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江山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夫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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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方腊的南国永乐朝正是用无数人命白骨堆垒起来的,可以说,这是一个武夫的皇朝。

    都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些来自绿林草泽的武夫,蔑视修养,信奉自家的拳脚与蛮力,一言不合动辄杀人,加上雄师师方七佛正在举行气力清洗与整合,整座杭州城越发杂乱不堪。

    而以娄敏中为首的一干文臣,眼下也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他们克服了杭州士林文人,本想将永乐朝推上修养的蹊径,用文教来治国,可眼下,辛苦积攒起来的一点成就,眨眼就被刀枪摧毁了。

    在这些文人之中,娄敏中精于治理政务,原本杭州的那些个文人则专事歌功颂德,搜集种种经典渊源,为方腊谋个正统身世,而陈公望这等老头子,这是念书人最后的气节与碉堡,无关经学致用或吟诗作赋。

    虽然这些文人也会迷恋青楼楚馆,故作精致,但到底照旧少了一股气,一股文气。

    自从周甫彦被苏牧赶到汴京去,苏牧又进入军武圈子之后,杭州文坛便成了一潭死水,再没有才气横溢的大才子横空出世。

    这种状况一直一连到永乐朝的建设,一连到他们认识了驸马爷柯引。

    不得不说,永乐朝的这位驸马爷实在是风度高张,虽然他少有亲自脱手,吟诗作赋,但各精致集诗会,文人们仍旧以能请到柯引驸马加入为自满。

    之所以想请驸马爷,并非因为他身份尊贵,永乐朝衮衮诸公,一个两个都是沙场上的猛将,安宁下来之后,也想要附庸精致,整日里也捣鼓一些诗社词会,但文人们却实在看不上眼。

    而驸马爷则差异,他虽然鲜有佳作问世,但对诗词的鉴赏点评,却有着极高的眼力和造诣,以至于他成为了杭州文坛的一杆秤!

    所以当他们听说驸马遇刺,而凶手赫然是让他们又爱又恨的苏牧之时,真真是群情激怒,岂非苏牧将杭州文坛祸殃得还不够,非得将杭州最后一丝文气都给抹杀才宁愿宁愿么!

    当他们纷纷联名上书,向朝廷请命,发感人力物力追缉苏牧之时,却居心忘却了一个事实。

    苏牧刺杀驸马爷,逃脱永乐朝的控制,是不是说明他对大焱一直保有耿耿忠心,他苏牧并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

    岂非这不是好事吗?为何要对他赶尽杀绝?

    纵观古今,民心所向乃是最为磅礴庞大的一股气力,但也最容易受到挑唆和蛊惑,以至于经常被人使用,这一点,在眼下的杭州,获得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们来到驸马府,探视这位学识渊博、心胸特殊的驸马爷,却发现了一件让人更为生气的事情!

    这些永乐朝的官军们,不去追拿凶手,反而将驸马府围了一夜一天,颇有将整座驸马府翻过来、掘地三尺的姿态!

    虽然听说苏牧掳走了雄师师方七佛的义女,圣公军的女神级郡主雅绾儿,但这些文人照旧以为,柯引驸马受伤做不得假,方七佛手底下的官军搜查驸马府,难免有将柯引驸马当成嫌疑人的意思,这是对驸马极为不公的污蔑!

    娄敏中等人在武装气力清洗之中已经败了一阵,吃了大亏,最少在这种小事上,必须要赢回一些体面。

    况且柯引驸马是他引荐给方腊的,方七佛枉顾驸马受刺的事实,放肆搜查驸马府,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帝王心术无非平衡二字,方七佛清洗武装气力,已经让文官们吃了大瘪,眼下娄敏中等一干文臣又来抗议,他这个圣公若在驳回,那就很难挽回文官们的忠心了。

    要知道眼下的杭州看似富贵如初,可鲜明的背后,却是千疮百孔的战后烂摊子,若没有文官们修修补补,日子基础就过不下去。

    再加上大焱朝的平叛雄师将临,眼下正是起劲备战的时候,文官的作用比只会接触的武将要大得多,方腊只好做出了妥协。

    方七佛是个极具大局观的人,虽然他坚信千里追魂不会错,雅绾儿的气息在驸马府便断了,人肯定还藏在驸马府之中,但为了大局,他照旧让手底下的人撤出了驸马府,将周遭之地全部封锁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柴进是个用刀的能手,胸膛的伤口看着骇人,实在并未伤及基础,敷药包扎之后,也就没甚大碍,但他照旧老老实实躺了一天,待得夜里,才悄悄爬起来,到了冰窖。

    此时苏牧与雅绾儿已经在冰窖里呆了一天一夜,虽然两人都身具超群武艺,身体素质异于凡人,可雅绾儿中了苏牧的毒,柴进也担忧雅绾儿会扛不住,慌忙打开了冰窖的石板门。

    灯笼的光如同大浪吞小浪,将夜明珠那微弱的辉煌彻底掩盖,一股冰寒之气扑面而来,柴进不由满身起鸡皮疙瘩。

    他沿着蹊径进入到狭窄的冰窖之中,但很快便转过脸去,因为他看到苏牧和雅绾儿牢牢相拥着,在一个被筒子里睡着了!

