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江山

第七十七章 父子三人饮,十年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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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说哀大莫过于心死,那是在一个特定的前提之下才建设的,如果你对一样事物没有半分在意,死心了也便死心了,反而以为是一种解脱。

    苏家对于苏牧而言,即是这样了。

    并非苏牧冷血无情,而是这个家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未曾给过苏牧,而苏牧数次三番给了他们时机,并希望能够提供一些资助,惋惜这些眼光短浅之人并未看到其中的价值。

    他们非但拒绝了苏牧的盛情,还讥笑苏牧的创意,质疑苏牧的眼光。

    苏牧无法告诉他们这其中的秘密,也不能跟他们坦白,说自己来自于千年以后的另一个时空世界,但以苏牧在南方铁打一般的履历,岂非还不足以说服你们吗?

    再次走进宗祠,扫了一眼宗祠之内供奉着的神位,苏牧突然以为,这香火缭绕的宗祠,竟然比外面的大雪天,还要让人感受严寒。

    所有人的眼光都追随着苏牧的脚步,因为没有人敢正视他的眼光,哪怕苏牧有着再多的不是和错误,他终究是苏家的子孙,在这个家国天下的古老朝代,扬弃子孙来求存,始终是让人唾弃的一件事情。

    哪怕老太公,也只是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启齿。

    至于苏瑜,他没有反驳苏清绥,因为他知晓苏牧的内情,这个弟弟去过南方,履历过别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才得以脱胎换骨,真正生长起来,如今的苏牧,成熟,稳重,值得信赖和依靠,那里尚有半分当初纨绔子弟的姿态?

    他也很清楚苏牧的脾性,若对此事没有定议,苏牧是不会主动走进来的。

    苏牧站定下来,朝苏家祖宗的神主牌位拜了一轮,尔后给老太公行礼,并没有再看诸位叔伯公,给父亲苏常宗行了礼之后,朝兄长苏瑜点了颔首。

    这就是苏牧对这个家族仅剩下的一些情分了。

    在苏牧做这一切的时候,在场之人思绪各异,有人欢欣,有人陈默,有人惋惜,有人松了口吻,但老太公却只有一个感受,那即是愧疚。

    苏常宗看着这个次子,心头没有愧疚,只有欣慰。

    他是个极其低调之人,说得欠好听即是懦弱,可除了老太公,谁还记得他曾经也是差点考取了功名的苏家才子?谁还记得苏家如今庞大的生意国界之中,也有那么极其重要的一块,是他苏常宗打下来的?谁还记得他之所以低迷失落,是因为最深爱的妻子撒手人寰?

    宗祠之中的尊长们里头,他的话最少,但视察却是最多,从苏牧游学归来,他便一直在视察着自己这个次子,甚至居心让他遭受种种各样的怀疑,让他独自去面临种种挫折。

    他之所以欣慰,不是因为苏牧取得了何等样的成就,而是欣慰于苏牧终于敢主动走进来,甚至主动提出要脱离这个家族!

    这是苏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方,也同样是他为苏牧感应自满和欣慰的地方!

    哪怕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碌碌无为,可苏牧照旧对他发自心田的恭顺重敬,并非单纯因为他是苏牧的父亲,而是他感受获得,苏牧是真正明确了他的隐忍和这一切的念头。

    他看着想要启齿的苏牧,尔后逐步站了起来,走到苏牧的身前,伸手按在儿子的肩头,尔后转过身去,敛起袍子,拜倒在老太公的眼前。

    “父亲大人在上,儿子不孝,今日便与诸位族亲分而居之,族里的生意也会交割清楚,待措置完毕,我长房便搬离出去。”

    在苏常宗跪下之时,所有人便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效果,对于苏清绥和苏常源父子,以及那些族老们而言,这样的效果,是无法让他们满足的。

    如果只将苏牧逐出家门,那么长房的生意照旧能够拉动整个家族的运作,究竟他们长房在北方的生意已经稳固了下来,而且还能够将苏牧的粮仓掌控在家族的手中,用以跟宋知晋交流脱离杭州。

    可苏常宗此时低声下气地出来,不是要将苏牧逐出家门,而是他长房要分居!

    在苏牧接受长房生意之后,二房三房以及诸多叔伯族老们的支脉,早已将家族工业给朋分得一干二净,可以说如今长房的生意,都是苏常宗和苏瑜一手打拼得来的,是真正归属于长房的工业,是他们动不得的那一部门。

    这其中自然也包罗了北方的生意和苏牧手中的粮仓。

    所以看似愚钝懦弱的苏常宗,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手,阻遏的只是长房与家族的情感,在生意上,他们则取回了主动权,掩护住了本就属于长房的那一部门工业,这是极为漂亮的一手以退为进!

