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山鸡与凤凰（二）

    “学个屁。”中年女人呵斥儿子，随后立即又转换了口气，“妈明天给你找个好学校，要不就出国留学，好吗？”

    “不，我不出国，外国又没有武功。”他固执地拒绝母亲的好意，“除了功夫班，我哪里都不去。”

    “真是死心眼。”她一脸的尴尬，在学生们的哄笑声中匆匆地走了。

    “爸，我也要留在这里继续学习。”夏楚也向父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随你。”父亲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来到程玉峰面前，带着抱歉，“程校长，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非常理解家长们的心情。”

    至此，一场危机又被圆满地化解了。

    风波过后，王子泉和张协昌也改变了看法。程玉峰与阳成子、成大业研究后，在催眠的具体操作上作了一些恰如其分的调整，口服的聪明汤也改变了剂型，由成大业根据原来的处方制成药丸，每人每天早上服用一粒，简单方便，不但免除了煎煮上的麻烦，还保证了药物的安全性。

    试行之后效果极佳，学生们在智力体力上都出现了质的飞跃，随着理解和接受能力的增强以及疲劳度的大大降低，学习、训练的速度进入了快车道。

    尽管如此，程玉峰的心情却仍然轻松不起来，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又一遍，始终觉得其中大有蹊跷，据阳成子说，催眠术还是那个催眠术，聪明丸也只是仅仅换了剂型，里面的成分没有任何改变，为什么前后的效果却大相径庭？

    按照王子泉的嘱咐，上午，龙振把同学们带到了大练功房，他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人们在旁边的更衣室换上了专用的练功服，飞龙剑的第一课便开始了。

    大家安静下来后，王子泉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几十把用不锈钢制造的教学用剑，除了无刃外，无论外观和构造，都与真剑一模一样。

    他自己先取了一柄握在手中，其余的分发给每个学生。

    “大家站好，不要随意走动，现在正式开始讲课，”他抽剑出鞘，以剑的平面对着大家，“同学们，这就是剑，是冷兵器时代与人们关系最为密切也是用途最广的一种武器，又称‘佩剑’、‘宝剑’，还有皇帝授给亲信或钦差大臣的所谓‘尚方宝剑’。因用途广泛而深得人们的喜爱，称之为‘百刃之君’。它的作用可以归纳为好几个方面，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知道的请举手。”

    人们在窃窃地议论，却没有一个人举手。

    “牛大道，你来说说，好吗？”见他和林爱武争得面红耳赤，便点了他的名。

    他眨眨眼睛，随口而出：“能打仗，能杀人，能砍头，还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听见有人发出笑声，他不满地嘀咕：“笑什么笑？难道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王子泉将剑放在桌子上，对他的回答给予肯定，“这是第一，还有第二第三呢？”

    “这是第一，第一，还有第二第三，对，第二、第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喃喃着，却始终不见下文。

    常宁补充道：“剑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有了皇帝赐于的‘尚方宝剑’，就等于有了‘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

    龙振接着说：“和尚、道士经常把剑作为避邪、诛妖、降魔的法器，夸其天下无敌，能‘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他对大家的回答表示满意，接着又一手握剑，一手指点着，逐一讲解它的构造，“这是剑刃，这是剑尖，这是剑锋和剑脊，四者统称为剑身；这是剑格、握柄和剑镡，三者合起来就是剑柄。另外还有剑鞘和剑穗。”

    同学们一边听讲，一边反复端详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剑。

    接着他又介绍持剑与握剑的方法。

    “正确的持剑方法是：左手虎口对剑格食指，或食指、中指伸直贴附于剑柄之上，其余手指内屈紧握剑格。

    “握剑的方法有三种，第一种是满把握法，做法是右手五指形似握拳状，较有力地紧握剑柄前部，要求剑与前臂在同一条直线上；第二种是螺把握法，做法是右手五指成螺壳状握住剑柄前部，剑与前臂略成直角；第三种是活把握法，做法是右手以拇指与食指握剑为主，其余三指则除了辅助和维持剑体的运转，还能起到平衡的作用。

    “老师，这三种握法，哪一种效果最好？”高洋洋问道。

    “没有好坏之分，只要符合要求就行，每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习惯选择其中的一种，也可轮流使用。”

