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寻找着,又看着大厅四周通向各个方向的大门,突然感到了铺天盖地的绝望。
我根本不知道她要去哪儿,泰坦尼克这么大,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而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该怎么办!
“上帝啊!”我低声吼道,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亨利!”卡尔追上我,他从后面抱住我的肩膀,把我拖到一边,“冷静一点!我已经让赖福杰先生带着你的仆人们去找她了!我想她应该是去找杰克道森。”
我的怒火顿时燃起,缠绕着我的恐慌一同侵蚀了我所有的理智。
“该死!fuck!”我一拳砸到身旁的墙上,卡尔立刻握住我的手,制止我发泄怒火的行为。
我重重的喘息了几下,又问道,“船上被逮捕的人会被关在什么地方?”
“赖福杰先生知道他会被关在哪儿。”卡尔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他们已经去了,很快就能找到她。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她很快就会被找到,我发誓。”
卡尔看上去非常有把握,在他的影响下,我终于开始逐渐冷静了下来。心脏还在砰砰的跳着,跳得我难受。回过神来,我才感觉到四肢虚软无力,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因为太过拼命的奔跑,吸入太多的冷空气,现在气管都火辣辣的疼,胸腔和胃部就好像堵了一大团又冷又潮的湿抹布,感觉有些想吐。
卡尔扶着我走到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让还在坚守岗位的侍者送来一杯酒。我慢慢的嘬着,酒精滑入食道,带来一阵阵的热流,才感觉好多了。
“我要先回房间拿点东西,钱和一些印章什么的。”卡尔一只手放在我的背上,弯着腰说,“你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儿等我。”
“我想留在这儿。”我又嘬了一口酒,“我怕错过她。”
“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卡尔拿走我手里的酒杯,强行把我拖起来,往客房那边走去,“他们不会回来的那么快,你留下来只会瞎想。”
“你真是太让人讨厌了!”我挣扎着,“我说了我要留下来!”
“我已经告诉赖福杰先生,如果找到了她,立刻带着她上甲板的去找我们。”卡尔一手抓着我的手腕,一手搂住我的腰把我托起来双脚离地,抱着我大步的向客房走,“而且把你留下来我不放心,如果你也到处乱跑怎么办?我要到哪里去找你?”
“我没那么傻!放开!”
他没有再说话,我们很快就回到了他的房间,他直接把我放在放置保险箱的桌子上坐着,我刚想跳下来,他就按住我的大腿。
“别乱动。”他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保险柜,从里面掏出大摞大摞的美元放进衣兜里,又拿了些别的小件放进更贴身的衣服的衣兜里,最后拿出一个方形的扁盒子,从里面捻起一条蓝色的宝石项链。
“海洋之心。”他抓起项链巨大的钻石坠子给我看,“这是赖福杰先生来英国的工作之一,去把这条项链拍下来,作为一个礼物,送给我心爱的人。”
“我们能走了吗?”我不耐烦的转开视线。
“好的。”他收起项链,又找出了一把枪别在腰间,把另一把递给我,“带上它,以防万一。”
我看着那把手枪。
“这种时候,谁说的清会发生什么。”他把手枪又向我这边递了递。
“谢谢。”我接过手枪,像他那样别进腰间。
我们回到寒冷的甲板上甲板上。因为部分二等舱的乘客被放了出来,所以现在救生船边围满了人,场面变得有些混乱。到处都是分别的哭声,混杂着船员嘶哑的嗓音“还有没有妇女和小孩!”。有不少逃生的乘客还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船员立刻抢过来扔进海里:“不要带重物!不要带东西!”
