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中山装之人身材高瘦,面色泛灰,三角眼阴鸷的可怕,浑身透着阴冷气息,仿佛刚从坟墓中爬出来一样。
李长堤不欲招惹是非,但如若是非先招惹他,他自不会退让,淡淡道:“闲人有闲福,所以我还好。”
黑衣人阴阴一笑,他叫魁斗,本是神农架飞天尸王驾下弟子,奉命外出捞外快,话说如今修道,无不是金钱开路,毕竟社会发展迅速,再像几百年前那样肆意妄为已不太可能。
魁斗一直以来都是寻找富家子弟,在其身上种下死气,待人家束手无策等死之际,他再上门施救,通过这个法子,他已弄到了上亿金钱,得尸王赏识,着实赐下几件厉害法宝,魁斗也愈发骄横起来,不料想张家夫妇误打误撞请到了李长堤,这回却是两个修道之人撞到了一起。
一旁的美妇人下意识有些害怕魁斗流露的气息,但救儿心切,仍道:“这位……先生,你当真能救我的儿子吗?”
魁斗先打量一下别墅装饰,舔了舔嘴唇,慢慢道:“救自然可以救,可至于怎么救,还要看你们夫妇的诚意了!”
二楼的张先生已隐隐有所察觉其中原委,沉声道:“还请先生直言!”
魁斗又盯向李长堤,他才不在乎这些富商们的怒意,哪怕挑明是自己下的手,区区凡人又能奈他何?唯有眼前来历不明的小子才让他有几分忌惮,但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植物人三千万,救醒五千万,活蹦乱跳恢复从前八千万,本人向来明码标价。”
魁斗说的慢条斯理,他是新时代的修道者,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选定目标之前,早已做足了功课,八千万,已是张家的极限了。
张先生怒极而笑,一字一顿道:“先生真是做的一笔好生意!”
魁斗理也不理他,仍望着李长堤,聚音成线,细声道:“只要道友不插手此事,见者有份,这钱里自有你的一成,如何?”
一成,少则三百万多则八百万,又是轻松得来,魁斗自认为价格已是很公道。
李长堤一双狭长清凉眸子看不出什么意味,意简言赅回道:“那多谢了。”
“嘿嘿,好说好说。”
魁斗阴阴一笑,心中暗道小王八蛋,敢跟老子抢蛋糕,百毒幡正缺一门主位,给脸不要老子直接炼化了你!
转完心思,他又冲张先生道:“本人无暇等你太久,你就直说要儿子还是要钱。”
张先生不自觉看向李长堤,却见这位小神医只抬头看着别墅豪华吊灯,不言不语,也不知想些什么。
“筹齐八千万我需要时间……”张先生闭眼叹息,看来身旁少年大概并不想出头了……
“我懂我懂。”魁斗得意笑着:“卖股票家产什么的自然没这么快,不过老子提醒你,张凯已病入膏肓,他能不能等一天就难说了……”
说罢,魁斗仰天大笑出门去,只留下一旁可怜懵懂的美妇人。
“神医……你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魁斗一走,张先生忍不住又向李长堤求道。
李长堤偏过头,道:“你刚才不还说,哪怕用你的命换儿子的命也在所不惜吗?怎么,舍不得八千万?”
男人忽然涨红了脸,怒道:“身外之物我怎会舍不得?倘若我儿子的确是得了病,拿我一条命去又何妨!可如今明明是有人在我儿子身上动了手脚,现在又大模大样跑到我家里要钱!试问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我帮不了你呢?”李长堤语气依旧淡然。
男人忽然怔住,脸上浮起一丝灰色,惨然一笑,道:“那神医请便吧,我还要筹钱,恕不能招待了……”
李长堤笑了笑,转身便走。
“老实说,我真的很羡慕你儿子,我是孤儿,没享受过什么父爱母爱,所以他让我有些嫉妒。”
指尖滑过旋转扶梯,李长堤的声音忽然有些高昂:“但我亦要谢谢你以及你的妻子,是你们让我明白这世上总还有些东西需要用生命去守护,比如亲情,比如道心!”
路过美妇人身旁,李长堤看了看六神无主的俩夫妻,轻生道:“我这一去,可能回得来,也可能回不来,回来自一切好说,若回不来,希望你们能为李家村捐一笔钱,那里的人们应当过得好一些。”
说罢这话,李长堤毅然出门寻魁斗而去。
是的!
人生总会成长!
生命之所以瑰丽多彩,便是因为心中那一抹良善,一种坚持!
钱固然可贵,可与生命相比又算什么?所以张氏夫妇可以抛却一切去救儿子。
生命亦可贵,可在道心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空壳,坚守了道心,虽死亦圆满,一旦妥协,也无非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十七岁的李长堤从张氏夫妇身上看到了普通人的信念,是不是人性的光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以前一心修仙的想法或许是错误的。
修仙先修人,人都做不好,何来修仙一说?
因此——
先去他妈的修仙吧!!!
……
别墅门外是一片绿草红花的花园,花园里有树,树上正蹲着一只纯黑乌鸦。
“谈谈吧?”李长堤对那乌鸦道。
树枝上乌鸦呱呱两声,并不为所动。
李长堤挑了挑眉,随手遥遥一拍,树枝稳丝不动,却将黑毛乌鸦拍的横飞出去,在几根散落羽毛中,扁毛畜生惨叫着扑腾翅膀飞走。
李长堤锁定一丝灵气,慢悠悠跟了上去……
郊外,
某废弃工厂的空地之中,魁斗负手而立,望着那少年修士一步步走进,灰褐色眸子渐渐阴冷。
“道友当真要插手?不如先报上名号!”
李长堤摇摇头,道:“无名无号,更非插手,只是替张家求个情而已。”
魁斗咧嘴一笑,道:“本人以为白莲花般的修士早已死绝了,不想今日又见一位,我若是不允这个情呢?”
李长堤一双狭长眸子直直而望,道:“那咱俩恐怕就得死一个了。”
少年嗓音清脆,语气更脆,不允情?那便战!
“嘎嘎嘎……”
魁斗怒极而笑。
想他魁斗,自出山以来,仗着飞天尸王的名头以及自身实力,除了几大势力之外,所到之处无不恭恭敬敬,如何受得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挑衅!
“死一个?那老子便成全了你!”
话音未落,魁斗手上忽地出现一方小小皂旗,迎风一展,只见原本晴空蓝天骤然笼上一层愁云惨雾,隐隐可闻鬼哭狼嚎之音。
面对魁斗忽如其来的举动。
李长堤双眼一凝,指尖连动,一张基础符箓中的隐身符已然于空中成型,进而整个人忽地消失不见……
两个月苦修,他又怎能没点收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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