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达,封唐恬氏为英王正妃,唐括家族教女有方,也赏赐美酒金银古玩以示褒奖。而与唐家族并架齐驱的叶蒙家不但没得到赏赐,皇后叶蒙氏依然被禁足,整个叶蒙家也受到皇帝严厉斥责。并收回了皇帝先前赏赐的田庄,还克扣了半年薪奉。
对于叶蒙家族来说,皇帝赐予的田庄与薪奉根本动摇不了整个家族的根本,但身为势大根深的大家族却公开受到皇帝斥责,并捋了封赏,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欺负。
叶蒙家身为朝政领袖之一,哪能受如此待遇,虽然不敢明张目胆对抗,但却立即采取了消极行动,在朝堂上不作为,事事驳回皇帝下达的命令,在私底下搞小动作不断,皇帝大为恼恨,下令狠撤了几个在朝堂上担当要职的叶蒙成员。叶蒙家不敢明着对抗皇帝,便私底下想联合亲戚唐恬家族一并对抗丰宁筑。可惜唐恬家族的千金才升为英王正妃,前阵子又受到皇帝褒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唐恬家绝对比叶蒙家族更深得圣心,纷纷弃叶蒙而依附唐恬家。而唐恬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本来还有点顾虑,但经不过女儿唐恬氏的一番晓以利害,当机立断,与叶蒙家断绝了关系,并还扯起了对方的后腿。
叶蒙家大为恼怒,心道:我女儿是替你家女儿出气才受得惩罚,你们倒好,忘恩负议,见利忘义。
而唐恬家则如此想着:少拿这些作晃子,骗三岁小儿还行,想骗我们?没门!拿替我女儿出气为借口,却满足自己的私欲,还连累我女儿受责罚,幸好女婿重情,求了皇上,加封了女儿,算是因祸得福。若我女儿果真因你女儿的蠢笨而受拖累,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
两大家族因为各自女儿受到天上地下的差别待遇,心里起了间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因唐恬家族有英王丰宁秀作靠山,又被女儿一番晓以大义说通,哪里还惧叶蒙家,态度强硬起来,直把叶蒙家气了个绝倒。
而皇帝也顺水推舟,对唐恬氏褒奖赏赐不断,对叶蒙家却是连连斥责,甚至罢免斩杀了好多个依附于叶蒙家的朝庭官员。多年雄霸朝堂的叶蒙家深知皇帝早已有除掉他们的决心,惶恐之下,铤而走险,居然起兵反抗。
丰宁秀等得就是这一刻,不等他们有喘息布局的机会,京中九城兵马全体出动,外围数万亲军集中兵力合围包抄,不出三日便荡平反贼,其余作孽逃得逃,散得散,叶蒙家六百余口全部斩杀于市井间,只余下叶蒙家主力骨干还被关押在牢中。其余依附他们的一干人等,根据罪责大小或捋夺官位,或贬斥,或降职,短短半月时间,雄霸朝堂长达十余年的叶蒙家便烟消云散,皇后叶蒙氏也被捋了封号,打入冷宫。
唐恬家族见丰宁秀在如此短的时日内便荡平树大根深势力雄据遍国的叶蒙家,这才看清了丰宁秀父子的实力,顿觉恐惶,立马收敛了许多。
但是,他们收敛得太晚了。
丰宁秀父子虽活捉了叶蒙氏父子一家人,却并水立刻杀掉,而是禁足于皇宫内苑,由禁卫军把守,每日除了送饭打扫的数名内侍外,其余时日便是不见天日,凄苦无助。尤其是进出送饭内侍还偶尔碎言唐恬家又如何了得如何权势滔天,唐恬氏被封为正妃不说,日后英王问鼎江山,那唐括家族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国丈,若唐恬氏再生下皇嗣,日后争气些,继承皇位,那唐恬氏家族将会世世代代昌盛下去云云——
叶蒙家的听在耳里,气了个绝倒,立马奔到门口嘶吼:“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要告发唐恬一家通敌叛国——我手头上可是有证据的——”