有几位女士抱着自己的丈夫痛哭不止“我不走!我不走!”,然后被船员抱着腰扔进救生船。还有几位男士试图登船,但是最后被船员凶狠的呵斥了回去。
卡尔让我站在人群之外,自己去各艘救生船的船员沟通,期望能够得到上船的机会。我知道他是个口才绝佳八面玲珑的商人,这种事情做起来游刃有余,我也知道我自己多么笨嘴拙舌,只怕自己会干扰到他。
但是这边的船员意志都非常坚定。他们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卡尔,有的直接把卡尔塞过去的钱扔掉。卡尔狼狈的穿梭在人群中,头发凌乱,那些留下来的头等舱的绅士们都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我觉得眼睛一酸,快步走到他身边。
“抱歉,还要再等等。”卡尔摸了摸我的头,对我露齿一笑,“别担心,会有位置的。”
“我们去另一边看看吧。”我轻声说,“这里人太多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根本不可能有机会。”
“你说的有道理。”
我们立刻跑到泰坦尼克的右舷。左舷挤满了乘客,而右舷人少了很多,或许是右舷更为倾斜的缘故,大家都下意识的向聚集在更高的地方。因为人少的缘故,我看到在甲板上的女士们都上了船后,也有几位男士也被允许登上救生船。
管理这边的几艘救生艇的是大副默多克。
“太好了,太幸运了。默多克可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等我回来。”卡尔轻声说着,走过去趁机一把抓住维持着秩序的大副默多克,把他拉到一边。
两人窃窃私语了一番,没过几秒钟,我就看到卡尔快速的把一大叠美元塞进大副的衣兜里,然后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回到我的身边。
“一切都准备好了。”他扶着我的大臂上下摩擦了几下,“冷不冷?”
“还好。”我摇摇头,“谢谢你。”
“不要谢我。只要你肯原谅我。”他的手顺着我的胳膊滑到我的手腕,然后握住我的手,“等船快坐满了我们就马上跳上去。”
“我明白了。”
这里的人大部分还是头等舱的乘客,他们一直在磨磨蹭蹭,忙着依依不舍的和家人道别,所以上船的速度并不快。我不停的四处张望着,每次出现一个人,都会紧张得心脏紧缩,但是每一次,那都不是萝丝。我觉得我快心力衰竭了。
这艘救生船终于快达到饱和,大副默多克回头示意的看着卡尔,卡尔立刻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前带:“该上船了,走吧”
“你先走吧。”我站着没动,“萝丝还没有找到,我想再等等她。”
“萝丝不会有危险。”卡尔劝道,“她是女士,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有机会上船。来吧,我们快上船。”
“但是杰克道森不能。”我说,“我担心她会因为道森而选择留下来。她太冲动了。”
“道森那么爱她,不会让她留下来陪自己一块儿死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那么爱她?生死关头的事谁又说得清?”
“如果她一直不上船,你还要跟着她一起死在这儿?”卡尔低声吼道。
“……当然不,我会强迫她上船的。我想道森也会帮忙。你看,这里还有几艘救生船,我还有时间。你先走吧。”
卡尔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重重的喷口气,“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等。”
“你留下来干什么?别因为我们耽误时间。”我立刻拒绝道,“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快走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万一,萝丝没有被找到,怎么办?又或者她自己上了船,而你不知道,怎么办?”卡尔飞快的说,“难道你要一直留在这儿等她,然后跟着泰坦尼克一起沉到海底?你想像她一样抛弃你的母亲、抛弃阿克顿、抛弃所有的责任?”
我烦躁的闭上眼睛,揉着被冻得麻木的脸,“我、我不会做那种傻事……但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的上船?如果她……如果她真的死了呢?就因为我没有等她?……上帝啊,卡尔,你别逼我好不好?你快点走吧,我不会自寻死路的……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家事害死别人。你快去上船!”
“那你又如何让我心安理得的上船呢?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甚至愿意为你去死。”卡尔把我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说起来,如果我能证明这一条,你是不是可以稍微的原谅我一点?”
“说什么傻话!”我斥责道,“不要这么轻易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能让我为你的生命负责?”
