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将计就计（二）

    连骗带哄将两人打发走了，他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朝着囚禁五人的屋子走去。

    龙振一直站在门口观察外面的动静，见阿不力斯向这边走来，知道事情有了眉目，吩咐大家克制情绪保持镇定，一切看他的眼色行事。

    “把门打开。”离铁门还有十几步，阿不力斯就扳着脸孔对点头哈腰迎上来的小把戏和尖尖头下达了命令。

    小把戏答应一声，解下拴在裤腰带上的钥匙，小脚颠颠的跑去开锁，由于紧张，抖动的钥匙怎样也无法插入锁孔。

    尖尖头骂了一句“笨蛋”，抢过钥匙，一下子就把锁捅开了。

    阿不力斯一脚将小把戏踢出了好几尺：“没用的东西。”然后在尖尖头的陪同下走进屋子。

    尖尖头见人们东一个西一个躺在地上，不禁无名火起，上去接连就是几脚。

    “起来起来，董事长来看你们了。”

    五个人假装还没睡够，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打呵欠，伸懒腰，揉眼睛，连说话都是懒洋洋的。

    “什么事呀？”

    “睡觉都不让，真没劲。”

    “听说你们知道宝藏埋在什么地方，是真的吗？”阿不力斯强忍着不快，茄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没有，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成宇眯着眼，不停地摇头。

    “真逗，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方奇轻飘飘地道。

    “在董事长面前还敢撒谎，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小把戏一瘸一瘸地走过来，训斥道。然后又指着龙振，“就是他亲口说的。”

    “还有他、他、他。”他几乎把五个人都指了个遍，“还说我们董事长可以做天下第一大富翁呢。”

    “狡猾的毛孩子。”尖尖头在旁边帮腔，“没错，我可以为小把戏作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不力斯脸上乌云密布，说话带着一股让人遍体生寒的凉气，“只要向我提供宝藏的线索，不但马上可以回家，而且还重重有赏。如果存心调皮捣蛋，就把你们的心肝挖出来下酒。听懂了没有？”

    人们默不作声，只是脸无表情地静静站着。

    他的一双老鼠眼又一次睁到了最大，心中的躁怒也一下子达到了顶峰，死死地将五人逼视了几遍之后，突然一把揪住龙振的衣领，火山爆发似地吼道：“到底有没有？说。”

    “有，有。”龙振畏畏葸葸，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是我们故意隐瞒，而是这事着实蹊跷，是真是假，我们无法判断，还请董事长明察。”

    “说。”

    “那天我们爬山累了，一回到龙琴洞，就在石床上睡着了。”

    “后来呢？难道那些东西就埋在洞里面？”阿不力斯狐疑地死盯着他。

    他声音宏亮，娓娓动听地犹如向人们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当然不是啦。后来我梦见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那里百花盛开，不但有仙鹤、麒麟、凤凰等许多珍禽异兽，还有一位面目慈祥的老爷爷，他的白胡子很长很长，他的脸蛋粉红粉红。他问我是不是叫龙振。我说是呀。他问我想不想知道山贼的金银财宝埋在哪里。我说不想，我不要钱，不要珠宝。他说你是一个诚实的不贪财的孩子，我如今把藏宝的地点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你长大后可以将那些宝贝挖出来，献给龙城，献给国家，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山贼从百姓手里抢过来的。”

    “牛皮哄哄。”阿不力斯的茄子脸猛的抽搐了一下，轻蔑地笑了，“你以为我是傻帽二百五？神仙怎么会将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一个连胡子都还没有长出来的小孩？”

    “不是一个，是五个。”龙振轻声纠正道。

    他又愣怔了一下，瞪大眼睛盯着对方：“怎么讲？”

    他把音量放低，脸上露出诡异莫测的神情：“后来他们几个也说做了和我一样的梦，你说奇不奇？”

    “是呀，我确实做了，骗你我马上就变成一头猪，长出来两只大耳朵。”常宁把两只巴掌分别搁在脑袋两侧。

    “还有我，不过起初做的全是杂七杂八的恶梦，快天亮的时候，有人在我头上拍了一下，我睁眼一看，原来是一位白胡子爷爷，他说：‘小胖子，现在我把藏宝的地方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接着又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两下，我就醒了。”方奇把做梦的过程说得生动传神。

    阿不力斯对两人明显缺乏兴趣。他踱步来到茵茵面前，两眼不眨地盯着她问：“你呢？小丫头。”

