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江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火烧连营逆转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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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晨曦穿透青色的云朵,洒下大片大片金黄,如同天上仙宫垂挂下来的云纱。

    杭州城外,方腊大营仍旧升腾着袅袅青烟,大火虽然已经扑灭,但整座大营却惨不忍睹。

    粮草营被烧了大片,存粮被烧掉十之七八,大批的军资也被付之一炬,邻近的营房也被殃及,许多士卒也被烈焰烧得皮开肉绽全身焦黑,地上的尸体更是被烧得面目一新,整个大营充斥着一股难闻至极的烤肉味。

    中军大帐之中,幸免于难的将领们很快发现,昨日还与自己同堂军议的弟兄们,竟然少了好几位。

    但他们并没有低头丧气,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时机,因为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圣公发怒了!

    诸将士本以为杭州城定能够速战速决,以风雷之势扫荡踏平,可没想到却鏖战了如此之久,用人命来填都无法拿下这座仅有五千焱勇正规军的都市!

    世人皆言大焱军队早已腐朽破败,不堪一击,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圣公军一路北上,沿途县城没有一处能够坚守凌驾半个月。

    可从开战以来,他们在杭州折损的人马已经凌驾万数,却仍旧无法拿下这座富贵都市。

    事先安插的棋子全部被拔光,宋知晋被揭发,斩首示众,苦心谋划起来的民团反而成为了守城的中坚气力。

    城中的探子细作险些被一扫而空,连上将石宝都音讯全无,所有的伏笔和后手险些全部被破,平白铺张了诸多人力物力。

    好不容易将杭州的焱勇正规军消耗清洁,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已经照耀在他们身上,却又冒出来一个苏牧的锦鲤营,用前所未见的火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智囊运筹帷幄而成竹在胸,只需等到天气转坏,雨雪降临,火器失去了用武之地,即是杭州城破之日。

    诸军将士也因此将杭州视为囊中之物,视为等死的猎物,可谁能想到,在没有任何一点点预防的情况之下,杭州城最后的逃命气力,越王的精锐骑军居然会用性命来冒险,主动出击,夜袭圣公军大营!

    这一千精锐骑兵势如破竹,杀人如砍瓜切菜,也不攻击大营,不敢深入大营要地,只是不停迂回游弋,最洪流平斩杀圣公军的将士!

    待得后方粮草营火起,骑兵更是肆无忌惮,这一战下来,圣公军这边竟然死伤了万余人!

    而收拾扫除战场,清点了一番之后,敌军伤亡情况才大致统计了出来,那支越王骑军,竟然只留下了一百多具尸体,三百多或死或伤的战马。

    也就是说,越王的骑军伤亡总和最多也就是三百余人!

    攻打杭州之前,智囊就已经定下了战略,不惜牺牲人命,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这座要塞城池。

    所以圣公和智囊最不心疼的就是人员伤亡,只要杭州拿得下来,四海八方的磨难弟兄纷纷来投,又何愁无人可用?

    让他们心疼的是,智囊千算万算,层层预防之下,居然照旧让人将粮草营给烧了!

    非但如此,这些个圣教余孽居然攻其不备,潜入大营之中,放肆刺杀要紧的将领,甚至连圣公的亲叔父方垕都给斩了首!

    圣公之所以发怒,正是因为谁人被他敬之若生父的叔叔被残忍枭首,而杀人凶手最后居然还能在万军丛中逃脱生天,一个都没能擒住!

    圣公军这边是民生凋敝、伤兵满营,士气军心低迷到了极点,可相隔不足三里的杭州城内却是眉开眼笑,那山呼海啸的欢呼庆祝之声,遥遥传来,像一根根无形的羽箭,刺痛着圣公军那破残的羞耻之心!

    灵应天师包道乙的头颅刚刚被丢下城头,这才过了一天一夜,大司马方垕以及七八名重要将领的头颅,已经被挂在了杭州城头之上!

    方腊面无心情,但从他紧握到发白的拳头,在座诸位都看得出来,圣公是怒不行遏了!

    人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则伏尸百万。

    圣公虽然仍未称帝,但实际上已经扫荡了南方各蹊径的县城,占领了大片的领土,只要拿下杭州,完全拥有开国称帝的资本。

    所以圣公这个“准天子”发怒,又如何不让人提心吊胆?

    方腊确实很恼怒,但他心中的悲痛,要远比恼怒来得强烈,因为叔叔方垕之死,真真让他倍受攻击。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和信任三弟方七佛了,如果不是吕师囊和方杰没能追到那支游骑,如果不是王寅没能守住粮道,如果不是娄敏中没有跟上方垕,眼下的境况又怎会如此凄切?

    这是他起兵一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惨败,被破残不堪,只要再踩上一脚便能踏平的杭州城,来了一次以寡胜多,反败为胜!

    眼下粮草被烧了绝大部门,也不知能否坚持到天气转坏,由于方垕的去世,他不得不让娄敏中监视粮草,可就算现在从其他地方运粮,也解不了近渴啊!

    为今之计很明确,只有拿下杭州,才气够真正取告捷利!

    可如今军心士气不行用,又该如何提升起来,强夺杭州?

