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初试（二）
刚进店时，龙振认定这个女子就是西施，可是经过了仔细的观察之后，却又发现了诸多问题：眼睛没有以前的大，鼻梁没有以前的直，说话的声音粗了。服务态度更是判若两人，以前见到他们几个熟客，总是“靓仔，靓女”的叫得十分亲热，今天却神情淡漠、态度生硬，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一般。
常宁也看出了端倪，尤其是她最后的那句话，更加深了他的怀疑：因为这时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说妨碍生意纯粹就是借口。
龙振决定试探一下。
“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壮起胆子，眼睛瞄准她的脸。
她顿时愣住，随即又嫣然一笑，娇滴滴地道：“哎哟，靓仔，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人总是会变的嘛，实话告诉你吧，我、我整容了。女人嘛，当然是越漂亮越好，越漂亮越讨人喜欢了。”
“我觉得你好像越整越丑了。”常宁带着几分奚落和挖苦，“眼睛整小了，嘴巴却整大了。”
“鼻子整扁了，脸上没有雀斑却也整成有雀斑了。”成宇的话更是辛辣得呛人，“人家整容都是往好里整，你怎么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瞎说，给我整容的是省城有名的专家，你们几个小毛孩懂个屁，快走，快走，再骚扰我要报警了。”她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人们嬉笑着离开了。
他们一边逛街，一边围绕着西施身上的诸多变化展开了讨论，四个男孩认为这个西施一定是冒牌货，理由有二：首先是外貌和言行举止上的差异，其次是觉得她改开百货店的理由十分牵强。
茵茵说：“外貌上的改变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女大十八变，一个年轻的姑娘有时候会变得连她的亲人也认不出来，变美变丑变胖变瘦都是常有的事。”
殷晶莹说：“做不做糍粑是人家的自由，旁人有什么权利说三道四？做糍粑和卖百货相比，肯定是卖百货轻松，不能说我们喜欢吃糍粑就非得要人家做糍粑，要不就说人家是假的，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自私了。”
男孩觉得女孩偏袒西施，女孩认为他们纯属胡思乱想瞎猜疑。双方互不相让。常宁和茵茵还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拗。龙振怕伤了和气，便息事宁人地说算了算了，不要争了，是真是假，随他去吧。
前面就是远近有名的龙江市场，常宁提议进去走走，说里面的商品十分丰富，不论是吃的用的看的，应有尽有，而且价格实惠，即使你不买，也可以大饱眼福，许多人进去后就不想出来，从早上一直逛到天黑。
这里人流密集，街道两旁全是五花八门的各种摊子，有的是两张条凳加一块床板，上面摆满了一些商品；有的是农用三轮或手扶拖拉机的车厢；有的干脆将塑料布铺在地下；有的则用萝筐挑着水果蔬菜四处游走。另外还有散发各类小广告的、推销保险的。热闹、嘈杂、混乱，江湖卖艺人手中的小铜锣敲得震耳欲聋，拍着胸脯宣称自己的膏药如何灵验，五劳七伤、奇难杂症无所不治。
“好久不见了，各位近来可好？”巴巴勒突然出现在人们面前，彬彬有礼地朝大家鞠了一躬。
“还可以吧，只是练基本功有点辛苦。”常宁语气平淡地道。
“我真搞不懂你们为啥要办这个班，纯粹就是劳民伤财，难道有鹏飞武校还不够吗？”他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劳民伤财？这是什么话？龙振正准备驳斥，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寻思：跟蛮蛮计较什么？说到嘴唇出血他也不会懂的。
“办就办吧，可为什么不选东不选西，偏要跑到那个鬼地方去？”
茵茵再也憋不住了，愤然驳斥道：“巴巴勒，别乱嚼舌头，在哪里办，是由得你挑的吗？”
常宁帮腔道：“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好？名声大，有山有水，风景也不错。”
“对，对，名声确实很大，但是邪气太重，知道有一首歌是怎么唱的吗？”巴巴勒挤眉弄眼，以表示他的不屑和蔑视。
“怎么唱的？说来听听。”龙振立马产生了兴趣。
“旧王宫，冤魂多，妖怪无数，怪兽凶恶，处处有陷阱，夜夜鬼唱歌”他边哼边摇头晃脑，“下面还有好几句，只是我忘了，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过什么？”
