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却说厉天闰和方杰也知晓自家捅了天大的篓子,若杭州被攻陷,二人即是百死也莫赎,被雅绾儿一警告,便疯了也似地往城头这边赶來。
幸亏先前工坊围捕苏牧,引发大火,赤眉营乃是戒严的状态,诸多军士为了救火,一直留在赤眉营之中,之后虽然有近千士卒加入了搜捕的行列,但中军大营尚有近万的生力军。
得了方杰的军令之后,便随着方杰厉天闰,朝城门这厢扑杀了过來。
方杰和厉天闰自打搜捕苏牧以來,便一路吃瘪,弄得灰头土脸,尔后又遭遇到安茹亲王这等绝世高人,被攻击得一塌糊涂,信心一落千丈,现在郁愤难当,自然要好生发泄一番。
这二三里路也就盏茶功夫,等他们率领赤眉营的重甲步卒抵达之时,圣公守军的防线已经回缩到了内城。
若非有邓元觉的红巾军和颜坦的五行旗军,若非有吕师囊坐镇调治,说不得连内城都要被攻陷了。
邓元觉和颜坦都是老成之辈,手底下又是圣公军最为老牌的劲旅,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梁山军履历了早先的振奋之后,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究竟这是永乐朝的国都,是方腊和方七佛苦心谋划起來的铁桶一般的碉堡,能够攻入到内城边缘,以突袭之姿取得如此硕果,已经算是惊世骇俗的大捷了。
方杰的赤眉营乃是精锐的重甲步卒,这一万精锐加入战局之后,梁山军便吃力起來,加上厉天闰知耻尔后勇,局势偏向便开始改变了。
但见方杰倒拖方天画戟,胯下赤骝如风,带着那钢铁洪流般的重甲步卒,便撞入了梁山军的战阵之中。
按说骑兵最适合冲锋,重甲步卒擅于防御,徐徐推进建设战果,可内城战场狭窄逼仄,双方骑军数量并不多,基础无法展开冲锋阵型。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方杰麾下的重甲军用來冲锋,虽然速度上吃了亏,但装备上的优势却彰显得淋漓尽致。
尤其目今双方僵持鏖战了一整夜,对双方而言都已经到了极限,赤眉营这一万生力军,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那方杰胸膛怒气如潮水般宣泄,方天画戟疯狂挥舞,所过之处无不披靡,沿途敌军残肢断足四处乱飞,鲜血当空喷涌,一代绝世名将的实力展露无遗。
梁山军这厢见得又有敌军來援,心里既是惊惮又是激动,有上将霹雳火秦明,于乱军之中见得方杰逞凶,便拍马來斗。
方杰暴怒之下,挥戟來迎,他沿途斩落三四五名虾兵蟹将,终于与秦明撞在了一处。
但见他的方天画戟破空而來,一道寒芒过处,秦明的双锏被打飞出去,尔后被方杰一戟刺落马下。
“秦兄弟。”
梁山众将见得方杰勇武无双,台甫鼎鼎战功赫赫的霹雳火秦明就这般一合被杀,心头哪有不怒之理。
梁山的李应和朱仝拊膺切齿,端平了长枪便拍马冲锋而來,方杰爆喝一声,以一敌二,那胯下赤骝冒着蒸汽血汗,人立而起,李应被一戟搠中了肩头,应声落马。
朱仝的马力弱了一下,落伍半步,见得方杰沒來得及收戟,一枪便刺向了方杰的心口。
方杰的方天画戟颇为极重,想要收回來倒是有些赶不及,他便抽出腰刀來,磕开了朱仝的枪头,整小我私家却从马背上高高跃起,撞入朱仝的怀中,二人一同滚落马下。
朱仝沒想到方杰如此悍勇,一时乱了手脚,方杰却举起了腰刀來。
“吾命休矣。”
眼看着方杰就要手起刀落,密密麻麻的混战军阵之中,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直取方杰的咽喉。
方杰也是久经沙场的百战骁将,听闻风声,只得弃了朱仝,抬手举刀來格挡,却被那羽箭射中手腕,整小我私家都被倒拖出四五步。
“花荣。”
这夜色笼罩,细雨泼洒的乱军丛中,能够如此精准射击的,也便只有梁山军中小李广花荣了。
手腕被洞穿,腰刀落地,身边的梁山军弟兄便扑杀了过來,方杰却浑然无惧,低头躲过一记朴刀劈砍,一拳被轰了出去。
“嘭。”
那偷袭的梁山军标长护心镜都被打凹下去,整小我私家如那断线的纸鸢一般飞出去,沙包也似落在地上,竟然被方杰震碎了内脏,一拳给活活打死了。
再看方杰,拳头上血迹斑斑,指骨也不知折断了几多根,但他却陷入了疯狂之中,躲过那梁山军的朴刀,四下里挥舞起來,又有三四名梁山军被斩断了双足,斩杀就地。
朱仝心头大骇,若沒有花荣这一手好箭,他早就成了方杰的刀下之鬼,现在肝胆俱裂,刚刚抓起兵刃來,方杰的朴刀已经斩落肩头。