    “老师，什么叫做‘基本剑法？’它跟所说的招式有什么不同？”龙振问道。

    “这个问题提得好。”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基本剑法就是剑术的基本动作，也是习练剑术的基本功，不管什么剑派，都必须练好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否则就是一句空话。招式就是所谓的套路，不同的剑派有着不同的招式，少林派有少林派的招式，武当派有武当派的招式。”

    在确定大家弄清楚了两者的区别之后，便开始介绍基本剑法。

    “这是刺剑，先将握剑的手屈肘上提至腰间，然后根据不同的需要向前直刺，要求手臂与剑成一直线，力量直达剑尖。”他一边动作，一边解释，“剑身呈水平面为平刺，剑身呈竖直面叫立刺，另外结合刺剑的方向和步法身法，又可以分为进刺、退刺、独立刺、跳步刺、腾空刺、换手刺、转身刺、连环刺等等。”

    为了避免造成相互影响，龙振要大家前后左右拉开二三尺的距离，然后仿照着老师的动作，一下一下慢慢地比划着。

    为了让大家得到更深的印象，王子泉示范了五次之后才转向下一个动作。

    “握剑之手上举，由上而下直臂劈至体前，要求臂与剑成一条直线，与肩同高，力达剑刃，这是劈剑，另外还有一种抡劈，就是沿着身体的右侧或左侧抡一个立圆后再向前劈出”

    接着又相继介绍了击、格、撩三种基本剑法。

    讲完五种剑法后，他要求同学们把这些动作从头到尾做一遍，自己则在旁边来回走动，发现问题即时予以纠正。

    又是一个大周末，常宁昨晚回家后，碰到了一肚子不高兴的事，直到今天心情也一直没有好转，泡了一碗速食面，才吃了一半，觉得不对味，就倒掉了。

    正在这时，龙振来了。

    “怎么样？昨晚过得好吗？”一进门，他就笑嘻嘻地问道。

    “哎呀，别提了，这是一个最糟糕的大周末。”他皱眉蹙额，愁容满面。

    “咋了？问题不是解决了吗？他们到底想怎么样？”龙振感到诧异，他指的是他的父母。

    “他们都不在家，我说的是黄黄和花花。”

    “它们又偷了你妈的首饰？”

    “比那个严重多了。”他讲述了回家后遇到的一切，“我刚到家，水都没顾得喝上一口，就有好几个邻居找上门来，说黄黄和花花曾多次疯狂地冲进他们家中，不但将人咬伤，还把他们的客厅搞得一片狼籍。我看了几个人的伤口，又逐一到他们家中察看了一番，除了安慰道歉，还答应等父母回来后给予应有的赔偿。黄黄和花花却一直不见踪影，你说气人不气人？”

    “大概躲起来了吧？”

    “躲？往哪里躲？一定是投奔黑面神去了。”他余怒未消，说话冲冲的。

    “算了，它们爱怎样就怎样吧。”为了平复他的负面情绪，他强作笑颜，劝道，“别唉声叹气了，多愁善感的人老得快，走，我陪你上街去散散心。”

    “去哪？”

    “走到哪算哪，好吗？”

    “目的不明确，没意思。”他眼皮耷拉，提不起精神。

    “好，那就来个有意思的？”

    “哪儿？”

    “状元坊，怎么样？够刺激了吧？”

    “我就知道你好这一口。”他露出了一丝暧昧的坏笑。

    “什么什么？说清楚点，啥叫‘好这一口’？”他扳起了脸孔。

    “你总是忘不了那个狐狸精，一有空就想去看她，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反问一句。

    “你呢？脑子里难道就没有这种想法吗？”见他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他心里非常高兴，继续打趣道。

    “你是班长，我嘛，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也是跟你学的，对吧？”他嬉皮笑脸。

    “这么说来，那你就应该叫我一声师父了，对不对？”他不但没有发恼，反而感到欣慰，因为目的已经达到，“既然这样，那还啰嗦什么？走吧。”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相互调侃着，虽然在言语上似乎显得有点儿轻佻和不正经，可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他们嘴上说的“忘不了”、“记着她”，早已更换了新的内容，从原来外貌上的被吸引变成了对她真实身份的怀疑，以及由此生发出来的更深层次上的思考