“别生气,这只是一种假设,我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的,我会带着你一起活下去,还要乞求你的原谅呢,和你一起度过剩下的一生。”卡尔轻轻的捏着我的指尖。
我的心头一颤,呼吸都紊乱了一瞬。
“那就快上船!快去!”我推了他一把。
大副默多克大步走了过来:“你们还在等什么!”他压低嗓音焦急的说,“过来上船啊!”
“我们再等等。”卡尔反握住我的手,回头对默多克说,“麻烦你了。”
默多克板着脸回到救生船边,又往船上塞了几个人,开始指挥救生船下降。
就在这时,我看到赖福杰先生向我们跑过来。
萝丝找到了?我几乎屏住了呼吸,使劲伸着脖子向他后面看去。但是我一个人都没看。
“赖福杰先生,萝丝呢?”我迫不及待的高声问道。
赖福杰先生还没停稳便迅速的回答道:“抱歉,先生,我们没找到她。他们跑了……”
“跑、跑了……”我觉得呼吸一滞,浑身都冰凉了起来。
赖福杰先生停在我们面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萝丝小姐先我们一步带走了道森。后来我们在船员通道看到了他们,但是他们一看到我们就开始跑。他们一直在往船头跑,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我们找了很久,可是水一直在上涌,最后我们只能回来。对不起,先生。”
“你是说……他们可能被困在了船头?”我几乎没有办法正常的说话,只能让气流挤出嗓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不知道,先生。我和您的两位男仆在寻找萝丝小姐的时候分开了。萝丝小姐可能在寻找回到甲板的出路,也可能和那两位男仆在一起。”
我觉得我就像泰坦尼克一样,身体的某一处破了个大洞,冰凉的海水汹涌的灌进来,整个身体沉重得几乎无法承受。
“我的上帝啊……”我咬着牙,眼泪掉了出来,“我的上帝啊……我得去找她!”
“你去哪儿找她!”卡尔用力的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拽了回来,“别犯傻!你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但是……但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这儿而什么都不去做!她是我的亲人!”我哭着说,脑子乱成一团,“不然你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那你就不管你妈妈了?”卡尔吼道,“为了她不值得!不值得!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情需要你!你清醒一点!”
我抱着头,在原地走来走去,深深的呼吸,在脑子里飞快的背着乘法表,让自己平静下来。卡尔警惕的紧跟着我,双臂护在我的身体两侧,防止我逃跑。
“还有几艘船?”我抬起头望过去,计算了一下时间,说,“我不会放弃我的生命的。再给我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我再找她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以后,不管找没找到她,我都会马上回来!”
卡尔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的表情忍耐而暴躁。
“赖福杰先生,去问问大副还能不能再等二十分钟。”
赖福杰先生很快回来:“他尽量。但是你要知道,人会越来越多,头等舱的人已经差不多都上了船,他们会把二等舱的人全部放出来,等他们上来了,人一多,场面就会混乱起来,最后再加上三等舱的人,到那时他也没办法保证能让我们上船。”
“谢谢,赖福杰先生。”
我转身就要跑,卡尔抓住我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免得你忘了时间或者又开始犯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水水同学和小唐同学的雷~~么么哒~~爱你们~~
有些同学表示对萝丝太愤怒了,对亨利的性格表示失望:圣父神马的真是不忍直视呢!
我要辩解一下:亨利不是圣父。理由如下:
我认为什么是圣母or圣父呢?
