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所言极是,小生是来徐州寻人访友的!”胡小汜倒也不避讳坦言道,“可是这徐州城地域过大,小生寻了一日依然毫无头绪,哎……”
“客官,您要寻何人?本地人?”乐善仗义道,“您说与我,指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咧!”
“小生要寻的是过路的旧友,并非徐州人士……”
“这……”乐善沉吟了片刻道,“那就难办咯!”
“掌柜哒~”一旁的跑堂王二道,“您何不让胡少爷去那赏灯庙会碰碰运气呢?”
“赏灯庙会?”胡小汜不知所云的看了看王二,又看了看乐善。
“对对对,正是正是!”乐善恍然大悟,忙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徐州的中秋自古便有赏灯庙会的习俗,现下临近中秋,正是各个商铺挂华灯取彩头的时节,这华灯要一直挂到中秋节后,您的友人若是还在徐州,说不定也会去凑个热闹啊!”
胡小汜听后也是莞尔一笑,心道,庙会最是人多,别说寻人,就是一齐同去的都能被挤散了。估计此二人也是活马当死马医的心态吧,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片好心。念及此便道,“多谢掌柜和王二哥的好意,小生用完膳便去走这一趟,碰碰运气吧!”
“您客气啦!”掌柜和王二一齐道。
酒足饭饱,胡小汜整了整衣冠,摇着折扇便朝着王二指点的方向走去。心下也是好奇这全城的赏灯庙会是个什么光景,想着便加快了步伐。
行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未进入庙会,便感受到了人群的熙攘。这感觉就跟圣诞节出去吃饭逛街差不多,人山人海啊……
见到那么多人,胡小汜便有些发憷,意兴阑珊起来,便尽量朝着人少的地界走着。眼见着离那热闹越来越远,却发现自己迷了路。不禁苦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一番,便朝着最近的一家铺面走去。他看了看门口的那块招牌便皱了皱眉,元宝斋?卖元宝?有意思!
正待走进铺面,便被巷脚拐过来的小叫花撞了一下,见他撞了自己转身就跑,心道不好!伸手往腰间摸去,那洛可给自己的蟾蜍吊坠不见了踪影,慌忙间追了出去。
“别跑!”
那叫花见他追来便加紧了脚步,胡小汜寸步不离得跟着他七拐八绕的,终于追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这才放慢了脚步,大口喘着气道,“别,别怕!那玉坠乃故人所,所赠,十分,十分要紧。”说完便掏出了一锭碎银丢了过去道,“小生用这银子换回玉坠,你拿了那坠子也是要被当铺的老板压着价钱的,说不定还会被人当做贼人抓去官府,倒不如拿了我那银两买些吃食,小生保证既往不咎,你待如何?”说完才站直了身望向那叫花,看清楚才道,原来是个女叫花!不由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悯。
“你当真不会追究?”那叫花惶恐地问道,说完便小心翼翼走近了那锭碎银,看胡小汜没有任何动作,便大胆捡了起来。
“当真不追究!”胡小汜真诚地笑了笑道,“想你年纪轻轻定是饿急了才会如此,品性应该不坏,小生自然不会追究与你的!”
“那好!”叫花刚想把玉坠扔过去给胡小汜却被胡小汜阻止了。
“哎!别别别!使不得!”胡小汜焦急道,“别扔坏了!”说完,她退后了几步道,“你往前走来放在地上再退回去吧!”
叫花照着他的吩咐把玉坠放在地上后,便退回了墙角。胡小汜这才上前取回了玉坠擦了擦道,“多谢你了,小生胡小汜。”胡小汜忙拱手作揖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那叫花倒是如见鬼一般看着这个迂腐之人,片刻后道,“你这人当真有趣!我抢了那么多人,偷了那么多人,还未见过像你一般的!”
“多谢姑娘谬赞!”胡小汜点点头道,“小生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噗——”叫花笑道,“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田心!”
“田心姑娘,为何流落街头?”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呗!”田心倒也乐观,“今晚就谢谢你了胡小汜!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便告辞离去。
第023章
胡小汜重新佩戴上洛可赠予自己的玉坠,心道,这下该是真的迷路了啊!
问了好些人,走过了好些个路口,终于转回了昌安街,朝着前方正走着,却遇到了此刻心中最是思念的人儿,却也是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儿——紫衣,和她的师父!
“汜郎!”紫衣欣喜得朝他走来,“你的事办完啦?”
“还没有,不过有些头绪了。”胡小汜定了定神道,“你怎么在这里?”
“紫衣?”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此人便是你说与为师的那个叫做胡小汜的少年吗?”
紫衣闻言才恍然道,“是的,弟子还未向师父引荐,此人正是胡小汜!”说完便轻轻拽了拽胡小汜的衣袖,示意他赶紧打招呼。
“是,晚生胡小汜,见过前辈!”胡小汜恭敬地弯腰作揖,当下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嗯……”长者并未多说什么,他朝紫衣道,“你先回去,为师有几句话要与她说!”