    在他们有时机将长房分出去的时候,由于觊觎苏牧第一才子的名头能够带来的一点点利益,他们没有狠下心做决断,眼下不想分居的时候,长房却主动分了出去。

    可苏清绥已经抛出了那样的长篇大论,从未加入家族事务的苏常宗启齿掩护儿子,谁能再说什么?

    老太公苦笑了几声,只是勉励了长房三人几句,红着眼眶,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已经难以启齿,眼睁睁看着苏常宗起身,带着苏牧和苏瑜,脱离了宗祠。

    在家族看法极其深重森严的这个朝代,分居之后虽然照旧苏家的子弟,但以后长房一脉的家主就是苏常宗,无论是工业照旧规则,都自立一方,又如何让老太公不伤心惆怅?

    这是苏牧第一次用一个儿子该有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父亲,若说之前他为苏家,为苏常宗所作的事情,只是为了谢谢这个身体的主人,那么未来,他会将苏常宗,真正当成自己的父亲!

    这是一个来得很迟的转变,但却通情达理,这是一个适应和接受的历程,一个漫长的认可的历程,不像小说里那种,一穿越就喊爹喊妈,苏牧是个极为理智的人,这段时间虽然漫长,却必不行少。

    苏常宗很欣慰地看着两个儿子,尔后停下脚步,也没有转身,似乎在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宗祠里的每小我私家都能够清楚地听到。

    “我的儿子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父子三人脱离了良久,宗祠里仍旧寂静无声,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效果,但事实已经如此,他们也只能选择接受。

    没有苏牧的粮仓,或许只能动用家族的资源来跟宋知晋讨价还价,虽然会被狮子大启齿,损失会很大,但如果苏牧还在,那便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了。

    苏府的名堂变化,除了宋赵两家以及杭州城中与苏家有利益关联的一些大户知晓,寻常黎民基础就没有心思剖析这些。

    简朴的交割了一番之后,苏常宗的长房,彻底搬出了苏家的大府邸,彩儿丫头清静日里照料苏牧的一干小厮和厨娘马夫,自然要随着长房脱离。

    让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追随了老太公数十年的老掌柜张昭和,也选择留在了杭州,留在长房。

    也不知为何,苏瑜竟然有些微微的欢喜,在一个小雪纷纷扬扬的黄昏,父子三人终于有时机坐在温暖的饭厅里,红泥小炉温着陈酿的米酒,已经十几年滴酒不沾的苏常宗喝了个微醺,脸色红润,话虽不多,却一直带着笑容,摇曳的灯火下,父子三人,碰了个杯。

    回到房中之后,苏常宗独自缩在被窝里,取出怀里带着体温的一块玉来,握在手心,醉醺迷糊地喃喃着:“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这个被丧妻之痛折磨了这许多年的老儒生,眼角挂着泪,嘴角挂着笑,睡了十三年来的第一次美觉。

    苏瑜回到房里,妻子挺着大肚子,亲自给他洗脚,这些本该由通房丫头做的事情,向来都是妻子在做。

    他将妻子抱在腿上,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拥她入怀,似乎通过她的胸膛,听到了两个心跳。

    长房已经搬离了府邸,苏家诸人只以为空出了一块,心里也空出了一块,只是不知该值得庆幸,照旧以为叹息。

    家族的主要成员还在聚会,期待苏清绥带回来的消息,幸亏夜色阑珊的时候,苏清绥终于回来,也将宋知晋的条件带了回来。

    不出所料,将苏牧分出去之后,宋知晋果真同意谈生意业务,他也完全可以将苏家送离杭州,但价钱自然要大一些,因为没能获得苏牧的粮仓,绝对是一笔庞大的损失,而这些损失,就要摊在苏家的头上了。

    不外还好,最少能够脱离这个即将被战火燎烧起来的都市,对于苏家而言,也算是个好消息。

    而宋知晋的贵寓,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下一步将如何把苏牧拉下战争的泥潭,因为有人找上了门来。

    赵文裴虽然从睦州逃了回来,可当宋知晋想替他在杭州府走动一个官职的时候,他却拒绝了,或许睦州的履历,给他留下了心理创伤吧。

    从回到杭州之后便将自己锁在房中的赵文裴,第一次出门便来到了宋府,宋知晋和赵鸾儿连忙到客厅来晤面。

    可赵文裴的一番话,却让宋知晋和赵鸾儿这对匹俦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我想求一条船。”

    “这是自然,不外就算战火烧起,也烧不到我宋赵两家,兄长又何须脱离杭州?”宋知晋有些不解。

    “不是我,愚兄…愚兄想…如果有可能,我想替苏瑜部署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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