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就算我反对,你还是要让她来呢?不但如此,还让她在这里洗澡、借她衣服穿、明明她要走了你还要留她下来。你想留她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国立本来是个无论什么事都会说出来的人,可是这时候他却沉默了。
“国立,你告诉我啊!”
我已经说这么多了,你还是不想回答我吗?
她真的那么重要吗?
日向是比我更不一样、更重要的存在吗?
“我不是叫你不要和她见面,而只是希望不要让她来这里,这样难道不行吗?”
“做不到。”
“为什么?因为她比我还要重要?”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是这样子的!”
“那就把理由告诉我啊,你们每天见面的理由!”
“因为她没有其它地方可去,所以不得已才这样做啊!”
“没有其它地方可去……难道说她是住在这里吗?”
那句话所带来的打击比什么都还要大。
如果只是单纯上床的话,还可以冠上发泄欲望这个名义,可是如果是在一起生活的话,那不就是代表已经打算让对方待在自己身边了吗?
“你回答我呀!她是住在这里吗?”
“我的意思不是那样。”
“可是你刚刚说她没有其它地方可去了呀!为什么?她可以回父母的家去啊!或是住在旅馆里也可以……为什么她除了你这里之外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呢?”
“因为她肚子里有小孩啊!”
“──咦?”
国立不耐烦似地大喊着。
“她现在是个孕妇,怎么可以让她随便住在其它地方……”
他连说话的时候都不看着我。
“笨蛋!”
我把手中的纸袋往他那里丢过去。
纸袋砸中他举起来挡住的手,他手中杯子里的牛奶洒了一地。
“高来!”
“不要再说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反正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高来!”
我再也不理会他的叫唤,转身就从屋子里飞奔而出。
在这个已经没有我能立足、不再属于我的地方,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国立从回来日本之后,到和我成为恋人为止的这段期间,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不会过着禁欲的生活。
虽然自从和我交往之后,他就不再过着放荡的生活了,但是也很难说他都没有去找过女人。
因为我们既没有同居,也不会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报告给对方知道。
一听到日向美歌怀孕的事,我却没有问是谁的孩子,是因为那不是他的孩子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因为国立是那种就算同时和很多人交往,也不会让避孕失败这种事情发生的人。
更何况,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愿意让不是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住到自己家里来。
我到现在才发现,也许日向早在国立回国之后就开始和他有来往了。
在车站前遇到的时候,她说的那句“也许能遇见你”,也就是代表着她知道国立回国之后是住在那里。
国立现在住的地方跟学生时代完全是不同地方,如果只是凑巧遇到的话,她根本就不可能会说出那句话来……所以会知道国立住在那里,就表示在国立回国之后两人之间仍有联系。
既然国立在回国之后还继续和日向有来往,那他们曾经上过床的可能性就很高。
再加上他又特别允许她住进家里,那么日向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除了国立之外,不可能会有别人。
我不想承认这件事。可是答案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别的。
即使国立说喜欢我,即使他的心情到现在还是没变,但是我有预感,我们的关系应该会就此结束了。
为了孩子,他一定会和日向结婚的。
因为如果他没有那个打算的话,一定早就叫日向堕胎了。
即使他心里仍然有我,但他终究还是会为了孩子而选择她。
光想到这点我的眼泪就停不下来。
我好喜欢他,一直好喜欢他,喜欢到只要能看到他就会感到很幸福了。
既然会有这样的结果,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让我的愿望实现呢?
早知道会面对这种痛苦的结局,还不如在一开始和他维持朋友的关系就好了。
这个无法生小孩的身体,这段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背德的恋情。
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我正朝着长野家的方向走着。
我想他应该可以了解我现在的心情吧。
他会想办法安抚我这悲伤的心吧。
会叫我不要和他亲近的恋人已经不在了。
即使国立这个人还存在着,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会亲吻我的男人了。他只是一个我“以前交往过”的男人罢了……。
我现在只想大哭一场。
就连去怨恨夺走自己所爱的那个人我也做不到。
毕竟再怎么说,先和国立交往的人是她,她只是谈了一场理所当然属于她的恋爱而已,再加上她对我也很好,让我实在无法去怨恨她。
我抱着无处宣泄的伤痛,来到了长野家的门口。
“谁呀?”
一听到那开朗的声音,我又忍不住开始落泪,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不断滴落地校的泪水,好不容易才勉强说出两个字。
“长野……”
在长野的房间里,我坐在床边说明着事情的原委,在说话当中眼泪仍不停地流下来。
长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把毛巾递给我,然后就在一旁聆听着。
一直到最后,他都默默地听着,并且轻抚着我的背,就好象在安抚小孩子一样。
“怀孕啊……”
听完之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提到这个。
“这个打击的确是挺大的。”
听出他的话里有着自嘲的味道,我抬起哭肿的双眼看着他。
“我也曾经经历过……因为在我交往过的不少男人中,里面也有些是异性恋和双性恋者。”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那是个和话题内容完全不搭的明朗笑容。
“那些人和我们这种天生只能接受男人的人不同。有的人是除了男人之外也可以接受女人,有的人是本来就喜欢女人,只是偶尔也会和男人玩一下……像他们那种人一旦对我们腻了,常常就会以那种事当作借口好提出分手。”
“原来你也……曾经有过这种经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