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闹狼牙堡(三)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两人连忙闪避一边。门外进来两个相貌丑恶的男人,一个龅牙突突,一个耳朵出奇的尖长,披头散发,穿一身油腻的粗布工装,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冲天的酒气。他们大摇大摆地来到那些三耳五尾、眼睛长在身子两侧的异兽身边,大龅牙对长耳朵说:“好了,这几天我们又可以好好地吃一顿了。”
“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没有味道,说真的,我对这些玩艺已经慢慢地失去兴趣了。”长耳朵搭拉着脑袋,显得精力不足。
大龅牙以轻蔑和教训的口吻说道:“没兴趣?你是不是太有点那个了?知道吗?关在这里的都是稀有物种,全世界就只有我们飞龙山才有,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全部灭绝,到时候你想吃都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对我来说,吃不吃都无所谓。”
大龅牙指着他的鼻子数落:“怪不得人家都说你缺心眼,我看一点也没错。这些东西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可全身都是宝贝,就拿这两只来说吧,它们的肉滋阴补阳,骨头熬出来的膏药祛风湿、壮筋骨,血和五脏六腑可以做好几种药丸,听说有些吃了还能长生不老呢。”
“做那么多药丸,熬那么多膏药都到哪里去了?”
“一部分主人吃了,一部分送给朋友,还有一部分拿到龙城、省城、京城去出售。听说万年丹一颗就好几百元。”大龅牙有意显示自己的知识渊博和消息灵通。
“这么贵,有人要吗?”傻头傻脑的长耳朵总爱提一些令有发笑的问题。
“怎么会没人要?如今的人哪个不怕死?特别是那些当官的、有钱的,个个都恨不得自己能活上一百年、一千年。”
听说能够延年益寿,长耳朵立马来了精神:“这么好,那咱们每人分一点算了,我也想多活几年呢。”
“刚才还说无所谓,现在又说要分一点。告诉你,我们最多只能吃两块肉,喝半碗汤,那些血呀、骨头呀、内脏呀,碰都碰不得,更别说熬好的药丸了。谁要是犯了这个禁,谁就得脑袋搬家,懂吗?”他唾沫横飞,那架势就像父亲教训儿子。
长耳朵吓得舌头伸出来一大截。
“好了,好了,该干活了。”大龅牙走过去,依次在几头异兽脑袋上连拍了三下,嘴里接连念了三次:“离开离开,自由自在。”
经他这么三拍三念,异兽们渐渐恢复了生气,眼神灵活了,头能转动了,四肢也可以动弹了。
两人轻而易举地赶着它们出了门。
龙振和茵茵蹑手蹑足地跟在后面。
他们通过一条狭长的甬道,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则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声音嘈杂,十几个人正在灶台、水池及案桌前面做着宰杀前的准备工作,扫地的扫地,添水的添水,磨刀的磨刀。两人把六七头奇兽异兽赶进门后,大龅牙又分别在它们脑袋上拍了几下,生硬地念道:“自由自在,极乐世界”,它们便都僵立不动了。
两人向一个颈脖歪向一边的中年汉子交了差,双双回到灶下烧火去了。
大铁锅里的水卜卜地开了,水蒸气很快布满了整个屋子。歪脖子轻松地吹了一声口哨,威风十足地叫道:“开工了。”
十来个人闻声而动,他们自觉地分成两组,开始了丧心病狂的杀戮。一人过去牵来一头失去反抗能力的异兽,另一个上来协助他将它的脑袋固定在特制的木凳上,第三个则快速地将寒光闪闪的尖刀捅进它的脖子,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殷红的鲜血汩汩流进了下面的木盆。
放血过后,接着是水烫、除毛、开膛、分割,一个钟头后,六七头奇兽异兽便全部处理完毕。骨头、内脏、血以及大部分肉分别装进几个萝筐,送到三楼去熬膏、制药,留下来的小部分制成肉脯、肉干、肉丸,除了断魂谷留下一部分慢慢享用外,其他的则送到各地售卖。
一切安排停当,歪脖子叫来了大龅牙和长耳朵,外加六个壮汉,嘱咐道:“你们把这些东西给他们送去,叫光头张保证质量,不得偷工减料。”
八个人唯唯诺诺,然后两人一筐,吭哧吭哧地抬着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茵茵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跟不跟?
