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由于共用一个灵魂的缘故吧。

    ……

    看着赵光旻对自己一阵愣神，赵荣旻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伸出手揉了揉赵光旻柔顺的发顶。眼中的宠溺毫不掩饰。

    "怎么，光儿还没看够？"

    话里带着笑意。

    赵光旻扬起浅笑，精致的眉眼也在刹那间柔和开来。

    "一模一样的脸，怎么会看不够。"

    会的。

    怎么不会呢。

    这么美好的脸，怎么可能看得够。

    "哥，你先到外面坐着，午餐马上就好了。"

    赵光旻回过身，熟练地加火，翻炒。辣炒年糕的香味早已充斥满溢。赵荣旻看着赵光旻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笑意突然就无法抑制。

    他的皮卡丘，终于长大了。

    也不枉他，费了这么多心思。

    ……

    "开饭。"

    利落地摆好碗筷，赵光旻把一大盘辣炒年糕推到了赵荣旻面前。

    "前几天刚学会的炒年糕，哥你尝尝看。"

    赵光旻说着，夹起一条炒年糕伸到自家哥哥的嘴边。赵荣旻看了看赵光旻有些严肃的认真神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的皮卡丘，怎么这么可爱。

    "笑什么？张嘴。"

    赵光旻皱了皱眉头，又把夹着年糕的筷子向自家哥哥的嘴边挪了挪。

    赵荣旻笑着，顺从地张开嘴。香喷喷的年糕条就塞了进来。

    "嗯……"

    卖相不错，味道也不错。

    "怎么样？"

    赵光旻的神情显出一丝紧张。赵荣旻偷偷瞥了瞥自家弟弟的脸色，嘴角勾起坏笑。

    "太淡了。"

    平常的语气，配上略带嫌弃的表情，果然刺激到了赵光旻的小自尊。

    "怎么会淡呢！"

    赵光旻表示不相信，他完全是按着食谱来做的，又怎么会淡呢？奇怪。

    "不信你自己尝尝……"

    赵荣旻嘴角的笑意越发肆无忌惮。趁着赵光旻愣神的间隙，夹起年糕条飞快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味道正好。

    赵光旻不解地望向赵荣旻，却刚好瞥见了赵荣旻唇角的坏笑，当即明了。

    他这是，被赵荣旻耍了？

    ……

    "光儿，哥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赵光旻性情冷淡，似是害怕自家弟弟生气，赵荣旻连忙认错。

    却意外地，看见赵光旻舒展开的微笑。

    "不会。"

    能看到如此真实的赵荣旻，他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

    我只是不想看你，过你不喜欢的生活。

    为什么总要顶着一副深沉淡然的表情？明明……你是那么适合笑的一个人。

    哥，你懂赵光旻么。

    ……

    赵荣旻，你能懂赵光旻么。

    ……

    "炒年糕要凉了。"

    "那，快吃吧。"

    "嗯。"

    冬阳明亮而浓烈。午后微醺的风微凉，悄无声息地卷去地上一层梨花雪。

    洗净的碗筷摆回了厨柜。赵光旻解下了围裙，转身进入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源源不断地向下涌流，一寸一寸湿润了赵光旻指间的皮肤，极短暂地驻留后便从指间滑落，最后打着旋陷进泄水口，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赵光旻看着这幅画面，突然一阵失神。

    为什么…他会感到惶恐？

    没来由的，莫名又真切的惶恐。

    赵光旻茫然地举起自己的左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日光的笼罩下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尖微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又像是在捕捉着什么。

    ……

    赵光旻不知道。

    视线里似是多了一些什么。赵光旻侧过脸，便看见赵荣旻立在自己身侧，目光安暖，视线正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赵光旻了然，正要把左手收回来，却听见赵荣旻的一声轻呼。

    "别动。"

    语气淡淡，却不容抗拒。

    赵光旻没再动作。眼角的余光看见，赵荣旻一点点把右手伸了出来。

    缓缓地，又认真地，将两只同样美好的手贴在了一起。

    那么理智，又那么温柔。

    赵光旻突然感觉了一种令他想要落泪的温暖。仿佛流浪半生的旅人寻到了依靠，仿佛被分裂开来的心脏得到了融合。

    从灵魂深处衍生出的，最深沉的痛楚与欢喜。

    从此春暖花开，寒夜消退。

    一切苦痛悲哀再不复存。

    赵光旻的眉梢沾染上缱绻复杂的神色。赵荣旻看着，薄唇微抿，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掏出了两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圆环。

    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一个戴在自己的右手，另一个，在赵光旻惊异的目光中，套上了他的左手。

    左手的白，右手的黑。

    世界上相隔最远，相融时却最为震撼的色彩。白得光明，黑得绝望。黑白相融，便勾勒出错乱扭曲的美感。

    如同年少无知时凌乱芜杂的爱情。

    赵荣旻嘴角的弧度肆无忌惮。好像打破了规则后邪恶又纯真的笑意，看得赵光旻心惊。

    日光刺眼，赵光旻却觉得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视线里只有那两只圆环，好像附上了诡异的魔力，一黑一白，狠狠地与彼此纠缠在一起，困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