    “我说做了你又不信，我说没做又不是实话，你要我怎么说？”她不卑不亢，神色自若。

    “实话？这是你们老早就串通好了的，对吗？”他绕着五人兜了两圈后，突然呲出尖长的大黄牙，一脸残暴狞厉的凶相。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龙振生气地走开了。

    四个人也相继走到了一边，剩下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回来。”一声断喝，四壁回应。他登登地冲到人们面前，拔出腰间的短刀搁在成宇的脖子上：“他们都在撒谎，是不是？”

    短刀寒光逼人，成宇却目不斜视，挺直腰杆，仰起头颅：“梦肯定是真的。”

    “宝藏呢？”

    “这个要去问白胡子老爷爷。只有傻蛋才认为神仙会撒谎。”声音相当委婉，语气中却饱含辛辣的讽刺。

    “你把我当作傻瓜？”阿不力斯手中的刀在他的颈脖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没有，是你自己把自己当傻瓜的。”他的蔑视更进一步，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好，我就信你们一回。”他收起短刀，红灰相间的虬须根根竖起，“我们马上出发，找到了宝藏放你们回家，找不到就送你们上西天，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在龙振的带领下，五个人齐声回答。

    接着他威严地宣布，“要拉屎要撒尿现在就去。路上必须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绝对不准耍花招，懂吗？”

    “懂，懂，只是，我们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能不能得到满足。”龙振颤颤兢兢地道。

    “什么要求？”

    他的大眼睛接连眨了几下：“我们想吃一顿饱饭，大米饭，另外再弄几样好菜，因为，因为那个地方有点远，空着肚子走不动路。”

    阿不力斯走后不久，小把戏和尖尖头便端来了饭菜，香喷喷的米饭外加一大盆鸡肉和野蘑菇汤，几个人吃得饱饱的。他们好久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就是在家里也很难吃到如此鲜美的野蘑菇汤。

    龙振提醒大家不要吃得太多，怕到时候行动起来不方便。

    刚放下饭碗，阿克野先就来了，这次阿不力斯对它委以重任，说完成任务后论功行赏，金银财宝找得越多赏赐就越多，同时还再三叮嘱他们要严密监视这几个毛孩子，若有不轨行为，可以随时给予惩罚。

    “大家都来这边站好，出发前必须开一个会。”阿克野先进到房间后，大手一挥，“寻宝是件大事，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抓瞎。”

    “开什么屁会，不开，不开。”成宇颈脖上贴着止血胶布，显得十分的反感。

    “没错。”方奇马上接话，“开会能解决什么问题？宝在哪里，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告诉你。”

    “不行不行，这个会一定要开，不想参加的立即给我滚蛋，滚得远远的。”他横眉立目，大发雷霆。

    “开吧开吧，我们听你的。”龙振示意大家不要顶撞，人们便不再吱声了。

    阿克野先软硬兼施：“很好，只有双方配合默契，我们才能顺利地找到宝贝，否则就会徒劳无功，懂吗？”

    龙振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请你告诉我宝贝的具体位置，离这里有多远？”

    龙振心中暗自吃惊：没想到这个外表粗俗不堪的家伙心思却是如此的缜密。他眼珠一转，故作讶异道：“哎呀，这梦中的东西，怎么能一下子说得清楚呢？当时白胡子爷爷叫我闭上眼睛，一睁眼便到了藏宝的山洞，只知道那地方偏北，离龙琴洞大约有二三十里的样子。”

    “你们呢？也说一说。”他又将目光转向其他人。

    四个人都先后作了回答，内容和经过大同小异，他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破绽，只好作罢。

    见伊库毛索和亚奇波麻一前一后地从门外进来，他又以威胁恫吓的口气提出了第二个问题：“董事长要你们带我们去寻宝，是对你们的信任，也是你们的荣幸，同时也给了你们一个发财的机会，希望大家好好珍惜，不要调皮捣蛋，不要搞阴谋耍手腕。”

    龙振表现出一脸的恭顺，连说“不敢，不敢”，心中却在冷笑：好呀，咱们走着瞧吧。

    他还要求归还被抢去的东西。阿克野先虽然有点发恼，但一想到那笔可观的提成和奖金，便忍住了，说要请示董事长。

    阿不力斯只好再让一步。大家领回肩包后，大大地增强了胜利的信心，觉得朝成功之路又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