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伯,你就让英台去吧,我觉得说不定英台他们就能够劝的王大人回心转意了呢。”荀巨伯用力的拍打着梁山伯的肩,安慰他道。
“我怕的不是这个,我怕的是我会连累到英台。每次一有这种情况出现,只要英台一替我求情,他永远都只会是受我的连累。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说不定当初要是不认识他,他现在会不会生活的比现在更好。”梁山伯颓废的坐在了桌子上,疲惫的撑着头:“身为大哥的我却不能够好好地保护英台,这是我的错!”
看着眼前因为祝英台而显得很是弱势的梁山伯,宫羽罕见的沉默了下来,看来品状排行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真的是尤其的重要了,想来自己还是没有明白九品中正制不仅仅只是一个政治符号,它对于这个时代的学子们来说是有着真正的意义的:“说不定你只是受我的连累罢了。”
“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马文才他们究竟能不能成功。”荀巨伯挑明现在的主要矛盾:“不管成功与否,首先我们要知道你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王大人的事,但是他现在为什么视你们为肉中刺眼中钉,只有知道了这个,我们才好对症下药。”
……
被众人寄予希望的马祝两人一齐走到了门口,然后轻轻地敲门。
“请进。”王卓然那熟悉而又风骚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
祝英台推门而入,对着正伏在案几上奋笔疾书的王卓然行礼:“学生祝英台,拜见王大人。”
“祝英台”王卓然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身子挺直,抬眸声音略带些兴奋的尖锐:“可是祝家的那位在尼山书院求学的小公子不知道祝家的小公子今天为何有这样子的闲情雅致来找我王某人,这是有何贵干呐”
祝英台开门见山,向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的她对于这种人从来都没有虚与委蛇过:“品状排行为下下品之人英台这是从来都闻所未闻,所以想请王大人指点一二,这尼山书院真的是有人的品状如此低下吗”
“哦,我懂了!祝公子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王卓然眯了眯本来就不是很大的眼睛,身子微微的瘫软了下来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股子热乎劲了:“我就说嘛,我王某人怎么值得祝家公子专门来登门拜见呢原来你是为了梁山伯那下下品的学子而来的,咱家知道你和那梁山伯关系甚好,只是咱家在这里倒是想要奉劝祝公子一句话,你还是离那品状不良之人远一些,不然要是祝员外知道自己倾心培养出来的孩子和这种人打交道,我想,这对于祝公子来说也不太好吧。”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祝英台头脑冷静下来了,暗地里为自己一时的鲁莽而感到自我唾弃。
“公子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任你祝家庄的名头有多响,现在你也奈何我不得!”王卓然端茶,袖子一扫,送客!
祝英台就这样被秒杀了。
……
与之相比,马文才与王卓然的相处却是自然融洽的多。
“王叔叔,文才最近是外出办事去了,回来了就听说您来了,这不,马上收拾好自己就来见你了。”马文才将自己平时的锐气完全是收敛了起来了,一点也没有那副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的张狂劲了,这种谦虚公子的样子真真是吓死鬼了。
王卓然笑眯眯的将马文才迎进来,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是小文才啊,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想当年你还是一个小不点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爹在我要来书院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照顾你呢!”
“也幸好是我来了,否则你爹可不得怪罪下来!都不知道这个尼山书院的宿舍是这么安排的,居然安排一个身份这么不与你不匹配的人和你朝夕相对,不过你也别着急,我马上就替你换一个称心如意的室友。”
“王叔叔,王叔叔,不用了。”马文才急忙摇手,态度倨傲:“要是换了一个身份相差不多的人,那才没有什么味道呢,您说是不是”
两人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神色,王卓然挥手道:“好了,你小子也别和我客气了,你与那祝英台前后脚的,该不会想要做的事情也一样吧,不过你要是能够与祝家庄的子弟交好你的父亲想必也是很欣慰的。”
马文才皱眉:“这件事说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王卓然随意的侧卧在软塌上面,挥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听着呢,反正我是你的王叔叔又不是别人的。”
“品状排行从来都没有下下品之说,要是尼山书院传出有学子是下下品的排行,我担心这传到我爹的耳中会不会不好听。王叔叔,你也知道,对于书院的选择,我爹爹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的。”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王卓然心中一凛瞬间就想通了这些天他隐隐觉得不对的那一点了!
