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辞曲

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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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气盛

    刚跨进朱家气派恢宏的大门,便瞧见正厅一会端起茶杯一会来回踱步,急的坐立不安的朱老爷。

    “老爷莫急,快看看,这位天师年轻有为,一把撕下了告示,看上去对除鬼之事是胸有成竹啊。”

    白秋墨被夸的直心慌,也不敢接话,只能板着脸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朱老爷一听,立刻迎了上来,将他请到了正厅堂椅上,恭敬的上了茶:“敢问天师贵姓?”

    “免贵姓白,还请朱老爷先将这事情来龙去脉告知贫道,才可想个万全之策。”

    朱老爷长叹了一口气,遣散了立在两侧的下人:“家女自幼与城南钱庄赵公子订有婚约,今年两家提出操办大婚之事,但这两个小儿女却皆是抗拒,我与夫人正苦口婆心相劝,没成想,这劝完第二天女儿便病了,刚开始还以为是火气大引起些小燥热,没放在心上,可后来,女儿在房中又哭又笑,夜里也总是梦呓,时而高烧时而发冷,一次还把夫人熬了大半天的鸡汤扔到了地上,说出许多大逆不道的话来,请来的郎中都说是邪病,哎,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连连叹息的朱老爷,白秋墨也皱紧了眉头:“待贫道今夜审查一番,再做商讨如何?”

    朱老爷又一声长叹:“那便有劳白天师了。”

    “老爷老爷,好消息啊。”

    朱老爷揉揉太阳穴:“何事如此慌张?”

    “李天师,李天师在门外啊,这回您大可安心了。”

    “快快有请。”朱老爷一下有了精神,起身便往门外去,白秋墨被彻底冷落在厅中,心中积压多年的落寞此刻压倒了最后一点支撑,毫无防备的填满了他的心,甚至让他一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木然的仿佛丢了灵魂一般。

    “李天师,您这等高人能光临,实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哪里哪里,朱老爷谬赞。”李天师薄衫青裤,年近五旬,可未生一根白发,双眼蕴含着玄机一般并不透彻明净,却好似洞悉世事,手持一方乾坤八卦镜,十足仙风道骨之姿。

    “李天师劳顿,请先在客房中稍作歇息,用些饭食。晚些时候,劳您伤神救救小女性命。”

    白秋墨霍的站了起来,怒目而视:“朱老爷这态度还真耐人寻味,只因晚辈现名不见经传就这般漠视于我,您又怎能笃定我救不了小姐?若是这位大名鼎鼎的李天师对事态分析不出个头绪,岂不是葬送了小姐性命?您这是爱女心切还是昏了头脑?”

    朱老爷呆愣愣的立着,倒是那李天师走上前来,拍拍白秋墨肩头,几声大笑:“此言有理,年轻人血气方刚,可要时刻记得动怒乃大忌也。”

    “朱老爷,我等已壮年将逝,不妨放宽心,给后生们一个机会。”

    “可……”

    “万物自有其定数。”

    ☆、探测

    在李天师一番劝说下,朱老爷半信半疑的给了白秋墨一个晚上的时间,实则是以此方法逼他知难而退,可白秋墨揣着明白装糊涂,赌气将房门一关,着手准备起来。

    手指轻敲瓶身,不知道睡眼惺忪的爬了出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睡醒了吧?”

    不知道水汪汪的大眼睛回应一般的眨了几下。

    “交给你个任务,若是完成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好的都先给你,怎么样?”不知道面对这巨大诱惑,眸中泛起亮晶晶的光泽。

    “那也可以随意叫你大乌龟么?”

    白秋墨咬咬牙,温和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将得寸进尺的小鬼踢了几个来回。

    不知道满脸期待,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大乌龟?”

    “嗯。”真是屈辱的一天。

    “说吧,什么大事非求我不可?”不知道得意洋洋的眯着眉眼。

    “一会我送你进朱小姐闺房,你……”

    “啊?小姐闺房岂能轻易窥探,不是正人君子之道,你竟欲行如此下作之事,猥琐至极。”

    白秋墨深吸了几口气才压制住拽他耳朵的冲动:“是让你去看看,房中有没有可疑,这是正事,何来猥琐之说?”

    不知道缓缓放下了正慷慨激昂指责白秋墨的手,又换上了另一副惊讶的表情,偷偷的说:“你是暗示,那小姐偷人?呀,若当真如此,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去搅和一番,怕也不大好吧?”

    白秋墨只觉气血翻涌,扶额嗟叹:“行了,我也不解释了,待会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乖乖听话就好了。”

    “为口腹之欲行不义之事,还要听从你的号令使我不得自由,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股火气冲上头脑,白秋墨起身拽着不知道的衣领往外拖:“你还有过面子这种东西呢?”

    夜深,朱小姐阁楼内一点烛火摇曳,映照出些昏黄,拉长了帷幔的影子,看似温馨而平淡。

    “你上去,趴在窗口看看有无异常,用木偶联络。”

    “我怎么上去?”