半年后,京城里里外外都弥漫着浓浓血腥味,虽说一日三次打扫,但那腥味儿却随着气候的转暖总也挥不去。
一些每日下朝坐着马车回府的官员在经过那宽大足有十丈方圆的刑台时,自是战战兢兢,慑了心神。
想不到,英王如此狠决,叶蒙唐恬两大家族,居然给里里外外斩杀了三万余人。这里的血腥之气就算连接下了三天的暴雨仍是抹绝不去,英王,若他日后果真登了基做了皇帝,他们是万万不能结党私营,倚老卖老了。
按理说,接连替父皇铲除了两大障碍,丰宁筑的皇位得以大大筑固,身为出谋策划的主谋的丰宁秀在被封为储君,又被赏了数十美人,理应得意高兴才是,但,已由英王府改为太子府的弯月居,却时不时传出丰宁秀的怒吼。
过往奴仆即侍候左右的奴仆俱都苦不成言,纷纷对那惹太子生气的罪魁祸首充满了怨言。
这柳夫人真不识好歹呀,也是有眼无珠,居然放弃大好荣华富贵不要,居然情愿出家为尼。肯定脑袋被撞坏了。
昨日一场暴雨过后,一向忙碌的太子府终于冷清下来,下人们不再穿梭于各个院子里不停的侍候主子们,好多没有当差的都聚在下人房里三三两两地坐着,说着话,聊着各自打听到的新情报。
“崴蕤轩那位脾气可真大!”一个从崴蕤轩服侍回来的粗吏丫头嘴巴撇着,拧着自己裤腿处的湿意,语气甚为不满。
另一丫头也跟着附和,“可不是,连太子都敢忤逆,当真是仗着受宠不把太子殿下放眼里了。”
“这柳夫人心也真够倔的,太子封她为侧妃还不满足,居然还妄想——也不瞧瞧她什么身份,咱们瑞夫人可是堂堂兵部千金呢,都没能混到侧妃的位置,她那种南朝来的卑贱身份,能混到侧妃的位置,已算是八辈子烧得好香了,偏还不满足。”
然后七八个丫头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说柳夫人是如何的飞扬跋扈,不过现在可好,终于让她替自己的任性骄纵而承担一切后果了——太子狠抽打了她一顿,然后把她关进了柴房。并且一天只许给她一顿饭。
太子府偏西隅一半是下人们的居处,另一半也是失宠女子聚集之处,凌乱躁湿的柴房,冰冷坚固的库房都在西侧。
第24章 倔强
柳冰心便被关在柴房里,诺大的柴房堆满了从外头买来的干柴,成堆或零散地堆集着,只留有不大的空间供人立足,地上尽是稻草泥鞋踩过后的脏污,一堆凌乱稻草铺在靠墙一端,半卧着一个纤弱身影。正是那被丰宁秀狠狠鞭笞后又被下令关进柴房的柳冰心。
身上的华服上有着明显的鞭痕,密集而凌乱地布满了整个后背,露出雪白棉花来,呆在柴房有些时日了,原本雪白的颜色俱染成了污浊之色。原本雪白十指也已变得微黑,十个指甲上有着干涸的血迹,已变成深黑颜色。整个人呈虚弱之姿,不过头发却是理得一丝不苟,因为柳冰心每次睡醒后便会起身用手指梳理头发,使自己变得不那么蓬头苟面。
那日她当着众多奴才的面当面啐丰宁秀的口水,并骂他是不知聒耻的蛮子,惹得丰宁秀大怒,扬手一记耳光。
她应声倒地,却又立刻坐了起来,伸手拭着唇边的血迹,然后又冲他啐了口,丰宁秀狂怒,抽出了狩猎回来还未解下的马鞭狠狠抽了她。
丰宁秀这一鞭虽未倾尽全身力气,但也让她痛得蜷缩于地,丰宁秀恨极了她的不驯,马鞭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柳冰心被打得伏在地上,身子卷成一团,却不挣扎嘶叫,而是十指紧紧扣着坚硬的地面,除了鞭子抽在身上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外,并无一丝声音发出。相同的情景,如同当初唐恬氏抽她的画面。
丰宁秀现在有些明白唐恬氏为何要命人疯狂抽她了,一个用鞭子都无法令其驯服的人,确实会促其心底的怒意,使得他出其愤怒地加重手头力道,只想抽去她的骄傲。
柳冰心用着顽强的冷漠对抗,这使得丰宁秀异常愤怒,遂用了全身的力道欲逼她开口求饶或痛苦出声,而她始终巍然不动,也不作任何还击,却出奇的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羞辱。
