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闹狼牙堡（一）

    说话间，已经有三只猴子顺着石壁下到了洞底，为首的就是他们救过的猴王。

    它走到两人面前鞠了一躬，然后又一边比划，一边嗷嗷地叫唤。

    喜悦和激动令两人手足无措，龙振望望猴王，又望望茵茵，然后用轻快幽默的语调问道：“齐天大圣，你是来救我俩出去的，对吧？”说罢用手做出了一个上升的动作。

    猴王高兴得不停地点头，接着吆喝一声，领着猴子沿着洞壁爬了出去。

    少顷，上面用麻绳吊下来一个野藤编织的大筐，两人进去坐好后，大筐慢慢地上升，将他们救出了洞穴。

    原来几天前，小花猴和同伴路经此地，悠扬的笛声让它想起了龙振的吹奏和搭救，回去便马上报告了猴王。

    上到地面，两人下来分别与猴们握手致谢。猴王则紧紧地拉住龙振，嘴里嗷嗷不知说些什么。

    龙振摸不着头脑。机智的小花猴拾起一根树枝，对他比划出一个吹笛子的姿势。

    龙振大笑，立即拿出玉笛，一口气吹了好几支曲子。

    众猴一片欢腾，踏着乐曲的节奏嬉耍玩乐。

    临别时，猴王从一只猴子手中拿过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郑重地把它交给了龙振，

    “谢谢。”他高兴地双手接过。

    木盒的独特造型激起了他的好奇，正要打开，猴王连忙用手势制止。他马上意识到这或许是江湖上的一种规矩，只好将它收入肩包。

    告别了猴王和它的臣民，两人重新上路。龙振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脑子里全是常宁、成宇和方奇的面影。

    “我们现在去哪？”走过了一个山坳，茵茵问道。

    “不知道，到哪算哪。”他看看脚下的路，又望了望前面薄雾迷濛、此起彼伏的山峦和满天翻滚的乌云，心里一时间也是空落落的。

    “咱们应该找个人问问路。”她说了之后自己先笑了：这不是废话吗？荒山野岭哪来的人？

    “你看，那边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呢。”他指指前面的草丛，“要不要上去问问？”

    “好。”

    两人向前走了一段后，她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算了吧，万一是妖怪怎么办？我们还是避开一点为好。”

    “我发现你的胆子好像比以前小了。”

    “不是胆小，是谨慎，我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吃一堑，长一智嘛。”她凄然一笑，流露出几分淡淡的愁悒。

    “很好，不过也不必草木皆兵，你再看仔细一点，那是什么？”

    她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随着渐渐的走近，却发现那只是一根被拦腰截断的树桩。

    “万一找不到他们，光咱们两个怎么办？”过了一会，她又说出了新的顾虑。

    “哎呀，别那么多‘万一’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片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生硬，随即进行了矫正，“放心，只要坚持下去，迟早都会找得到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又被捉回去了？”

    “如果真是那样，我俩就去把他们救出来。”说完便加快了速度，仿佛三人就在前面大声呼救。

    “就凭你和我？不行，不行，他们人多，我俩根本就不是对手。”见自己落到了后面，她不满地喊道，“喂，你走慢点好不好？”

    “那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呀。”他只好停下来等她。

    “也是，也是。”她赶了上来，两颊泛红，带着微喘道，“要是有人帮我们一把就好了。你说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上龙山寺找天云长老，要求他派人去救他们。”

    “好是好，可是龙山寺在哪，怎么走，我们照样是稀里糊涂。”

    “要不去找古灵怪、梅立克他们。”

    “你太天真了，飞龙山那儿大，到哪里去找？”见她闷闷不乐，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她不再说话了，心里明白有些东西说了也是白说，往后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谁也无法预料，他的心理压力已经超过了任何人，而自己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稍稍走快一点就心跳气促。

    上了一个岗子，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周围的山势高低错落、连绵起伏，下方山谷的雾气越来越浓。近处树木扶疏，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程，她不时拿眼睛瞟他。他直视前方，棱角分明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在哼着曲子