差点这是中了陈子俊的计了,要是在他巡视的这个书院发生了这样的事的话,单单是坏了这所书院的名声还是其次的,得罪了在这所书院求学的学子的家族,那可是得不偿失的,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被送进这样的书院里求学来着。
为了一个区区的梁山伯和宫羽,要是断了自己的前程可就不美妙了!
某人是完全没有想到当初要用这种方法来对付宫羽与梁山伯的人就是他一样,完全是忽略了陈子俊最多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第 48 章
第四十八回
月黑风高……
向来喜欢在夜晚干一些平日里装作不屑做的事的陈子俊照样是趁着晚上没多少人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跑到王卓然的房间里面去。
“听说大人要修改宫羽和梁山伯这两个不良学子的品状排行这件事情是万万不可啊大人!”陈子俊满含热泪,鞠躬尽瘁(什么鬼!!)的说道:“他们俩个可都是谢安的人啊。”他十分投其所好的直呼谢安之名,并且默默的为自己点下一个大大的赞。
“大胆!”结果一向对于这个马屁简直是来之不拒,闻之喜笑颜开的王卓然突然拍桌而起发怒了:“谁给你这个胆子,让你竟敢直呼谢丞相之名的啊!”
然后陈子俊就蒙了:“这这这……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王卓然十分愤怒的拍桌而起,咄咄逼人,小眼睛一横,这不是什么!难不成这种不分尊卑的称呼是我教你喊得不成
秒懂的陈子俊立刻行了一个大大的礼下来,用手轻轻地打着自己的耳光子:“是小人的错,小人知错了。”
“知错了就好。”王卓然气稍顺,这才平心静气的躺在贵妃椅上面,用手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瞥着陈子俊说道:“这么晚了,你来干嘛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呢!”
“小人不敢,不敢。”陈子俊弯着腰,笑得一脸的谄媚:“小的只是听说大人要给梁山伯和宫羽升品级所以特地来……”
“你和这两个人是什么仇什么恨呐,怎么老是和他们过不去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学生吧。”总算是学乖了的王卓然斜着眼睛漫不经心的问道:“要知道,平心而论,这两个人也的确是颇有才华的人,连我都想拉拢。”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俩个明明出身都不咋地,却能够得到马家少爷和祝家少爷的赏识,特别是那梁山伯,自己的父亲就是一介治水的小小九品官吏,死了好多年了还钻朝廷的空子,跑到我们尼山书院来求学。身份卑贱之人,有什么值得……”值得这么多的大人物拉拢的,陈子俊十分识相的将后面这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吞到肚子里面去。
不过就是一个妒贤嫉能之人,有什么好掩饰的,真的又是一个披着道德外衣的伪君子,还不如自己这个真小人来的爽快呢!王卓然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这种人他这是见多了也作践多了:“这样子看来,还是不要让这种寒门子弟进入我官学作威作福了。”
陈子俊目的达到后高兴地合不拢嘴:“那宫羽”
“怎么你要本大人得罪一个祝家庄不说,还想得罪马家不成”王卓然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戳着陈子俊的头:“梁山伯这是有把柄在我手上,宫羽有吗没有就不要瞎逼逼。赶走一个梁山伯就够你乐的了,剩下那个你就当他是个屁,放了吧!”那马家的小子可是很在意那个小子呢!说不准这个人才就让他给拉拢去了这就相当于自己人,还有他谢安什么事
陈子俊讪讪不语,哈腰:“是是是。”
“谈的怎么样了”宫羽听见门推开时的响声,立刻将头扭转过来:“事情有转机吗”
“你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殷切的盼望着我的回归啊。”马文才不语,反而是颇为霸道总裁的挑起宫羽的下巴邪魅一笑。
“你不是吧。”宫羽送上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翻的叫一个有水平的。
马文才掐着他的脸,用力的□□着:“怎么连翻白眼都可以翻的这么好看呢看来我要好好的盯着你才好,省的你跑出去祸害苍生。”
“结果结果!你不要转移话题。”宫羽用力地将他的手毫不客气的打掉:“老是这么的不正经。”
马文才淡定神秘一笑,只要你没事就好。
“英台,你说,你还把我当成大哥吗”梁山伯一早就在房门口等待着祝英台的回归了,平时对待祝英台有多么的温和,现在的脸色就有多么的吓人,还来不及说些什么的祝英台立刻就被梁山伯一句话给噎住了。
已经差不多要知晓梁山伯的意图的祝英台闭上眼睛:“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最敬爱的大哥。”
“那大哥的话,你是听还是不听!”梁山伯见到祝英台如此脆弱的样子,即使之前是想的再多,到了临场发挥这语气总是忍不住就放柔和了下来。
“那要看是什么话了!”祝英台瞪大眼睛,丝毫不示弱的望过去:“怎么,我倒是想要听听,你想对我说什么!”祝英台凶了起来!