一个,就是那种包子,那种以德报怨型的:人家杀了你父母,抢了家产,夺了你男人/女人,最后一哭“我对不起你!”,就宽容大度的说:“那也是个可怜人”“我早就不怪你了,咱们还是好朋友~”。
这种人,我觉得就是懦弱,或者真心冷血。被人杀了,还要给人找借口,这种无私真心让人受不了。
第二个,就是太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比方说《玻璃鞋》里的姐姐,自己还是小孩子,路上看到一大群有势力的地痞流氓在殴打一个男孩儿,立刻跳出来说“不许打人!我爸爸说打人是错的!”,结果她自己没办法解决这批流氓,还害的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被打了一顿。
明明不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偏偏要管,结果呢,要么是最后出力的是别人,她/他赚了个好名声,要么因为自己惹了事而得拖累到了别人。因为自己的好心让别人付出代价,这个也太自私了吧。
以上,是我认为的圣母/圣父形象。
我们再看亨利和萝丝。
萝丝她做了什么呢?她没害过亨利,没有抢过他的东西,陷害、或者做别的什么恶心事儿。她只是太幼稚又太任性,有些自视甚高,太过理想化和情绪化。对于一个十六岁的,想往爱情的,没吃过苦,被宠大的女孩子来说,这个并不是太出格。虽然让人火大,但是不是什么大事。
她在泰坦尼克沉船的时候没想过自己的弟弟,并不是她真的一点都没想,而是她觉得亨利不会有事。首先是有卡尔信誓旦旦的保证。其次,泰坦尼克上的绅士风度其实是个偶然事件,而大部分海难当中,生存下来的男性占大多数,而且头等舱的特权阶级确实能享受到很多的特殊待遇,包括更多的存活机会。
所以萝丝需要调教,但她不是坏人。
再看亨利,他做了什么?他容忍着萝丝,而且很多事情都很照顾着她。要知道亨利虽然是弟弟,但是他其实是个大叔,他是看着萝丝长大的,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对于他来说,萝丝就跟女儿一样。他和萝丝最大的冲突,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争执和思想上的不同罢了,萝丝惹他生气,但是难道就因为这一点事儿,就不管她的死活?
别忘了他们是亲人,亲人是可以托付生死的。萝丝去找死,难道说亨利就该说去死吧叫你丫的作,老子不管了!如果这样也太冷酷了吧。。。
我也讨厌无原则的圣母,但我不觉得善良,包容,付出和奉献应该遭到鄙夷。我只是想把亨利塑造成一个善良的人。
章节目录 第67章
赖福杰先生带着我们往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萝丝的地方跑去。下楼梯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再叫我,我没有理会。但是很快那个人就追了上来。
“亨利!”帕特里克跟着我一起跑,“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人。”我一边三个台阶并作一步的跑下楼梯,一边简短的回答道。
“你找谁?我也可以帮忙,反正我现在除了等死也没事儿做。”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帕特里克换上了比晚宴时穿的那套更为精致正式的礼服,胸口放了一条蓝色的丝绸手帕,衣服的扣子上别了一朵玫瑰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很轻松的跟上我们的步伐,呼吸几乎没有变化。
有人愿意帮忙,我自然欢迎之至。
“我在找萝丝。”我断断续续的说,“她没上船,跑了,去找一个被拘留了的混蛋。我的仆人告诉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船头。”
“哦,真浪漫。”
“帕特里克!”
“抱歉。但是你知道要去哪儿找她吗?”
“不知道,但我想,去船头看一眼,或许,或许能碰到。”
“亨利,我觉得她应该被关在三等舱了。”帕特里克分析道,“我看过泰坦尼克的内部构造图。拘留室在三等舱那一层,三等舱的通道早就被锁上了,所以她应该是从船员通道去的三等舱,船员通道在船头,已经被淹了,所以她现在肯定和三等舱的客人被锁在一起出不来。”
我猛地停下来,“你确定?”
“这只是猜测。”帕特里克连忙刹住脚步折回来,“但是可能性不小。如果她没被淹死,那么就是被困住了,困在三等舱的可能性最大。”
“谢谢你,帕特里克!”我抱着他的头狠狠的亲了他一下,“那我们去三等舱!”
电梯已经停运,我们只能从楼梯下去。好几个台阶并作一步跳下去,我觉得我的双腿都要被震麻了。
我们赶到时,看到三等舱的出口都被船员们用铁栅栏锁了起来,他们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斧子,戒备着随时可能冲破栅栏的人们。里面的人疯狂的用身体冲击着栅栏,抓着栅栏拼命的摇晃,怒骂斥责和哀求声不绝于耳。一个拿着枪穿着白色衣服的侍者高声的喊着:“后退!后退!让妇女和孩子到前面来!只有妇女和孩子!”