    更让他羞躁的是,适才急遽扫视的一眼,他便看得出来,苏牧的上身是**着的,似乎连雅绾儿也是!

    常在北方生活的人或许会有这样的生活履历,大冬天里睡觉,脱得精光,绝对比穿得严实,要温暖许多。

    因为除去了衣物之后,身体的热量散发得更快更直接,没有了衣服吸收热量,被窝能够更温暖。

    “许是为了取暖吧…”柴进也没措施解释相互敌视的两小我私家,为何会如此亲密地相拥而眠,只能如此想着。

    “咳咳…贤弟,哥哥来迟了。”

    柴进虽然背过了脸,但照旧有种撞破别人好事的难为情,老脸都红了起来。

    可苏牧那厢却没有丝毫的回应,以苏牧和雅绾儿的警醒,断然不行能如此!

    柴进心思飞转,便探手已往,抓住苏牧的肩头,发现身子尚有余温,又探了一下二人的鼻息,这才放心下来,脱下自己的貂裘,笼罩在两人身上,企图回去叫个可靠的老妈子来,最少给雅绾儿二人穿好衣裳。

    可他这一转身,心头却是警兆突生,冰窖入口处竟然响起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适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牧和雅绾儿的身上,一时大意,没想到竟然让人跟了上来!

    来人才刚刚下到冰窖,柴进已经发动起来,但见他将灯笼往入口处一掷,借着那灼烁来遮挡来人的视野,整小我私家便如电光一般冲了已往!

    来人显然预推测柴进会如此果决,正企图惊呼,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柴进已经将她顶在了冰墙上,一柄短刃堪堪抵住她的咽喉!

    “啪嗒!”

    灯笼落地,尔后燃烧起来,整个冰窖变得温暖而灼烁,摇曳的火光之中,金芝公主那张俏脸骇人苍白,大睁着的眼睛无声滚落着泪水!

    她的眼前,是她的良人,是谁人温文尔雅风度翩跹,似乎永远带着微笑的男子。

    可现在,这个男子没有笑,眉头紧拧,双眸之中尽是杀气,哪怕是常年在绿林中杀人越货穷凶极恶的伏莽,都没有这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戾之气!

    她的眼泪不停滚落下来,心中满是痛恨。

    之所以痛恨,并非因为所托非人,嫁给了一小我私家面兽心的男子,她忏悔,是因为自己听信了小丫头的诽语,听说驸马昨夜与歌姬**,今夜才跟踪了自家夫婿。

    她不介意驸马寻花问柳,因为自家男子是个有风度的大英雄,在她看来,这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爱她的良人。

    她只是以为良人刚刚受伤,那女人就要勾通,怕伤了良人的身子,这才跟了过来。

    可谁能想到,良人偷的不是女人,而是贼人!

    她懊恼于自己的小心眼,骂自己糊涂,她宁愿未曾见到这一幕,她是个女子,又岂会不知良人一直有些事瞒着她?

    灯笼的火光逐步黯淡,夜明珠的蓝白微光又占了上风,重新填满狭小的冰窖。

    冰窖异常严寒,但柴进那握刀的手却在出汗。

    “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她没有问柴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将苏牧和雅绾儿藏在这里,她现在只体贴会不会失去这个男子,所以她问了她认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柴进眼眶湿润起来,但并没有回覆,因为他能不能跟她继续在一起,在于他手里的刀,更取决于她的选择。

    金芝是何等智慧的女子,她傻过一次,跟踪柴进到了这里,断然不会再次犯傻。

    于是她松了一口吻,虽然流着泪,却展露出笑容来:“那就好。”

    柴进终于松开了手里的刀,看着金芝走向冰窖的出口,看着她转身朝自己微笑:“别太晚,我等你再睡。”

    这一刻,柴进的心田充满了山岳般极重的愧疚感和罪恶感。

    但就在金芝公主要拾阶而上之时,他又启齿道。

    “金芝…能不能留下来一会儿?”

    金芝公主微微一愕,身子僵了一僵,但很快便欣喜起来

    “好!”

    于是她开始帮雅绾儿穿衣服,协助柴进将苏牧和雅绾儿送离冰窖。

    柴进信任了最不应信任的女人,她是方腊的女儿。

    金芝信任了最不应信任的男子,他是潜伏在方腊身边,最大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卧底!

    如果硬要问个为什么,我只能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半身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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