两旁林立的侍女鸦雀无声地望着丰宁秀,不敢上前,只是沉默而惊恐地望着密集鞭子挥在身上却始终没有求饶也未挣扎的柳冰心,刚开始,还会闪现些许涟漪,渐渐地,一个个脸上浮现了雾气。
反复落下的鞭子却未能让丰宁秀得到任何满足,反而让他越发狂怒,看着那倔犟女子紧扣地面骨节分明指甲渗出鲜血的十个手指头,鞭子狠狠挥了过去,她吃痛,下意识地把手藏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她的弱点,他用脚踢了她一脚,令她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一脚踩在她垂在地面上的手,渐渐加重力道。
羊绒皮靴带着厚实的棱角底子,反复辗撵,成功感受到她颤抖的身子,快感充斥全身,只要她开口求饶——蓦地,腿肚子一痛,原来她居然趁自己不备时,抱住了他的腿,狠狠咬了腿肚上的肉。
反射性的动作让他后退一步,摆脱了她,却使得腿肚子一阵钻心疼痛,原来,连皮带肉,和着一块布料俱被她咬在了嘴里。这下子,丰宁秀更是如同如被踩了尾巴的老虎,抡起鞭子没头没脑一通狠打,在他疯狂的鞭笞之下,柳冰心渐渐气微,在哈瑞的求饶下,这才有了停下的理由。
哈瑞跑在丰宁秀面前,哭喊道:“太子,别打了,您腿上流了好多血,让奴婢替你包扎一下吧。”
丰宁秀落座于椅上,哈瑞跪在地上与他包扎伤口,不时偷偷望了伏在地上半天都没动静的柳冰心。
伏在地上的倔强女子,一直动也不动伏在那,连身上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丰宁秀把视线集中在别处,但拳头却握得死紧——
过了良久,才见柳冰心的身子动了下,哈瑞瞧见丰宁秀悄悄松开了拳头,咬着唇,偷偷看了柳冰心,只见她终于有了喘急的呼吸,又过了好一会,才坐起身,理了身上凌乱的头发与衣服,缓缓起身,在丰宁秀的注目下,再一次出现她特有却令他无比痛恨的骄傲。
经过一系烈的屠杀与运筹帷幄,丰宁筑的朝庭已倾于稳定,因为之前的那场屠杀太过残烈血腥,朝中文武俱都吓得畏首畏尾的,在朝堂上通常当个张嘴哑巴,像如木偶似的皇帝说什么他们便说什么,丰宁筑气坏了,狠狠斥责了数次却也收效甚微,龙颜大怒,便召了丰宁秀进宫商议政策。
丰宁秀倒也想出了个法子,学南朝那般启用科举武学,以考试的方式选拔人才,选拔上来的人才,只要对政事有一定见解与远见,俱提拔上来。对于能不畏生死谏言的考生可以破格录取,或是授以官位。朝庭要的不是贪生怕死的应声虫,而是能有自己见解与主意的人才。
丰宁筑考虑半日,便命人拟了旨意,科举选拔制度开始在全国施行。
这一措施得到大部份文人支持,也让朝中大臣得了个警醒,生怕自己因得不到赏识而官位不保,但丰宁秀那番血胜镇压与屠杀又使得他们畏首畏尾,丰宁秀见他们这般畏首畏尾的蠢样,心里不屑冷笑,但他也知道,文武百官乃国之根本,不可能全部废除,只得按捺心头不满,请了丰宁筑旨意,邀他们入太子府,酒宴侍候,并和颜悦色地对权柄甚重的大臣赏赐美女若干,这些美女俱是从南朝俘虏而来,一直养在府中,再加以调教,虽并无十分姿色,但胜在肌骨生香,娇小玲珑,温柔性软,不若琅琊女子那般粗犷泼辣,大大咧咧。这些收授了美人的大臣见丰宁秀面带笑容,温文儒雅,又赏赐金银美色,都觉大大开了面,自动自发地把自己归类成太子殿下欲拉笼结交之栋梁,心下得意欢意,再经三杯黄酒下肚,在丰宁秀面前已变得不那般畏惧裹缩不前,放开了手脚后,倒能畅所预言。
丰宁秀见凑了效后,倒也开心,继续渴酒,一直熬到深夜,宾言敬欢后,方才罢了酒席。
虽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但在轮番敬酒之下,丰宁秀也略有不胜酒力之状,等如数遣散宾客后,只觉酒气一阵阵上涌,头晕目眩,似有恶心呕吐症状,侍女见状,忙提了醒酒茶与热毛巾一旁侍候。
喝了醒酒茶,神智稍显清明,已恢复了些许力气,专事太子寝事的内监在旁边恭敬询问:“殿下今晚召哪位夫人侍寝?”