“你们不能把我们关在这儿!你们是要让我们活活淹死在这里!”
“求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
太多的人拥挤在这里,谁也不肯让谁,即使是妇女和孩子。所以就算萝丝在这里,我也找不到她。
“开门!”我烦躁的对着腰上挂着钥匙,手拿枪的侍者说,“把门打开。”
“抱歉,先生。”侍者表情恐慌,却一把护住自己的钥匙,坚定的说,“我不能放他们出来。你知道他们出来后就回去抢救生船。只有妇女和孩子能坐船。这是船长的命令!”
他无疑也是个高尚的人,如果他一直守在这里,锁着这些三等舱的客人们,那么到最后他也会和他们死在一起。但是眼下我不想赞扬这些。我只想找到萝丝。
“shit!”我再一次爆了粗口,从腰间拔出手枪——我没想到卡尔给我的手枪会在这个时候用到——抵在他的额头上,“把钥匙交出来,或者开门!”
他身旁那几个正拿着斧子对着栅栏里面的人的船员见状,立刻转向我们,举起斧子对着我们,一副警惕的样子,似乎一旦我们想夺钥匙或者强行破门,就要和我们有一场恶战。
“你这样做会害死那些妇女和儿童的!”侍者同样毫不畏缩的说,额头却立刻布满了冷汗。
“那你们这样不也是害了三等舱的妇女和儿童吗?”帕特里克吼道。
“有这些人渣在,就算妇女和儿童出来了也挤不上救生船!”
“算了,我们去别的出口看看。”卡尔拉住我的手臂,“三等舱不止这一个出口,不过看来大家都在往船尾跑,挤在这里。如果萝丝够聪明,就应该知道另寻出路。”
我们立刻冲向下一个出口,而刚跑过一个走廊,我们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几个正朝着我们的方向飞奔的三等舱乘客,而萝丝正在其中。
杰克道森抓着她的手大步的狂奔着,他们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萝丝的帽子不见了,头发披在身上。他们又跑了几步才看到我们,萝丝立刻迟疑的停了下来。
她没事!
这是我的大脑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像巨浪一样席卷了我的全身。
然而这喜悦没有停留太久,或许是两秒,或许只有一秒,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愤怒。这愤怒让我几乎是立刻就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大步的冲过去,萝丝瞪大了眼睛,抓着杰克的手似乎想跑。我立刻拿枪指着他们:“你再敢动一步!”
杰克道森拉住萝丝,“他们一定是来找你的!别害怕。”
我走到他们面前,推开杰克,一巴掌扇在萝丝的脸上,她被我打得踉跄了半步,差点摔倒。
“萝丝!”杰克道森大叫道,想拦住我,却被卡尔和帕特里克拦住。
“你怎么敢!”我又扇了她一巴掌,这回她真的摔倒在了地上,我毫不怜惜的抓着她的衣服把她拎了起来——这要是在平时我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凶狠的将她重重的推在墙上,“你怎么敢做这种事?你怎么敢为了一个认识两天的男人就抛弃妈妈!抛弃我!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萝丝惊恐的看着我,我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完全吓呆了,只知道捂着脸,她披散的头发挡在她的脸上,刚才被冻得发白的脸被我这几巴掌扇的充血。
“你是不是以为你死了就死了,妈妈不会难过,我不会难过?你是不是以为我能心安理得的上船不去找你?那是不是换做是我你也不会管我?是不是!”
“我们是你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亲人!结果到头来比不过一个认识两天的陌生人!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怎么会这么自私!你只想着你自己!还有你的tmd什么爱情!你知不知道就是为了找你,卡尔放弃了登船的机会!我真希望我足够狠心不去管你,让你死在这里!”