    西施百货店店门大开，但前来购物的顾客却寥寥无几，两三个服务生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西施化着浓浓的妆，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衣着光鲜地坐在收银台后面。

    两人先站在远处观察了一番，然后才缓缓地走了过去。

    “欢，欢迎光……”她身姿轻摆，盈盈地站了起来，眼波一撩，薄唇一撇，可当她看清来者的面容后，脸上的笑意在瞬间突然凝固了，“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看你呀。”龙振装出一副公子哥儿的轻薄模样。

    “少来，我们是良家妇女、正经生意人家，没事快点走，不然我告你非礼。”她拉下脸来，甩动一头飘逸的长发，眉眼中透出怒气。

    就在她甩发的刹那，一个闪着光亮的绿色发卡啪的掉落在收银台上。

    这是平时西施最爱用的发卡。龙振盯着上面鲜明的蜻蜓形象，脑子又一次糊涂了。

    两人离开时，常宁问道：“不知班长有何高见。”

    “从发卡来看，这个西施似乎是真的，但是她对我俩的态度却生硬得让人无法接受。”

    “是呀，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想破脑袋了。以前西施对我们可亲热了，每次都是笑容满面，帅哥靓女地叫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是如今那副凶样子，就像前辈子欠了她似的。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逐一进行了分析，停顿了片刻后又说：“我们干脆报警算了。”

    “报警？证据呢？证据在哪里？你说她的模样跟原来的西施有出入，可茵茵她们说女孩子变化大，不值得大惊小怪；你怀疑她对我们的态度没有原来那么热情，可是仅凭这一点，警察会相信吗？还有绿色的发卡又怎么解释？”龙振忽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咦，原来在门外摆摊的陈老太呢？今天怎么没来？”

    “我搞不懂你什么意思，一个摆地摊的老太婆，来也正常，不来也正常。”他对这种说法感到可笑。

    “可是总得有个原因吧。”

    “原因？家里有事啦，自己身体不舒服啦，摆地摊不赚钱啦等等。”常宁一口气说了一堆。

    “你别忘了，她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婆。”

    “那你的意思是——”

    龙振附在他耳语了几句，然后说：“不过还需要好好观察。”

    他听后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久都没有合上。

    “咱们去看看茵茵吧，听说她近来情绪不太稳定。”过了一会，龙振提议道。

    茵茵果然独自一人在家里生闷气，龙振觉得她可能又是为父母的事烦心，安慰道：“顺其自然吧，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你越急它就会越让你失望。”

    她的眼圈骤然红了起来，流着泪说：“我不急行吗？我爸白天忙到晚上，几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我妈却一点也不理解他，说他是傻子、二百五、窝囊废。我在旁边听了都觉得难受，劝了她几句，她反而怪我跟他学坏了，唉，说实在的，我真羡慕你们，有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

    “我们？说羡慕常宁还差不多。”他嘿嘿地苦笑着，“你爸你妈虽然有矛盾，但起码你还可以经常看到他们。我呢？十一年了，我爸我妈如今究竟在哪儿？是死还是活，我一点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为自己的失言致歉，见他陷入了迷惘之中，又反过来开导道，“还是你说得对，有些不愉快的事如果老搁在心里放不下，只会给自己增加烦恼。”

    常宁心有感触：“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现在又被黄黄和花花弄得焦头烂额。”

    听了他的诉说，她沉吟片刻后，心情豁然开朗，哑然失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走，咱们抛开这烦恼的一切，先去快活快活再说。”说罢洒脱地一手挽起一个，哼着小曲出了门。

    刚到街口，就碰上了方奇、成宇和殷晶莹。成宇说：“难得今天这么齐，听说歌手梅丽莎在龙城大酒店唱歌，我们也去欣赏一下如何？”

    大家都表示怀疑，因为在龙城，她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但也小有名气，况且跟秦明浩、丁鹏飞等社会精英关系密切，这样的人怎么会去酒店唱歌？

    成宇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说：“开始我也不相信，可是他们解释得也很有道理，说她出身贫苦，小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虽然喜欢与上层人物交往，但也时刻惦记着劳苦大众。”

    “多少钱一张票？我们消费得起吗？”殷晶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