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三上太乙仙岩（三）

    第二个洞略为好些，不但宽敞了许多，脚下也比较平整，没有乱石荆棘，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小草，潮湿的洞壁上长满了苔藓类的植物。

    “先吹两首曲子，看看它的反应如何。”常宁四周观察了一会，建议道。

    “好。”龙振欣然应允，先吹了“望江南”，见一片寂静，接着又吹了“森林中的精灵”和“神秘的田野”，照样毫无动静，不禁有些心灰。

    然后又分开搜索，他和常宁负责右侧，成宇和方奇负责左侧，走到洞底又踅回来重新开始，折腾了三个来回之后，他们仅存的一点期盼和耐心已经全部消磨殆尽。

    “算了，出去吧，别枉费心机了。”成宇神情沮丧地道。

    方奇的怪话牢骚又开始抬头了：“本来不存在的东西，就是挖地三尺也没用。”

    刺耳的话让常宁听了非常的不快，抱怨道：“你们两个怎么搞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三岁小孩似的。”

    对于这样的指责，成宇感到十分的委屈和无奈：“可是我们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它就是不出来，你说咋办？”

    “走吧。”在现实面前，龙振也觉得，再这样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还没到洞口，就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白面书生挡住了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未经主人同意就随便进入私人的地方？”他身体颀长，气质儒雅，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却装腔作势，大声夹恶，充斥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

    龙振正为接二连三的挫折而感到心烦气躁，这话犹如火上浇油，当即针锋相对地与他大吵起来。

    “我们是什么人你管得着吗？我们进山洞要你批准吗？”

    “这是我的山洞，没有得到我的许可谁也不能进来”白面书生仍旧是那样的强硬和狂妄。

    常宁带着几分蔑视：“请问有什么根据说这个山洞就是你的？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吗？”

    成宇和方奇也朝着他一齐开火。书生老羞成怒，举拳朝他脸上打来。常宁迅速避开，心想，难道我还怕你不成，飞起一脚，直踢他的前胸，书生身子一扭，再一次挥拳砸来，两人纠缠在一起。

    龙振、成宇和方奇呐喊一声，涌上去将他团团围在中间。书生左支右绌，渐渐不敌，叫道：“多欺少，就是赢了也不光彩。”

    龙振问道：“那你想怎样？”

    “一个对一个，输了我就心服口服。”

    他还没来得及表态，便被常宁一口回绝：“不行，短兵相接，哪有讨价还价的道理。”大喝一声，挥拳劈去。成宇和方奇也跟着展开了攻击。

    书生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一连冷笑了几声，讥讽道：“哈哈，想不到堂堂功夫班学生，居然连一对一的胆量都没有，真是贻笑大方。”

    “你知道我们是功夫班的？”三人齐齐愣住，龙振问道。

    “当然，功夫班的名声如雷贯耳，谁知却是如此的不堪，可怜，可怜。”书生继续嘲笑。

    方奇无名火起，怒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功夫班。”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如果你们要顾及名声，就跟我来一场单挑，如何？”书生脸上露出狡黠诡异的笑容。

    “好。”龙振没有半点迟疑，爽快地答应，接着吩咐三人，“你们站在旁边，只能观战呐喊，不准动手。”

    “不行，呐喊也不可以。”书生翻翻眼珠，叫道。

    “好，那就静静地看着，一句话都不能说。”

    “还是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怎样？”见他吹毛求疵，龙振不禁气恼。

    书生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眄视了他们一眼，说道：“退到山洞外面去站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

    成宇认为他一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劝道：“龙振你千万不能答应，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脑子里面装的全是坏主意。”

    常宁也觉得其中有诈：“洞内一定有埋伏，我们走了，你十有八九会吃亏。”

    书生呵呵大笑：“我铁公子光明正大，从来不干偷偷摸摸的勾当，诸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不同意，也不强求，只怕你们会后悔莫及。”

    这话引起了方奇的极大反感：“你什么意思？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们吗？”

    龙振连忙将三人召到一边，如此这般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终于说服了他们。

    常宁等人离开后，书生提出先订立一个口头协议，其中几条是：双方一个对一个，任何人不能插手；打斗不是拼命，只能点到为止；十个回合定输赢，龙振如能取胜，他就奉送一件礼物，如果龙振被打败，就永远不能再涉足仙岩半步。

    龙振心想：一个白面书生，能有多大本领？就算自己真的败了，腿在自己身上，他管得着吗？于是爽快答应。

    他使出浑身解数，以飞龙拳为主，指、腿、掌、爪并用，再加上擒拿以及尚处于起步阶段的轻功和霹雳火；而书生的轻功却完全在他之上，腾云驾雾般地在距离地面五六尺的高处围绕着与他交手，时不时敷衍般地打上一两拳，而对方每变换一次招式，他就免不了会问上一句：这个是什么功？那个又是什么功？语气和婉，闻不到一点火药味。

    龙振也觉得好笑，不知道他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却打定主意要周旋到底，因此每问一声，他都会一一加以解答：这是飞龙拳，这是金刚钻，这是飞龙爪、这是旋风腿，合起来就是未来的飞龙神功。

    书生落地，颇感兴趣地问道：“你说的这个‘未来’，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笑出声来：还书生呢，这么简单的词汇都不懂。但还是耐心地给予解释：“‘未来’就是将来、以后的意思。功夫班尽管采用了启智教学法，学习进度比往常提高了好几倍，但我们毕竟还只是一年级学生，不仅离规定的要求相差甚远，相互之间结合得也还不够完美……”