“好了,以后再说吧。”卡尔走过来抓着我的手腕拉着我开始跑,“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快点上船。”
我们一群人开始朝着甲板狂奔,但是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许多人奔跑的声音。
“糟了!”赖福杰先生说,“那些人看到刚刚过去的那几个乘客,知道有别的出口,现在都冲出来了。我们要快点。”
卡尔顿时加快了速度。我完全是被他带着跑的,几乎快要摔倒。我的气管因为过度呼吸而收缩着,每一次呼吸发出好像破风箱一样的粗糙的声音,嗓子里泛着血腥味,口腔里的水汽都随着呼吸蒸发了,舌头在嘴巴里,就像一团干燥的稻草。
令人惊异的是萝丝居然也能跟上我们的步伐,她穿着高跟鞋,平时多跳一会儿舞都会喊小脚趾头疼,而这次居然一声不吭的紧跟着我们一起跑。
即使是这样跑,我们还是紧跟在后面的三等舱的乘客超过了,而等我们返回到甲板上时,场面已经混乱不堪。
这些急于求生的人们并不想把生存的机会让给不认识的妇女和儿童,他们挤在每一艘还没降下的救生船旁边,试图突破手持武器的船员的防护,冲到船上去。
船员们表情狰狞,脸上青筋暴起,举着手枪警惕的对着围在船边的男人们,凶狠的警告着:“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们!只有妇女和儿童才能上船!后退!我说后退!”
不时地有警告的枪声响起,只有这时,那些人才会害怕的后退一步,但紧跟着就接着往前挤,不少人被挤下了甲板,惨叫着掉进冰冷的海水。
“我们得快点了。”卡尔皱着眉说,拉着我往右舷的船中央跑去,那里离不断上升的海面最近,但是同时人相对也更少。
“再见,亨利,祝你好运!”帕特里克突然停了下来,喘了口气,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散开了的头发。
“帕特里克,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伸手去拉他,“你快来,我们已经和那边的人说好了。”
“我就不去了。”他笑着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礼服内侧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又把放在胸前口袋里的蓝色丝绸手帕掏出来,把它们都塞到我衣兜里,“这是我的遗书,请把它们送到唐顿去,告诉伊迪斯,我爱她。”
“帕特里克……”我说不出来话,视线迅速的被泪水模糊。
“快去吧!虽然我愿意留下来,但是我希望你能活着。快去吧。”他推了我一把。
“那么,再见了,克劳利先生。”卡尔立刻拉着我跑了起来。
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他正站在原地,远远的望着我们,见我回头,就对着我挥挥手,又调皮的送上一个飞吻。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他最常见的那种愉快的笑容,就好像我们只是在怀特的门口道别,约了第二天一起去吃午餐,而不是就此天人永隔。
我转回头继续跑,用力的擦掉泪水。
默多克这边的情况同样非常的糟糕。他举着手枪护着身后属他管辖的最后一艘救生艇,船员们正手忙脚乱的解着缆绳——天知道为什么其他的救生艇都这么短的时间里降了下去!明明我们在的时候他们的动作那么的慢!
“我说,后退!”他嘶吼道,“后退!不然我就开枪!后退!只有妇女和儿童!你们都给我后退!”
卡尔拉着我往前挤,一直挤到他的面前。
“我们谈好了的。”他低声提醒默多克。
默多克从口袋里掏出那厚厚的一叠美元,一把摔在卡尔的身上:“钱救不了你了,霍克利先生,也救不了我……后退!我说后退!”
“该死!”卡尔咒骂着。
“亨利。”萝丝挤了过来,“没有位置了吗?”
我瞪了她一眼,恨不得再扇她一个巴掌。
“这里还有女士!”杰克道森高声喊道,用力把萝丝推到前面,“这里还有女士!”
“快过来!”一位船员喊道。
“不!我不走!”萝丝紧紧的抓着杰克,“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已经不想管她了,她想做什么我都不想管了,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了。
“卡尔。”我焦急的问,“怎么办?”