    默然沉静了许久,方腊终于长长叹了一口吻,双手平平压在案桌之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双眸如刀一般问道。

    “事已至此,诸位有何奇策可教我?”

    方腊话音落下久久,却无人敢作声,在座将领低垂着头,甚至不敢与方腊对视,只有娄敏中等中枢大员将眼光投向了方七佛。

    是的,无论遭遇何种挫败,方七佛仍旧是他们的首席智囊,只要这位智囊还在,便不会泛起束手无策的窘况。

    一直沉思着的方七佛微微抬起头来,竟然破天荒泛起了一丝笑容,尔后朝方腊说道。

    “不得不认可,这些个朝廷走狗之中,确实有那么一两个长脑子的,可他们终究只是看家狗,而不是狼。”

    “他们以为烧掉了粮草,我等便只能撤军或者束手待毙,却不知烧粮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兵法常有说置之死地尔后生,这破尔后立却是需要恰当的时机的,粮草被烧,正是我军的转折契机!”

    “太史公有说,夫月满则亏,物盛则衰,乃天地之常理,乐极则悲,日中而移,月盈而亏,皆为物极必反的原理。”

    “就像眼下我军中士气军心,早在前天就已经被火器打落到了谷底,如今再遇大北,粮草又被烧,只要稍加鼓舞激励,士卒弟兄们就会看清形势,咱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若拿不下杭州,就算我等退守后方,待得朝廷雄师下来,依旧反抗不住,那么咱们的千古大业,便就此止步了。”

    “所以这就是我等置之死地尔后生,破尔后立最佳的时机!”

    方七佛说到激动处,蓦然站了起来,紧握着拳头,往空中一挥,死死捏住,眼光灼灼地扫视着全场,在座之人竟然凭空生出一股战意来!

    是啊,经此一败,他们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如果拿不下杭州,他们便无大城可依,又如何能够反抗得住朝廷的十五万雄师?

    只要拿下杭州,他们就拥有整座杭州的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攻打了那么久,深知杭州城的防御工事有何等的牢靠坚韧!

    真正强大的统帅和谋士,不是在顺势之中求胜,而是身处必败的逆境,仍旧能够化被动为主动,就似乎杭州城幕后那位谋士一般,在圣公军所有人以为杭州必克的时候,他却谋划了一场主动夜袭,并取得了大胜!

    他们都知道杭州那位幕后谋士姓甚名谁,如果说这场大北之前,尚有人质疑智囊派出四员上将,不惜一切价钱斩杀苏牧,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这样想了。

    包道乙被斩杀之后,方腊也曾经暗自对方七佛体现不满,认为方七佛太过看重苏牧,有些小题大做,若非为了杀苏牧,他的结义好兄弟包道乙也不会死。

    也正是包道乙死了之后,方腊开始不似从前那般听从方七佛的意见,可现在,听了方七佛的话,又洞察到诸位将领的想法,方腊才深刻地感受到,方七佛当初的决议,并没有错。

    早知道苏牧会带来如此一场大北,当初就不应拍出王寅和包道乙等四员猛将,而是连八骠骑和二十四将一同派出去!

    亡羊补牢而为时不晚,方腊并不是为了顾及颜面而不敢虚心求教之人,否则他也无法取得今时今日的成就。

    “三弟,详细怎么个做法,便跟大伙儿详细说说吧。”

    方七佛在中军大帐剖析激励士气军心的战略之时,杭州城正陶醉于举城欢庆之中!

    短短三天之内,他们一连欢庆了两次,而这两次大胜仗,都离不开苏牧这位首席大元勋!

    虽然死伤了三百余的精骑,但越王赵汉青显然也是开怀之极,他痴迷于军事,时常亲自练兵,这也是官家忌惮他、时刻防着他的原因之一。

    但他贵为一地藩王,确实没有太多实战的履历,幸亏今日,有一群蚍蜉撼树的泥腿子,让他既能练了兵,又取得了大胜,赢得了全城黎民的尊敬!

    这一切,都要谢谢苏牧这个书生样的年轻人,也不枉自己将那一套武将甲赠予他了。

    杭州的高层还在庆功宴上言笑晏晏,谈笑风生,似乎再坚持几天,方腊贼军就会因为缺粮而退散,而杭州城因为尚有苏牧事先囤积的救命粗粮,形势马上倒转过来,眼下不是杭州耗不起,而是圣公军耗不起了!

    按理说,局势的走向对杭州极为有利,无论怎么看,杭州都能够依附这次夜袭大胜,安然渡过这段生死生死的危机。

    可独坐一隅的苏牧却如何都兴奋不起来。

    赵汉青贵为越王,高坐于首席之上,与宴席间搜索扫视,这才发现苏牧面色阴沉地枯坐于角落,不由碰杯高声道。

    “苏兼之何以面有忧色?难不成嫌弃这胜仗还太小?”

    听了赵汉青打趣的话语,在座来宾都大笑起来,整座宴会厅洋溢着无尽的喜悦。

    然而苏牧却没有一丝笑容,他徐徐站起身来,拱手低头道。

    “殿下,某斗胆建言,望殿下马上突围,逃出杭州,今夜方腊贼军肯定会发动夜袭!”

    苏牧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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