丰宁秀略略怔住,最近一直忙弄朝政之事,许久未曾亲近女人了,他热衷于权术,没有女人的日子倒也能过,但闲下来后,便觉权术之外,女人也甚是个好东西,略略沉吟了下,道:“新进府的美人还有哪些没有临幸过?”
内监回答:“还多着呢,有皇上赠下的宁雅夫人,柱国将军大人赠送的里恬夫人,还有兵部尚书大人送的亲侄女,都是顶顶的绝色。”
丰宁秀来了兴致,“哦?和柳夫人比起,哪个更胜一筹?”
“这——”怎么又扯到柳夫人身上了,内监满脸堆笑,“那柳夫人资色确实不凡,到底是个不知分寸的。哪能比得过这几位夫人来得雅兴与乖巧?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何需自讨苦去宠幸那般女子?”
丰宁秀手指轻扣黄梨木桌面,“你说,我宠幸柳夫人是自讨苦吃?”
内监也是才被分派到丰宁秀身边当差,并不知他的凛性,但也略听说他的冷血嗜杀,见他神色不喜不怒,心头也甚感不安,略思考了下,这才斟酌着语言道:“那柳夫人仗恃着美貌目中无人,数度惹怒太子,并得寸进尺,恃宠而骄,早该处置了——但,女子千篇一律的乖巧温驯,天长日久的也就失去了新鲜,反而性子烈点倒也能鲜艳几天。依奴才之见,那柳夫人虽恃宠生骄,到底也是个绝色美人,杀了也是可惜,太子何不留她性命,再好生驯养,岂不美哉,乐哉?”
丰宁秀微勾唇角,没有当场发表意见,“你说的嘛,倒也有几番道理?”然后便没有言语了。
一旁一直观察丰宁秀神色的哈瑞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几步跪在丰宁秀面前,哭道:“太子殿下,公公说得对,柳夫人再如何不懂事,但总归是侍候过太子的,请殿下发发慈悲,再给柳夫人一次机会吧。”
柳冰心被丰宁秀下令关押在柴房,一日只给一餐及医治鞭伤的药,严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她。至今也有数日了,哈瑞天天偷着前去探望她,发现柳冰心确实快不行了。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表露分毫,今日见丰宁秀主动提起柳冰心,这才大着胆子替她求情。
丰宁秀淡淡盯了哈瑞,神色淡淡,“你倒是个忠心护主的。”
哈瑞磕着头,“奴婢奉命服侍柳夫人,总归主仆一场。请太子殿下成全。”
丰宁秀问:“她现在如何了?”
哈瑞声音哽咽,“今日一早奴婢去探望她,虽还有意识,却已撑不了多久了。太子殿下,您就大发慈悲,再给柳夫人一次机会吧。”
丰宁秀默然,昨晚他通过柴房里那巴掌大的门窗偷偷瞧了她,她卧在稻堆上,双目深陷,衣服上染了斑驳的血迹污痕。她面前搁了几副碗筷,里边的饭菜却原封未动,装着药的青花瓶子也原封不动放在木质托盘里——果然够倔!
