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明天这幅画也就会随着系统还原消失了？
林然心下生出一些不安来。
虽然杰弗里这一茬揭过了，但张煜辉显然还是存有怀疑。
尤其是在杰弗里对面前餐盘里的牛排提出质疑的时候。
刚说了喜欢吃牛肉，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了牛排，杰弗里正开心，突然皱着眉叉起了牛排：“White，你确定这是五分熟？”
“我才不叫white呢。”傅白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煎的八分熟，血淋淋的我不敢吃啊。”
“但是一点血丝都没有，看上去就非常不！正！宗！”杰弗里嫌弃地把餐盘往远处推了推。
“是吗？”张煜辉突然出声，“你是怎么看出牛排没有红血丝的？”
杰弗里耸耸肩：“这还用看吗？直接闻闻味道我就能闻出来了。”
“好像没什么可信度。我不觉得，一个色盲，会把自己眼里的灰黑色，一直用代表彩色的词来形容。”
“嘿，伙计，别这样。”杰弗里笑了笑，看向张煜辉的目光有些挑衅，“瞎子也是知道蓝天白云的。”
秦建泓也因为张煜辉的话，对杰弗里产生了怀疑：“我同意张煜辉说的。For example，血丝比红血丝，更贴合色盲的内心世界。”
“我正是此意。”张煜辉点头。就连傅白，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点点崇拜。
秦建泓得意地靠在椅子上挺了挺肚子：“For 两个zample，蓝天和白云他会说sky和loud，而不是加上累赘的形容词。”
“……”全场静默。
杰弗里无奈地摊手：“但是，我的中文老师只教过我蓝天和白云……如果不加蓝和白，该怎么说？”
两人针锋相对，似乎都很有道理。
林然不露声色地看了张煜辉一眼，立刻被他察觉看了回来。林然摇摇头，示意没事。
但晚饭后，张煜辉还是找了过来。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林然正在喂小白，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颈毛。“我？没有啊。”
“你不敢看我……你是怀疑我吗？”张煜辉皱了皱眉，走近两步，语气却很平静。
林然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张煜辉叹了一声：“是我太急了……我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嗯，我也想。”
第47章 第六天
张煜辉叹了一声：“是我太急了……我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嗯，我也想。”林然轻声说到。
张煜辉离开后，林然依旧蹲在小白跟前发呆。
他差点就这么一直发呆下去，直到想起那幅画。
爱死爱慕的bug已经修复了，再过几个小时，它就会永远消失了吧。也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任由它就这样消失。
林然掏出手机，打开了拍照功能，对准了画。如果原画不能留下来，至少留个翻拍吧。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把滤镜调到了黑白……如果说色盲能看出画中的内容，那黑白滤镜应该也可以吧，自己早该想到的！
他缓缓举起手机，摄像头准确捕捉到墙上的画。屏幕上，分明呈现了三个字……轮廓不甚平整，但却绝不会认错。
张煜辉。
林然竟然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张煜辉的名字。
一种慌乱不安的感觉涌入四肢百骸。
他迅速拍下黑白与彩色的两张照片，将手机收好，然后躺到床上。似乎只有这样的姿势，才能稍微缓解他内心的起伏。
第二天，床对面的画果然没了。林然深吸了两口气，打开手机相册。两张照片并没有因为一夜过去而发生什么改变，黑白中呈现的那三个字依然清晰。
再次看到这三个字，对内心的冲击并不比前一天晚上要少。林然坐下又站起，反反复复，最终决定找肖源来看看。
肖源虽然有的时候不着调，但脑子转得快。也许他能出点主意。
但林然没想过，面对白日宣淫的场景他该表示些什么。
蒋语琛被打扰了显得有些不愉快，直接一脚把肖源踹了下去：“滚出去说。”
两人进了林然的房间，林然有些歉意：“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卧槽！难道我要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被打扰吗？”肖源崩溃地挠墙。
不过看到林然有些尴尬的表情，他也十分心大地挥了挥手：“没事啦，你找我是什么事？”
林然犹豫了一下：“那幅画彻底还原了，不过昨晚我用手机拍下了照片。”
“是发现了什么吗？”
林然拿出手机，先是打开了彩色的那张照片，递给肖源：“我不是很懂，如果要把这幅画变成黑白的，会怎样。”
“你直接加个滤镜不就可以了吗。”还没等林然说什么，他已经眼疾手快地给照片做了处理，然后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林然迅速把手机抢了回来，有些慌张地说：“你能先别说出去吗？”
肖源大惊之后，慢慢理清了思路，突然很严肃地看着林然：“这是我见过的你最不理智的时候。”
“我从没想过这幅画隐藏的会是这样的信息……原本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画有没有问题，怎么会一变黑白的就这样了呢？”
肖源思考了一下，又把照片退回原来彩色的状态。盯着看了好久，他转过头来对林然说：“我可以导到电脑里再看看吗？”
林然点头同意，又补充说：“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两张照片都导入了电脑，肖源动作熟练地导入photoshop，两张图快速来回切换对比处理。
林然就站在他的身后看他操作，想说什么又怕会打扰到他，只能咽下。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肖源停下了动作：“可以了。”
“是怎么回事？”
“我把黑白照片上面字的轮廓在彩色照片上圈出来，就像这样。”肖源边说边操作，“你猜怎么着？这轮廓里面的色块都有着非常相近的亮度。”
“亮度？”
“呐，你看，我选这个颜色，这是这个颜色的信息。这是色相，红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它来体现。这是纯度，可以理解成这颜色干不干净。还有就是亮度，亮度越低，越靠近黑色，越高，越靠近白色。如果对这幅画进行黑白处理，是变成黑色，还是白色，还是多浓的灰色，靠的就是这个指标了。”
林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能分辨得出色彩的，看上去就是杂乱的色块。但如果无法分辨色彩，感受到的就是颜色的亮度，相同的亮度就呈现出一样的灰度，组成了另一种图形，就是我们看到的字了。”
肖源试探性地说：“那你觉得温凌的这幅画，可信吗？”
林然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你可别忘了，我能发现其中的原因靠的是电脑的色彩分析，温凌他完全是靠自己调颜料调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
“费那么大工夫，又藏得这么深……你觉得会是随意的一个猜测吗？”
“但是……当初温凌把这幅画给我的时候，说的是他也不能肯定，所以要看天意……”
“是他顾忌你和张煜辉的关系吧。”
林然从来没有觉得，肖源的话会这么犀利。
“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那是当然，我尊重你的决定。”肖源一瞬间又恢复嬉皮笑脸模式，拍拍他的肩膀就出去了。
下一秒他又窜了回来：“不对，这是我的房间……呃，你要是需要再缓缓，我出去也是没问题的啦。”
林然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去看看小白。”
他一只脚刚迈了出去，肖源突然大吼一声：“等等！”
林然被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