卡尔吞咽了一下:“别害怕。我会让你上船的。”
“天哪……结果最后我还是连累了你。”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是我害了你……卡尔,你当时真应该上船。我不该去找她……”
“别哭,别哭……”他一只手紧紧的搂住我,;另一只手擦去我的眼泪,“我们肯定能活下去。我不会让你死的。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一个男人爬到高处,跳过去抓住缆绳,打算强行冲进救生船,默多克立刻开了枪,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而周围的人只有一部分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后退,还有一小部分人居然打算趁着默多克转移视线的瞬间突破屏障,占领救生船。默多克当机立断,一枪射中领头的那个人。
“汤米!”从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抱住被打死的男人,抬起头望着默多克,嘴巴里愤怒的用外语说着什么。
卡尔护着我后退了一步,“他还真敢开枪。”他喘着气说。
默多克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后退了两步,停在船舷边,看了眼地上两个被他打死的人,忽然站直身子,敬了个军礼,然后把枪指着自己的太阳岤,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威尔!”正挡着暴动的人群的船员们悲痛的喊道。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他的尸体倒进大海,他们还要继续拦住试图冲上船的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十三印同学和小唐同学的雷么么哒~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于是……你们以为狗血和金手指只有那个程度,怎么可能nia!某琦专栏号称滚雷狗血之家,怎么不可能不狗血呢hiahiahia~~~
章节目录 第68章
另一边发出一阵非常混乱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巨响,我们回头一看,是一大群人终于突破了船员的防守,抢到了一艘吊在餐厅顶层的救生船,他们割断了绳索,合力将救生船从上面推了下来,但是却翻过来倒扣在了甲板上。
那边的胜利鼓励了众人抢船的行为,围在这边的人更加的激动了,但是碍于船员手里的手枪,谁都不敢太过放肆。船员们红着眼睛,声音已经嘶哑的听不出来了,还在坚持的喊着:“妇女和儿童过来!只有妇女和儿童。”
海水上涌的愈来愈快,海面已经没过了下一层的天花板,离这一层只有不到三英尺的距离。回头望去,可以看到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侵蚀着。
“我们带了枪,卡尔!”我小声提醒道,“实在不行可以去抢。”
“但是他们也有。”卡尔说,“如果只能抢的话,必须得等到最后混乱起来的那一刻,那个时候船员不会想着对付我们。”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伸着脖子四处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我问道。
“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我也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有个小姑娘在伤心的喊着妈妈。
卡尔环视一圈,最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他立刻朝那个方向找去,最后在吊杆基座的后面,找到了那个孩子。那个是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从穿戴来看,应该是三等舱的孩子,她哭得满脸是泪,卡尔把她抱起来时,她也没有反抗。
“我有个注意。”卡尔轻声说。他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着我,又挤了过去,高声喊着:“这儿有个孩子!”
挤到拦着人群的船员面前,他把孩子往前一托,又夹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在他的身前,急迫的说:“这个孩子是他的妹妹,我是他们的叔叔。求你让我们上船,他们的父母死了,我是这两个孩子唯一的依靠!”
船员看了眼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女孩儿,迟疑的说:“你不能上去。你的侄子侄女可以。”
“我侄子才十五岁!”卡尔哀求道,“他还在上学,这兄妹两人需要我照顾!如果我死了,他也养不活这个孩子,他们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船员还在犹豫,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的衣着的问题,因为他的视线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他可能在想,穿得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养不起一个小姑娘。
于是我也连忙哀求道:“我养不活她!我父母投资失败都自杀了,我们欠了一大笔钱,还有巨额的遗产税要交,如果我叔叔也死了,那又是一大笔钱!我们根本付不起!”
船员的表情变得很挣扎,紧迫的状况和混乱的秩序让他没有办法思考,而哭得凄惨无比的小女孩儿又鞭挞着他的恻隐之心,最后他妥协的让开一个入口:“快进去!”
我简直要感激的哭出来了!获救的喜悦让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