“师父……”紫衣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师父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得道,“是,弟子遵命!”说完还依依不舍得看了一眼胡小汜,才转身离去。
“你随我来!”说完,也不等胡小汜答应,他便举手拽着胡小汜的衣领,施展轻功来到了城郊的一处空地上。
胡小汜只觉自己脚下虎虎生风,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前辈,我们这是去哪?”
那长者也不多言,到了空地便甩手一掼。
胡小汜差点摔个踉跄,待得脚下落地,她这才睁开了眼睛,只见那长者道骨仙风,须发皆已斑白,怕是年纪不小了,只一双眼睛正严厉地盯着自己,当下冷汗直冒,低头不敢妄言。
“胡小汜,你可知罪?”
“晚生不知,还望前辈指教!”胡小汜咬紧牙关故作镇定道。
“哼哼——”长者怒道,“你女扮男装欺辱我那徒儿到底是何道理?”
“……”胡小汜知道事情败露便双膝一软跪地道,“前辈,并非晚生刻意隐瞒,实在是……”
“你这狂徒,还待狡辩么?!”长者怒目道,“此刻紫衣已是对你情根深种,你待如何收场?!”
“前辈,晚生女扮男装行走江湖,不料偶遇紫衣,虽几次想要说明身份,但又怕紫衣罪责……”胡小汜长叹一声道,“晚生与紫衣生死患难,一路相随。虽为女子,却也对紫衣深情一片……”
“你说什么?!”长者愤怒得打出一掌,“孽障!”
“前辈!”胡小汜顾不得自己流血不止的脸颊道,“晚生自知有错在先,并不期待前辈的饶恕。但晚生希望能亲自告诉紫衣实情,还望前辈成全!”说完便重重的磕起头来。
长者见她磕破了额头,磕得流血,便道,“也罢!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飘然而去。
胡小汜见他离去,良久才抬起头,不料,却看到了紫衣热泪盈眶的脸上还依稀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胡小汜站起身走近道,“紫衣……”
啪——
原来紫衣见师父带走了情郎,生怕师父刻意刁难,便在远处跟着,不料却听见师父怒喝而出的话语,简直当头棒喝,让她对胡小汜的所有情谊嘎然而止……紫衣内心恨极,气极,甩手给了胡小汜一个巴掌道,“胡小汜,我恨你!”说完便转身要走。
胡小汜上前拽住她的手道,“紫衣,你听我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紫衣奋力甩开她的手一脸嫌弃道,“别碰我!”
“紫衣,你忘了那一夜,我对你说的话了嘛?”胡小汜哽咽道,“‘无论你是美是丑,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穷是富……我都会在乎你!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去救你!’你忘了吗?怎地换做是我,你便不能接受了呢?”
“……”紫衣闻言心中一痛,冷然道,“原来你早有预谋!”
“紫衣~”胡小汜还待上前解释。
“你别过来!”紫衣咬牙切齿道,“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
“紫衣~”胡小汜伸出手欲拉住她,却只触到了衣衫一角。
刺啦——
一截紫衫衣角落在了胡小汜的掌心,她奋力吼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呀,紫衣!”却只留下这空旷的风声在耳边回绕,紫衣早就走远了……
胡小汜第一次感受到失恋的痛苦滋味,她的泪流到了脸上,尽管火辣辣得疼,心却麻木了……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自己就要死去一般得难受,可,偏又死不掉……
一直哭到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胡小汜发现自己在一处不知名的破庙里,身上盖着一床破棉絮。无力得抬头,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怎么是你?”
“为何不是我?”
“多谢你了,田心姑娘。”
站在胡小汜身前的,不是叫花田心,又是何人。
“你能不能别那么迂腐!”田心叹息道,“这里又没有外人!”
“是了,小生便是那么迂腐,那么惹人讨厌……”说完,心中一痛泪水喷涌而出。
“哎,怕了你了,随便你吧!”田心无奈道,“只求你一事,以后叫我田心吧,别加姑娘二字了,我听着不习惯。”说完递过一碗稀饭道,“趁热吃吧!”
“小生没有胃口!”胡小汜说完便不再言语,此刻的她早已万念俱灰了吧,又哪里来的胃口呢?
“不就是失恋嘛~怕啥?”田心没心没肺得劝道。
“你都知道了?”
“自然知道了,你们就在我家门口嚷嚷,能不听到吗!”田心突然红着脸道,“你当真是女子?”
“嗯。”
“你当真喜欢那个什么叫紫衣的?”
“……”
“你可真有意思,当真是与众不同!”田心赞许道。
“……”胡小汜只是哭笑不得,起身道,“多谢你出手相助,小生要赶回城去,就此别过!”说完便脚步飘忽得走出了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