    “啊，原来是这样。”书生喟叹一声，然后就地一滚，化作一道紫色霞光，照亮了洞内的一切，转眼间又变成了一团团五光十色的雾霭，伴随着悠扬高亢的笛声和一阵沁人肺腑的清香，笼罩了整个山洞。

    几分钟后，雾霭、笛声和香气统统消失。

    正在洞外焦急等待的茵茵和常宁等人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笛声，纷纷涌进洞来，见龙振毫发无损，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茵茵从上到下将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那个家伙呢？”常宁发现只有他一人，深感诧异，“你们两个谁赢了？”

    殷晶莹和夏楚对听到的笛声产生了疑问。

    “刚才那笛子是你吹的吗？”

    “不会是仙笛发出的声音吧？”

    “我也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转眼就这样了。”过了好一阵子，龙振才渐渐从突如其来的巨变中回过神来，详细地叙述了眼前发生的一幕。

    “那家伙本来就居心不良，八成是个妖怪。”方奇很快就作出了猜测，“要不为啥一直坚持要跟你单挑。”

    “妖怪？不像，不像，他连龙振一根毫毛也没伤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善良的妖怪？”成宇提出不同的见解，“说他是神仙还差不多。”

    常宁在石堆那边喊道：“你们快来。”

    人们一齐过去，看见一条黑得发亮的铁管静静地躺在地上，都感到十分蹊跷：这深山岩洞，怎么会毫无来由地出现这样的物件？

    龙振想起书生的话，恍然悟道：“我觉得应该是他留下来的。”

    “喔，这东西还不轻呢，我看至少也有五六十斤。”成宇弯腰去抓那根铁管，却感到手下沉重，便叫方奇过来帮忙。

    两人吃力地将它抬起，然后又轻轻地放下。

    殷晶莹带着几分疑问，独自喃喃道：“那书生好没来头，搞了半天，却给我们留下这样一件笨重的家伙，不知是何居心？”

    方奇却是另一种看法说：“一根破铁管，屁用都没有，一不小心就会砸到脚。”

    茵茵把铁管看了又看，突然有所感触，并产生了丰富的联想：“不会就是仙笛吧？”

    龙振马上接话道：“是不是仙笛还不好说，但他说过，如果我赢了，就能得到他的礼物，可是我并没有赢呀。”

    常宁取笑茵茵的想像力不着边际，硬是将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事扯到了一块。

    “什么十万八千里？‘太乙仙岩吹铁笛’，这管子既然是铁的，就完全有这个可能。”她立即进行反驳。

    成宇和方奇也都笑她说话不靠譜。成宇说：“铁管就是铁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笛子。”

    方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只要我们具有神仙的法力就可以，可惜现在还没有。”

    龙振蹲下身子，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铁管，一边说：“莫笑莫笑，要变成笛子也不难，如果上面能有几个孔就好了。”

    话刚说完，嗒的一声，铁管上面忽然现出了一个姆指般大的圆孔。

    他满心欢喜，说：“不错，再来一个。”

    嗒，又是一个。

    很快，铁管上的圆孔便增加到了九个。

    他数过之后，说了声“糟糕，多了一个”，圆孔马上就减少了一个。

    这些圆孔不但大小一样，而且分布均匀，把旁边的几个人全都惊得几乎掉了下巴。

    龙振双眼噙满了热泪，问大家道：“你们说它像不像一支笛子？”

    殷晶莹说：“样子倒是有点像，只是太长太粗，怎么吹？”

    方奇打趣道：“这么大的笛子，就算两个人给你扛着，你也没有那个么大的气魄来吹呀，如果你是一台鼓风机还差不多。”

    成宇打趣道：“什么笛子？充其量就是一条带窟窿眼的铁管。”

    在冷嘲热讽的语言之下，龙振仍然是那样的乐观，信心满满地道：“是的，它确实太粗太长了，要是能细点短点就差不多了。”

    夏楚一听乐了：“可惜你不是孙悟空，它也不是龙宫的定海神针。”

    龙振眉毛飞扬，眼神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和对未来的热切期盼：“既然是书生所化，那肯定就是神物，既然是神物，就一定能够遂人所愿。”

    茵茵支持他的说法：“对，我觉得这不是它的本相，如果稍加点化，它应该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仙笛。不信你们看着。”

    “好，那我就给它点化点化。”他仿佛忽然受到了启发，紧接又说，“仙笛呀仙笛，你能不能小点、短点？”

    他一口气说了三遍，可它却仍旧没有变化。

    成宇笑道：“没用没用，念一百次也没用。”

    他气得脸皮紫胀、浑身打颤，不停歇地接连念了二十多遍：“小点，短点”、“小点，短点”。

    在惊诧的目光中，铁管不断地变小变短，直至变得和玉笛一样。

    人们高喊着“仙笛，仙笛”，三位女生满脸泪水地拥抱在一起，成宇、方奇和常宁乐呵呵地相对傻笑。

    龙振在欢声笑语中拿起铁笛，放到嘴边试吹，然而不管他如何尽力并不断地对气流的控制作出调整，可除了嘘嘘声外，却总是无法奏出正常的音符。

    茵茵关切地问道：“什么问题，知道吗？”

    “不清楚。”他两手一摊，眼神中透出焦虑和迷惘，“也许它还不能成为笛子。”

    空气一下子又降到了冰点。常宁用戏谑的口吻打破了难言的沉默：“一场空欢喜，这东西看来只能当烧火棍。”

    茵茵却满怀信心：“既然是仙笛，就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可是只要慢慢练，总有一天会如愿以偿。”

    龙振摆弄了好久，终于吹出了声音，但非常难听，或如尖叫，或似嘶喊，忽强忽弱，时高时低，众人连忙捂住耳朵，连叫“别吹，别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