梁山伯哭笑不得了,他一向乖巧的祝贤弟怎么在这个时候傲娇起来了呢!这让接下来的对话要怎么进行啊,还能不能进行友好的训话了:“听话……”
“听个屁话!你叫我听我就听啊!”祝英台仰起头,高傲的吐出了三个字:“我不听!”
梁山伯被这经典的三个字给震惊住了,连话都不知道应该要从何说起了。
看着梁山伯那被宫羽称之为呆傻楞的经典表情包,祝英台扬眉吐气了,宫小羽说的对,对于这种大男人就是要偶尔逆反一下,省的他老是将自己当做小孩纸一样的对待,还能不能好好的沟通了啊摔!
“梁山伯,你的父亲只是一名区区的九品芝麻官,且早就英年早逝了,所以,按照我朝律令以及九品中正最基本的考察,你是根本就没有资格就读于尼山书院的!我不管你是采用了什么方法进来的,现在只要你立刻自动申请退学我就不再深究,否则,你担当不起。”
一语动而四座惊!
即使英台再怎么在自己这里胡搅蛮缠,终究该来的该面对的,还是会来的。梁山伯面对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狂风暴雨而暗自喟叹,他直直的站起身子,将祝英台死死的挡在自己的身后,硬生生的吐出了四个字:“朝廷不公!”
“大胆!”王卓然拍桌而起:“梁山伯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蔑视朝廷不成!你居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出来,你这是找死不成!”
“王大人请息怒,这只不过是梁山伯的爱之切责之深而已,大人说话会不会太呛了顺的好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宫羽站起来,微笑的像是用标尺量过一样,刻意极了。
“宫羽!你这是怎么说话的!”陈子俊见王卓然气的脸色不对,立刻上前狗腿助阵:“你现在连什么叫做尊师重道都不会了吗!”
“人不轻狂枉少年嘛,夫子。”宫羽笑得十分的不羁,一双手揉的咔咔作响。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陈子俊被宫羽的样子吓退了。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神秘兔死狗烹,唇亡齿寒的成语而已,我这是在未雨绸缪。”宫羽歪着头,一脸的纯真无邪的望着陈子俊:“夫子,学生只是在活动活动筋骨,夫子以为学生这是想要做什么啊!不会是以为学生想要犯上吧!学生可是老实人!”
老实人只是已经决定今天晚上要去套麻袋而已。
祝英台一把推开梁山伯,不知道她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也许这也是因为梁山伯没有防着她的这一招的原因:“王大人,英台已经同山伯结为异姓兄弟,所以山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可以是我祝家庄的人!所以,山伯在尼山书院呆的这是名正言顺。”
“你你你,祝英台你你你,你居然没有一点高门子弟的风范,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了!”
第 49 章
第四十九回
“祝英台,你可带梁山伯回祝家庄祭过祖庙,并且将他的名字写入你们祝家的族谱中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凭什么说梁山伯可以受到你们祝家庄的庇护”王卓然狠狠地将自己手上拿着的竹简丢在祝英台的面前:“如果没有的话,就请你们先回一次祝家庄,看看你爹祝员外能不能够同意你的请求啊。”
“与一个庶民结为结义兄弟……呵呵”
“祝英台,要是不能的话。单单只是在学舍上面公然顶撞朝廷命官,我就可以将你的品状排行设为不及格,看看你祝家庄,能不能能力大到将你的品状扭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