    她慢慢地向他靠近，问道：“你在唱歌吗？”

    “没有。”

    “我们来唱一首歌吧，我好久都没有唱过歌了。”她飘逸的黑发在阳光下闪着缎子般的光泽。

    “没兴趣，要唱你一个人唱。”他的注意力落在前面的树枝上，那里有一只小鸟在啁啾。

    “不，要唱一起唱，不唱都不唱。”她情绪化地噘起了嘴巴。

    “唱就唱，可别嫌我声音难听。”小鸟飞走了，他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不难听，不难听。”迎着微风，她心情愉快，行动迅速，“就唱‘可爱的龙城’，好吗？”

    “随你。”

    “好，一、二、三，开始。”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秀眉扬起，两眼放光，声音清脆而圆润。

    两人放开喉咙，大声唱出了心中炽热的情感，唱出了对家乡的眷恋和热爱：

    龙湖茫茫，

    龙江浩荡

    龙山高耸入云天

    龙珠日夜放光芒

    啊，美丽的龙城，可爱的龙城，

    历史悠久，文明辉煌

    人人勤劳勇敢，个个意志坚强

    建设家乡，保卫家乡，让她天长地久，让她万世流芳。

    唱完后，她又没话找话地提出了令对方错愕的尖锐问题：“听说你不怎么爱读书，只喜欢学武功，是真的吗？”

    他心中猛的一震，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反问道：“你认为呢？”

    她眼底流露出浅浅的笑意，话却说得相当的隐晦含蓄：“我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

    他真想大笑一场，心中暗道：茵茵，你这个古灵精怪的鬼丫头，想拿我寻开心吗？好，今天，咱就陪你兜兜圈子。

    “对，我喜欢学武，讨厌读书。”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后又话锋一转，侧着脑袋问，“你呢？刚好跟我相反，喜欢读书，讨厌学武，是吧？”

    “乱说，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她大声表示抗议，可一说完脸就红了，“对不起，我是逗你玩的，其实学武和读书并不矛盾。”

    “那就对了，我不是不喜欢读书，而是不想让爷爷奶奶背上包袱，我可以边习武边自学。”

    “对，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说完忸怩地低下了头。

    爬上一个陡坡，两人找了块地方坐下来休息。他忽然想起了猴王送的那个小木盒，便从肩包里取了出来，想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礼物。

    木盒小巧玲珑，古色古香，盒面刻有几个七拐八弯的文字，两人研究了好久，才认出其中两个似乎是“隐”和“现”。

    “什么意思？”她攒起两道柳叶眉。

    “管他呢。”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看，禁不住失望地“呀”了一声。

    原来是一片枯黄的树叶，卵圆形，边上有锯齿，乍一看，跟普通的落叶没什么两样。

    “真搞笑，这么漂亮的盒子就装一片树叶。”她在不屑中又孱杂着些许狐疑，“你说那猴子为啥要送你这种东西？”

    他对着叶子一边端详一边思索，接着把目光移到远处，从树木到草丛、荆棘，接着又转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最后才将它重新拉回到木盒上面：“我想这不像开玩笑，里面一定有它的用意。”

    “你说它有啥用意？”她拿过树叶，正面看罢看背面，背面看罢再看正面，然后黯然地放回木盒，“我看是百分之百的开玩笑。”

    他再一次拿起树叶，却发现盒子的底部还有一个夹层，里面搁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端端正正的小楷，依次是：沙、不、里、傻、杀、煞、空、吹、啥、裟、夏、洒、必、回、撒等十五个字。

    他一字一顿、十分艰涩地念了出来。

    “净是些稀奇古怪的破玩艺，不过好像还挺押韵的。”她看着看着，也不禁念了起来，由于速度快，节奏感比较强，听起来也显得更为悦耳。

    念完后，她给出了正面的评价：“我觉得它像顺口溜，不，应该更像绕口令。绕口令，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