龙振点点头,两人挽手并肩地朝楼梯走去。
楼梯很窄,并排通过显得十分逼仄,两人走得小心谨慎,生怕因分开而导致了隐身功能的丧失。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年轻汉子哼着小曲顺着楼梯从上面急匆匆地下来,慌得两人连忙侧过身来、煎饼似地贴到了墙上,但茵茵的胳膊肘仍然与对方产生了擦碰。
“真见鬼。”对方骂着下到了二楼。
两人带着狂烈的心跳来到了三楼,站在偏僻的一角观察动静。
八个人将萝筐放下,大龅牙大模大样地来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秃子面前,说:“老张头,我们楼长叫你不要偷工减料,知道吗?”
“放屁,歪脖子算什么东西?滚。”光头张鼓起一对铃铛眼,喝道。
在对方的一片嘘声中,大龅牙等人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
下楼时,长耳朵埋怨大龅牙不会做人:“真没听过这样对人说话的。”
话刚说完,就挨了一个耳光:“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三楼仍是灶台、铁锅、案桌。
在秃子的监督下,他们开始了紧张的工作,一部分人负责把骨头砍成一小段一小段,然后用锤子砸碎,放入铁锅,再加入水及多种配料,然后用文火熬煮六六三十六天,直至成膏;另一拨则将肉和内脏切片,然后烘干、磨粉,再做成各种药丸。
秃子则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手下干活,他头上虽然已经寸草不生,可两腮的胡子却特别浓密,更滑稽的是那只大得骇人的鹰勾鼻子,在不停地抽吸,仿佛闻到了可疑的气味。
在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之后,他如临大敌般地猛然高呼:“不好,有生人进来了。”
人们有的停止了手中的活计,茫然失措地四处张望。
“在哪?在哪?”
有的却不为所动,笑道:“秃头大哥,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两人见势不妙,正准备找个地方暂避。鹰勾鼻子蓦地拉响了警报,震人耳膜的笛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足有一分钟之久。
狼牙堡内顿时成了一窝遭到了袭击马蜂,叫嚷声、惊呼声响成一片,几个人趿着拖鞋巴达巴达地从二楼跑上来,七嘴八舌地发问。
“谁拉的警报?”
“生人在哪里?怎么我们看不见?”
趁着众人忙乱,龙振拉着茵茵下到二楼,又从二楼跑到了一楼,此时铁门已经关闭,不但门里门外加强了警戒,而且还派人举着火把进入房间搜索。
两人只好又返回二楼,慌乱中,相互拉着的手忽然脱开,待他们觉察到时已经晚了,现了形的茵茵立刻便陷入了大汉们的围堵之中。
疯狂的狞笑和吼叫随即响起。
“哈,原来是个漂亮的小妞。”
“抓住她,抓住她。”
面对着十几个狂喊鬼叫的凶汉,茵茵在短暂的惊惶之后很快便镇静下来,并且悄悄地摸出了石子。
汉子们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呐喊着虚张声势,双方对峙着,这可急坏了歪脖子,不停地怂恿手下。
“上呀,上呀。”
“没用的胆小鬼,连一个娘儿都怕。”歪脖子抬腿正想给长耳朵一脚,一颗石子突然飞来,他猛的一闪,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快。”从三楼下来的秃头张率领他的手下一齐涌了上去。
茵茵挥拳迎击,先后打倒了两名大汉,无奈对方人多,最终还是落入了魔掌。
一直站在墙角的龙振急得六神无主,有心想去助她一臂之力,又怕寡不敌众弄巧成拙,正在纠结,见她被捉,不禁失声大喊:“茵茵,茵茵。”
这一喊,震动了整个古堡,汉子们兴奋极了,不停地叫嚷:“快来呀,这边还有一个男的。”
人们又一齐围了过去。
“在哪?在哪?”
大龅牙兴致勃勃地指点着:“听声音应该就在那个地方”
歪脖子指挥着大汉们一会儿手拉手组成大网进行包抄,一会儿又化整为零朝不同的方向进行突袭,然而不管采用什么手段,却始终无法触及龙振的一根毫毛。
几番折腾不见效果,他们有的怀疑情报的真实性,有的则建议放弃,认为只闻其声不见其形者,非神鬼莫属。
“什么神不神鬼不鬼,这人一定懂隐身法。”秃头张走过来说,“只要把显形镜拿来一照,他有再大的本事也跑不了。”
听说有显形镜,急得茵茵直喊:“龙振快跑。”
一个大汉恶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嘴巴:“臭丫头,我叫你多嘴。”
“龙振快跑,快跑。”她不顾嘴角流血,仍旧在喊叫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