抱紧。
怀中的阿信非常温顺,非但没有挣扎,反而还轻轻拍抚弥一的背脊。
「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
「怎么回事?」
彷佛在哄小孩似的声音。
弥一不由得松开阿信的身体,双手用力按在阿信的双肩上。阿信在他强劲的力道下微微皱起眉头,眼睛眨了两、三下。看到阿信纯洁无邪的表情,弥一不禁感到畏惧。
「……」
弥一用力摇摇头。
「没什么…」
弥一再度叹气。
「没什么…我好象也错乱了…」
对有畏惧感的自己、手放开那原本拥紧的身体的自己,弥一感到非常可笑。
阿信现在不过是单纯的错乱罢了,他柔软而甜美的气味一点也没变不是吗?
属于自己的他一点也没变。眼前的唇是自己吸吮的唇,眼眸也因自己而流下许多泪水。
纤细的身体被按例后,轻声诉说着甜蜜的话语。几个小时前自己还让他说出他是属于自己的。
是本人没错。
不管是阿信还是自己,错乱的状态很快就会过去。
***
「总觉得…今天好累喔!」
阿信坐入客厅的沙发中,将手上的一个玻璃杯递给心不在焉看着电视,但在听到阿信的声音后立刻抬脸的弥一。阿信的头发未干,水滴时而滴落到披在睡衣肩头的毛巾上。
「因为你一整天都走来走去,没有停下来的关系。」
「谢谢你陪我去买东西,省了不少力。没有你的话,就伤脑筋了。」
弥一将杯子里的冰块含入口中。
「你到超市经常都是这么大肆采购吗?你买的量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