眼看着要一劈两半,斜斜里却杀出一将,绿锦袍,披着半身甲,美髯飘飘,正是使了一口青龙偃月刀的关胜。
“铛。”
青龙偃月刀往上一撩,堪堪架住了方杰的朴刀,这朴刀也是重器,方杰已经杀红了眼,见得关胜來反抗,拼了命抡起刀來,与之疯狂对拼了三五十合。
朱仝荣幸得脱,便想过來助阵,方杰却露了个破绽,诈得关胜退了一步,他却扑向了朱仝,一朴刀将朱仝的兵刃磕飞出去,再次斩向了朱仝。
关胜是何等勇猛之人,怒吹长须,后发而至,手中青龙偃月刀便甩将过來。
“铛。”
又是一记鼎力大举的对撞,方杰手中朴刀竟然被青龙偃月刀劈落在地。
此时的方杰便如丧失理智的猛兽一般,他扑在了朱仝的身上,铁拳便如同雨点砸落,这朱仝吃痛,使了个相扑的法子,双脚缠绞住方杰的手臂,就要将他的手臂给生生折断。
值此要害时刻,方杰已经沒了清醒,一口咬在了朱仝的脖颈上,硬生生扯下大片的血肉下來,再复一口,将朱仝的血管咬破,竟然将朱仝给咬死了。
周遭梁山军见得这野兽恶魔一般的人儿,吓得是心惊胆战,关胜见弟兄被咬死,而且照旧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咬死,悲愤难当,从地面上拔出青龙偃月刀來,破碎虚空,就要将方杰拦腰斩断。
方杰蓦然抬头,竟然毫无惧义,那冷漠无情的脸上却是展露出诡异的笑容來,满口鲜血,居然还在嚼着朱仝的血肉。
“死來。”
关胜眼看着大刀就要落下,爆喝一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腿传來剧痛,膝盖一弯,整小我私家一软,刀头便偏了半分,堪堪将方杰的兜鍪给劈飞了出去。
低头一看,一柄飞刀扎在他的大腿上,鲜血兹兹喷射出來,关胜竟然中了敌人的偷袭。
“将军。”
身边的亲卫慌忙将关胜给护住,方杰却乘隙滚将出去,吐出口中的腌臜物,将自己的方天画戟给抓了起來。
扭头一看,他便见到己方一员上将疾行而來,双手齐发,一柄柄散发冷光的蓝刃飞刀四处激射,关胜身边五六个亲卫竟然个个咽喉中刀,例无虚发。
“杜微。”
來者正是方腊麾下上将,飞刀杜微。
这杜微本就是方杰的副将,屡立战功,永乐朝建设之后,成了太尉,也就脱离了方杰的统辖。
但他便像看着方杰长大的尊长一般,知晓方杰和厉天闰今次捅了天大的的篓子,他又岂能不跟在后面擦屁股。
也幸亏他心思细腻,这才在要害时刻,救下了方杰,逼退了关胜之后,拖着方杰就往战阵外围杀出去。
方杰扑杀得极其凶猛,他座下的赤骝马儿又快,直到他在敌阵之中疯狂斩杀梁山军三员上将,咬死朱仝,又伤了关胜,厉天闰才率领着步卒碾压了过來。
梁山军这边遭受奇耻大辱,想要追杀之时,迎头而來的却是厉天闰和那满身披甲的黑甲军。
正愁无法杀死方杰之时,一人从战阵之中策马而出,手中长枪如电如雷,挑刺扫搠,如分浪的礁石,竟然杀入了重甲军之中。
“竖子休走。”
这一声暴喝如雷,竟然就是梁山军此战最大的元勋,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
前番说过,柴进向來以乐善好施,广结四海兄弟的面目示人,谦谦儒雅,颇具风度。
如今他杀入重围之中,竟如入无人之境,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之余又恐惧难当。
作为驸马爷,他在永乐朝的知名度是很是之高的,因为但凡圣公军的军士,哪个不想尚了金芝公主,当上圣公的女婿。
金芝公主可是跟雅绾儿媲美的人物,若非雅绾儿天生是个盲女,让男子们多了一份猥亵的**,金芝公主才算是永乐朝第一的梦中女神。
也正是因为这些迟來的重甲军都认得柯引驸马爷,手底下一迟疑,竟然让柴进快马遇上了方杰。
杜微为了打救方杰,飞刀用得过猛,此时一摸刀囊,才发现飞刀已经告罄,只得挥舞了马刀來助战。
可柴进铁了心要杀方杰,又岂能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时机,一枪挑中杜微的肩头,闪电收枪,觑准了破绽,一枪搠向了方杰的后心。
“來得好。”
方杰看似逃跑,实则一直在漆黑预防,正是要诱敌深入,将柴进这叛徒一击必杀。
见得柴进中计,方杰后背长眼一般,一记回马枪便使了出來,那方天画戟猛刺出去,柴进心头大骇,枪头一偏,便与方天画戟撞在了一处。
“铛。”
火星四溅,柴进虎口吃痛,长枪马上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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