忽然发现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依然无法抹去她身上的骄傲,心头甚怒,却又一阵无力。
柳冰心发现了他的注目,也不理会,只是缓缓闭了眼。自始自终,她的眉目都是祥和的,安然的。就算饥饿与疼痛都无法抹去她唇边那抹悠闲自得的惬意。
曾几时,丰宁秀以为她已经死去,她躺在那,连有老鼠蟑螂从她脚下过都无法令她掀起眉毛。柳冰心便被关在柴房里,诺大的柴房堆满了从外头买来的干柴,成堆或零散地堆集着,只留有不大的空间供人立足,地上尽是稻草泥鞋踩过后的脏污,一堆凌乱稻草铺在靠墙一端,半卧着一个纤弱身影。正是那被丰宁秀狠狠鞭笞后又被下令关进柴房的柳冰心。
身上的华服上有着明显的鞭痕,密集而凌乱地布满了整个后背,露出雪白棉花来,呆在柴房有些时日了,原本雪白的颜色俱染成了污浊之色。原本雪白十指也已变得微黑,十个指甲上有着干涸的血迹,已变成深黑颜色。整个人呈虚弱之姿,不过头发却是理得一丝不苟,因为柳冰心每次睡醒后便会起身用手指梳理头发,使自己变得不那么蓬头苟面。
那日她当着众多奴才的面当面啐丰宁秀的口水,并骂他是不知聒耻的蛮子,惹得丰宁秀大怒,扬手一记耳光。
她应声倒地,却又立刻坐了起来,伸手拭着唇边的血迹,然后又冲他啐了口,丰宁秀狂怒,抽出了狩猎回来还未解下的马鞭狠狠抽了她。
丰宁秀这一鞭虽未倾尽全身力气,但也让她痛得蜷缩于地,丰宁秀恨极了她的不驯,马鞭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柳冰心被打得伏在地上,身子卷成一团,却不挣扎嘶叫,而是十指紧紧扣着坚硬的地面,除了鞭子抽在身上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外,并无一丝声音发出。相同的情景,如同当初唐恬氏抽她的画面。
丰宁秀现在有些明白唐恬氏为何要命人疯狂抽她了,一个用鞭子都无法令其驯服的人,确实会促其心底的怒意,使得他出其愤怒地加重手头力道,只想抽去她的骄傲。
柳冰心用着顽强的冷漠对抗,这使得丰宁秀异常愤怒,遂用了全身的力道欲逼她开口求饶或痛苦出声,而她始终巍然不动,也不作任何还击,却出奇的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羞辱。
两旁林立的侍女鸦雀无声地望着丰宁秀,不敢上前,只是沉默而惊恐地望着密集鞭子挥在身上却始终没有求饶也未挣扎的柳冰心,刚开始,还会闪现些许涟漪,渐渐地,一个个脸上浮现了雾气。
反复落下的鞭子却未能让丰宁秀得到任何满足,反而让他越发狂怒,看着那倔犟女子紧扣地面骨节分明指甲渗出鲜血的十个手指头,鞭子狠狠挥了过去,她吃痛,下意识地把手藏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她的弱点,他用脚踢了她一脚,令她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一脚踩在她垂在地面上的手,渐渐加重力道。
羊绒皮靴带着厚实的棱角底子,反复辗撵,成功感受到她颤抖的身子,快感充斥全身,只要她开口求饶——蓦地,腿肚子一痛,原来她居然趁自己不备时,抱住了他的腿,狠狠咬了腿肚上的肉。