“妖怪野兽我们见得多了。”方奇大声武气地说，“鬼魂就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就算是百益王找上门来，也没啥了不起。”
“好，有种。不过听说黑面神的手下已经开始行动，金刚爪牙们摩拳擦掌，只要主人一声令下，马上就有好戏上演，另外还有你们的潜在对手，也正在密谋着怎样才能把功夫班搞垮。”
“什么潜在对手？没听说过，就算有，也吓不倒我们。”成宇也显得满不在乎。
他的话却让龙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一会儿，人们陆续离开了，龙振见常宁四处张望，问道：“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
“撒谎，从眼神我就看出来了，你还是回去一次吧。”
“不回。”
“你不想他们吗？他们是那样的爱你疼你，你不怕他们伤心吗？”
“怕什么怕？”
“瞧，又说大话了。”他蓦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哪。”
“告诉我，要是你的父母也对你这样，你怎么办？”常宁突然捉住他的手。
“我会好好地跟他们说，但是不会不回家。”
“要是他们不听呢？如果他们要把你关起来呢？”
“那就见招拆招，我相信总会找到解决方法的。”他竖起耳朵谛听了一会，忽然说，“好像有人在叫你。”
“在哪？我怎么没听见？”
“似乎在后面很远的地方，我也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确实是叫你。”
两人同时车转身，一个一个地审视着擦身而过的行人。
“在哪？”常宁不停地追问。
“还没到。”他也在不停地应答。
“好呀，你在耍我。”半分钟过去了，叫他的人还没有出现，常宁以为自己被愚弄了，气得伸手就要去揪他，“根本就没有，对不对？”
“别闹，别闹。”他低头躲过，指着迎面走来的一拨人说，“就在他们中间。”
“鬼话，你当我是傻瓜？”他不屑一顾。
“常宁，常宁。”一个身穿浅蓝色上衣，头上插着鲜艳花朵的年轻姑娘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在叫我？”常宁直直地望着她发怔，“可是我却并不认识你呀。”
“认识的，只是你忘了。”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波光闪闪，“在龙眼岛。”
“碧波，你是碧波？几个月不见，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龙振首先认出来了，“紫娟呢？紫娟好吗？另外还有绿叶、红霞、黄裳她们都好吗？”
“好，她们都很好。”
“找我有事吗？”常宁显得有几分局促，问道。
“想跟你说几句话。”她脸上表现出一种让人心醉的温柔。
“说吧，龙振也不是外人。”
“不，这话只能对你一个人说。”她出奇的直爽。
听到这里，龙振顿时醒悟，他拍拍常宁的肩膀，逗趣道：“哥们儿，热情点。人家是来跟你说悄悄话的。”
他目送常宁跟在她后面来到街边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心中忽然涌出一股甜津津的感觉，人鱼的多情令人感动，由不得又想到了对他们有过救命之恩的紫娟，但愿她如意幸福。
十来分钟后，常宁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回来了，这让他倍觉讶异，调侃道：“能不能把你俩的甜言蜜语透露几句，让为兄也高兴高兴么？”
“她，她说她喜欢我，不是一般的喜欢，是非常非常的喜欢，说我能做上门女婿当然最好，一切花销包括房子等一律不用我操心；如果我不愿意入赘，她也可以上岸，总之，只要我俩能在一起，她不会计较其他得失。”
“你怎么说？”
“我说现在不想谈这些东西，我们还很年轻，我又正处于学习阶段。”
“她怎么回答？”
“她说她可以等，不管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她都会一直等到那一天。”
“你们还说了些什么？”他进一步试探。
“有些话不能说，怪肉麻的。”他的脸红得如同一只成熟了的辣椒。
“说说怕啥？”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怕啥？你把我当傻瓜哪，你这个坏蛋，你为啥不把茵茵的悄悄话告诉我？”他瞪了他一眼，狠狠地反击道。
“这是两回事，我跟茵茵其实并没有什么，就是一般的同学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