    “飘上去啊,你不会吗?”

    不知道为难的挠了挠头,白秋墨无奈至极,扯过他的手极速的转了几圈,将他一把扔了进去。

    ☆、道义

    单薄的不知道被甩进房中连打了好几个滚后彻底趴到了地上,激起的尘土飞扬着被吸进了肺里,略显狼狈的咳嗽了几声。

    在确定五脏六腑通通归位,门牙耳朵鼻子嘴都还完好的存在着,不知道才勉强的拽着窗框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扶着腰,带着夜闯闺房的羞涩慢慢转身,只见烛火照亮的纱帐旁,一男子灵体盈透,正背对着窗口随意靠在红木桌上,双手轻覆朱小姐指尖,一人一鬼安然入眠,显然没有受到不知道这飞来之物的丝毫影响。

    “竟然有只鬼在小姐床边啊,然后呢,该怎么办啊?”不知道隐匿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偷偷用木偶传话给阁楼下的白秋墨。

    既然真是旧人相寻,那自己原先设想的让不知道扑满脸胭脂连蹦带跳吓退野鬼驱逐法,显然过于单纯了,白秋墨蹲在原地正琢磨良策,手里的木偶忽然表情一变,浮现一副惊恐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

    “我……”紧张到极点的不知道一下不知如何做答。

    那男子一脸凌厉,逼着不知道步步后退:“你是那该遭天谴的朱老爷找来的吧?我的确是家徒四壁卖画为生的穷人,活着也是自卑驱使,觉得自己与朱小姐门不当户不对,怕玷污了小姐名声,这才给那朱老爷钻了空子,为实现自身利益,极力促成联姻,派人将我活活勒死,还伪造出被追债相逼,

    自缢房中的假象骗玉翘,玉翘见我已死,急火攻心害了大病。我无错处,玉翘也无错处,既然今生不得长相厮守,那便化鬼常伴她左右,任谁都不能拆散。”

    不知道紧贴着窗口,男子眼中凄凉神色愈发浓重:“明明近在咫尺却天人永隔,日日相伴却不得互诉思念,若要收,也是该替天收了那恶人,而不是,而不是这般难为于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白秋墨顺着木偶将这番话听的一字不落,心中也郁满无奈与悲凉,敛下眸光,映月投下淡淡暗影:“人有悲欢离合,相聚分开都为命数,强留也不过徒增悲伤,你若误了轮回时,怕是要永世做孤魂野鬼了。”

    那男人听完木偶传出的话,忽然仰天大笑变得情绪激动:“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过想诛杀我罢了,何来那么多命论,恶鬼世间几何?恶人却多如牛毛,将我们赶尽杀绝,这就是你们信奉的道吗?”

    被追问的白秋墨哑口无言,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切的经文真理在这一刻都显苍白无力。

    榻上的朱小姐紧皱眉头连翻了几个身,那男人满是温柔之色:“我们出去吧,莫吵了玉翘。”

    ☆、意外

    “兄台,你可知人鬼殊途,况且就算无人干预,你与小姐也再不得见,何苦逆天命而为之?”

    那男子听了白秋墨的劝说,有怒有哀,神情复杂,紧紧的攥着拳头敛藏着情绪,胆小的不知道趁机赶紧缩到白秋墨身后。

    深夜的寂静使这份思索的僵局更显尴尬,而小姐的阁楼里一声烛台落地的脆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原本睡的香甜安稳的朱小姐此刻赤脚落地,将那华丽的纱幔一手扯下,轻纱遇烛火,很快便燃烧成一团橘红的灰烬。长发凌乱的贴在映的惨白的脸上,在角落里颤抖着缩成一团。

    丫鬟们闻声急忙敲开房门,浓烟呛得她们连连咳嗽,一时间,打水救火的,呼喊求援的,跑着退离的,乱成一团,窗纸映着人们慌乱的身影。

    那男子见众人忘却了小姐的安危,不顾一切转身就往那房中奔去,白秋墨拽紧了小鬼也快步跟上。

    房中的火焰波及到了红木的家什,地面也迸溅着火星,温度灼热浓烟滚滚。人们多数在阁楼下聚集着,讨论她们对这意外的惊讶和恐惧,嘈杂声不绝于耳,只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下人在门口不停的泼着水,做些微薄的努力。

    那男子穿过众人径直进了房中,白秋墨刚迈出步子就被身后的小鬼一把拖住,疑惑的回头,不知道的眼中闪烁着担忧,怯怯的恳求道:“危险,你别进去。”白秋墨微怔,不知道怕他一个冲动置生死于不顾,牵着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火光渐弱,房中一声尖叫又将众人的心提了起来,小姐在房中先是大笑,后又泣不成声,让房外下人们听的毛骨悚然,而后只见着纱衣的小姐竟闭着眼自行走出门来,围拢的人们见状都惊恐万分,一瞬便散尽,空留一室颓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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