反射性的动作让他后退一步,摆脱了她,却使得腿肚子一阵钻心疼痛,原来,连皮带肉,和着一块布料俱被她咬在了嘴里。这下子,丰宁秀更是如同如被踩了尾巴的老虎,抡起鞭子没头没脑一通狠打,在他疯狂的鞭笞之下,柳冰心渐渐气微,在哈瑞的求饶下,这才有了停下的理由。
哈瑞跑在丰宁秀面前,哭喊道:“太子,别打了,您腿上流了好多血,让奴婢替你包扎一下吧。”
丰宁秀落座于椅上,哈瑞跪在地上与他包扎伤口,不时偷偷望了伏在地上半天都没动静的柳冰心。
伏在地上的倔强女子,一直动也不动伏在那,连身上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丰宁秀把视线集中在别处,但拳头却握得死紧——
过了良久,才见柳冰心的身子动了下,哈瑞瞧见丰宁秀悄悄松开了拳头,咬着唇,偷偷看了柳冰心,只见她终于有了喘急的呼吸,又过了好一会,才坐起身,理了身上凌乱的头发与衣服,缓缓起身,在丰宁秀的注目下,再一次出现她特有却令他无比痛恨的骄傲。
经过一系烈的屠杀与运筹帷幄,丰宁筑的朝庭已倾于稳定,因为之前的那场屠杀太过残烈血腥,朝中文武俱都吓得畏首畏尾的,在朝堂上通常当个张嘴哑巴,像如木偶似的皇帝说什么他们便说什么,丰宁筑气坏了,狠狠斥责了数次却也收效甚微,龙颜大怒,便召了丰宁秀进宫商议政策。
丰宁秀倒也想出了个法子,学南朝那般启用科举武学,以考试的方式选拔人才,选拔上来的人才,只要对政事有一定见解与远见,俱提拔上来。对于能不畏生死谏言的考生可以破格录取,或是授以官位。朝庭要的不是贪生怕死的应声虫,而是能有自己见解与主意的人才。
丰宁筑考虑半日,便命人拟了旨意,科举选拔制度开始在全国施行。
这一措施得到大部份文人支持,也让朝中大臣得了个警醒,生怕自己因得不到赏识而官位不保,但丰宁秀那番血胜镇压与屠杀又使得他们畏首畏尾,丰宁秀见他们这般畏首畏尾的蠢样,心里不屑冷笑,但他也知道,文武百官乃国之根本,不可能全部废除,只得按捺心头不满,请了丰宁筑旨意,邀他们入太子府,酒宴侍候,并和颜悦色地对权柄甚重的大臣赏赐美女若干,这些美女俱是从南朝俘虏而来,一直养在府中,再加以调教,虽并无十分姿色,但胜在肌骨生香,娇小玲珑,温柔性软,不若琅琊女子那般粗犷泼辣,大大咧咧。这些收授了美人的大臣见丰宁秀面带笑容,温文儒雅,又赏赐金银美色,都觉大大开了面,自动自发地把自己归类成太子殿下欲拉笼结交之栋梁,心下得意欢意,再经三杯黄酒下肚,在丰宁秀面前已变得不那般畏惧裹缩不前,放开了手脚后,倒能畅所预言。
丰宁秀见凑了效后,倒也开心,继续渴酒,一直熬到深夜,宾言敬欢后,方才罢了酒席。
虽有千杯不醉的海量,但在轮番敬酒之下,丰宁秀也略有不胜酒力之状,等如数遣散宾客后,只觉酒气一阵阵上涌,头晕目眩,似有恶心呕吐症状,侍女见状,忙提了醒酒茶与热毛巾一旁侍候。
喝了醒酒茶,神智稍显清明,已恢复了些许力气,专事太子寝事的内监在旁边恭敬询问:“殿下今晚召哪位夫人侍寝?”
丰宁秀略略怔住,最近一直忙弄朝政之事,许久未曾亲近女人了,他热衷于权术,没有女人的日子倒也能过,但闲下来后,便觉权术之外,女人也甚是个好东西,略略沉吟了下,道:“新进府的美人还有哪些没有临幸过?”
内监回答:“还多着呢,有皇上赠下的宁雅夫人,柱国将军大人赠送的里恬夫人,还有兵部尚书大人送的亲侄女,都是顶顶的绝色。”
丰宁秀来了兴致,“哦?和柳夫人比起,哪个更胜一筹?”
“这——”怎么又扯到柳夫人身上了,内监满脸堆笑,“那柳夫人资色确实不凡,到底是个不知分寸的。哪能比得过这几位夫人来得雅兴与乖巧?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何需自讨苦去宠幸那般女子?”
丰宁秀手指轻扣黄梨木桌面,“你说,我宠幸柳夫人是自讨苦吃?”
内监也是才被分派到丰宁秀身边当差,并不知他的凛性,但也略听说他的冷血嗜杀,见他神色不喜不怒,心头也甚感不安,略思考了下,这才斟酌着语言道:“那柳夫人仗恃着美貌目中无人,数度惹怒太子,并得寸进尺,恃宠而骄,早该处置了——但,女子千篇一律的乖巧温驯,天长日久的也就失去了新鲜,反而性子烈点倒也能鲜艳几天。依奴才之见,那柳夫人虽恃宠生骄,到底也是个绝色美人,杀了也是可惜,太子何不留她性命,再好生驯养,岂不美哉,乐哉?”
丰宁秀微勾唇角,没有当场发表意见,“你说的嘛,倒也有几番道理?”然后便没有言语了。
一旁一直观察丰宁秀神色的哈瑞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几步跪在丰宁秀面前,哭道:“太子殿下,公公说得对,柳夫人再如何不懂事,但总归是侍候过太子的,请殿下发发慈悲,再给柳夫人一次机会吧。”
柳冰心被丰宁秀下令关押在柴房,一日只给一餐及医治鞭伤的药,严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她。至今也有数日了,哈瑞天天偷着前去探望她,发现柳冰心确实快不行了。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表露分毫,今日见丰宁秀主动提起柳冰心,这才大着胆子替她求情。
丰宁秀淡淡盯了哈瑞,神色淡淡,“你倒是个忠心护主的。”
哈瑞磕着头,“奴婢奉命服侍柳夫人,总归主仆一场。请太子殿下成全。”
丰宁秀问:“她现在如何了?”
哈瑞声音哽咽,“今日一早奴婢去探望她,虽还有意识,却已撑不了多久了。太子殿下,您就大发慈悲,再给柳夫人一次机会吧。”
丰宁秀默然,昨晚他通过柴房里那巴掌大的门窗偷偷瞧了她,她卧在稻堆上,双目深陷,衣服上染了斑驳的血迹污痕。她面前搁了几副碗筷,里边的饭菜却原封未动,装着药的青花瓶子也原封不动放在木质托盘里——果然够倔!
忽然发现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依然无法抹去她身上的骄傲,心头甚怒,却又一阵无力。
柳冰心发现了他的注目,也不理会,只是缓缓闭了眼。自始自终,她的眉目都是祥和的,安然的。就算饥饿与疼痛都无法抹去她唇边那抹悠闲自得的惬意。
曾几时,丰宁秀以为她已经死去,她躺在那,连有老鼠蟑螂从她脚下过都无法令她掀起眉毛。
第25章 玉殒
盯了她一会儿,发现她虽气息虚弱,但仍有口气在,胸口有着微弱的气息。
望着哈瑞,丰宁秀又重新落座,淡淡地道:“不是我不给她生路,而是她自己往死路上走。”
哈瑞眸子一阵绝望,跪着前步几步,抱着丰宁秀的腿,哭喊道:“太子殿下,您就发发慈悲吧,放柳夫人自由吧。王公公说得对,温驯的美人确实能讨人欢心,但时日久了也就生厌了,柳夫人性子烈,太子殿下何不把她当作不驯的野马,享受驯服的乐趣?”她见丰宁秀神色略微一动,心里一喜,又道:“殿下生平最大的嗜好便是驯服野马,以太子的莫大本领,再烈的马儿都驯得服服帖帖,何况一个柳夫人呢?”
丰宁秀不可置否,不过脸上的戾气确实消失了不少。
哈瑞见状,心里一喜,又恳求地说了柳冰心的种种好处,丰宁秀淡淡地道:“罢了,你下去吧。”
哈瑞赶紧退下,但走到门口,又犹豫起来,回头用期翼的眸子盯着他。
丰宁秀摆摆手,命人把柳冰心放出来,好生安置。
哈瑞大喜,连忙跌跌撞撞在奔走了。
丰宁秀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初绽的桃花,不知不觉间,天春已经到了。
天气仍是寒冷,不过到底没了之前那种冷心冷皮的劲儿,只是,脚肚某一上方,仍是隐隐作痛着。
五天了,被柳冰心咬着的部份,仍上了最好的药,但仍是隐隐刺痛着,想着她那时候咬着自己的狠劲,丰宁秀又是一阵恼怒。暗暗发誓,这回算他心软,给她一条生路,但不会再让她好过就是了。
过了不一会,忽然外头传来跌跌撞撞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尖叫,丰宁秀略有些恼怒,府里的人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王爷,王爷……”哈瑞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跪倒在丰宁秀跟前。
也不过才一会儿工夫,哈瑞却是头发散乱,神色惊惧,丰宁秀心头一凛,连忙问:“她如何了?”
哈瑞一口气接不上来,捂着胸口,努力喘平胸口的浊气,好半晌才失声叫道:“王爷,柳夫人她,她……”
心口一阵窒闷的感觉,丰宁秀拧眉:“怎么了?她死了?”
丰宁秀平静的语气,使得哈瑞一怔,没由来的心里一阵悲哀,“还没有……不过,太医说,柳夫人活不过今晚……”
过了好半晌,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哈瑞抬头,只见丰宁秀似是呆住了般,似愤怒,似呆滞,似惆怅,似遗憾。
“……太子……”哈瑞这时候也收拾了悲凉之心,轻声叫道。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丰宁秀平淡的声音:“真的无力回天?”
“是,是的。”
“哪个太医救治的?”
“并没有请太医,而是请了南朝大夫,还有王巧诗女大夫……奴婢再找其他太医来瞧瞧……”
丰宁秀淡道:“不了。”尽管不屑南朝人,但南朝的医术确实比琅琊国高明到天边去了。既然南朝大夫都说没救了,再叫太医也是无用。
哈瑞不敢妄猜主子的心思,只能凭着本能地道:“太子要见柳夫人最后一面吗?”
丰宁秀微怔,受那么重的鞭伤,又不吃不喝足足五天,铁打的人都无法承受,更别说那样一个水做的女子。而偏偏就是这个女人,却有着琅琊女子都不俱备的铁骨以及骄傲。令他蒙受了奇耻大辱,
“死了便死了,等她落了气,丢乱岗葬了吧。”
哈瑞怔了怔,为柳冰心不值,不过却也不敢说什么,恭身退下,不过她仍是决定,尽她有限的能力,给那位南朝夫人整理一下遗容吧。让她安心地走也好。
哈瑞回到柳冰心床前,已从柴房移出了原本的屋子,柳冰心除了衣裳带着泥迹脏污外,脸庞却是毫无污迹的,头发虽然凌乱,却是齐整地服帖到脑后,显然,她在倒下之前,仍是非常注重仪容的,连死都要死得有尊严。
哈瑞鼻子一酸,连命都没了,尊严又有什么用处呢?
柳冰心有短暂的清醒,她望着哈瑞红通通的眼,微微地笑了起来,“连累你为我奔波了。”
“……柳,夫人,你,你醒了?”哈瑞捂着唇,不敢置信,在大夫都说准备后事,大罗神仙也难救的她,这时候居然清醒了。
“扶我起来。”柳冰心撑起身子,哈瑞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夫人先趟着,奴婢这便去请太子过来。”
“不用了。麻烦扶我起来。”柳冰心固执地下了床,让哈喘打来清水,净了脸,梳了头,再穿上完好的衣服,在给她换衣服之际,哈瑞瞧到她背上那凌乱入骨的鞭痕,心里倒吸了口气,雪白的肌肤完全没一丝完好,不知怎生痛法,可令她惊奇的是,柳冰心似是毫无痛觉,非常恬淡地对着铜镜梳着早已打了好多结的头发,哈瑞瞧她连梳子都拿不稳,又赶紧拿过梳子,给她梳了头。
“夫人要梳什么样的头发?”
“随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