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仙笛与曲谱(二)
茵茵也觉得没有必要畏头畏尾:“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呢?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啥事都干不成。咱们上飞龙山的时候,成宇他爸和云中龙都说危险,结果还不是扛过来了。一旦认准了的事,大胆去干就是了。”
两人的鼎力支持让龙振十分感动,茵茵作为一个女孩,能有这样的胆识和豁达,更是难得的可贵。
他们决定在寺中过夜,半夜听到钟响后立即行动,成功当然最好,如果铜钟没有自鸣,或因各种意外而遭致失败,第二天也应该若无其事地离开,以后有空再来。
可是,对于过夜的地点,却让他们大费踌躇,当时正值春寒料峭,野外温度很低,而寺里又有不准外人留宿的规定,为了达到目的,龙振拟定了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
他们利用上午下午的大部分时间,把附近的山坡、树林、野地等全都走了个遍。哪里有荆棘丛林,哪里有沟坎暗坑,哪里有大路小路,全都弄得清楚明白并牢牢地记在心上。
傍晚,暮色刚刚降临,他和常宁扶着哼哼唧唧的茵茵愁容满面地找到慈眉善目的住持,神情沮丧地说她的朋友身子突然感到不适,浑身软弱得无法行走,希望能在寺中暂住一晚。
目睹两人脸上的凄惶无助,再加上茵茵一声低一声高的痛苦呻吟,出家人终于动了怜悯之心,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并立即安排了一间客房。
房内只有一张单人木床,一张椅子和一个小板凳,龙振要茵茵和衣躺在床上,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常宁在旁边侍候,他则出门去跟寺里要点吃的。
没走多远,就碰到一个小和尚提着一只竹篮迎面而来,里面盛着五六个馒头、一碟咸菜,另外还有水壶及几只瓷碗,说是给他们准备的晚餐。
他说了声“谢谢”,接过篮子。
三人奔波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虽然只是馒头咸菜,却胜过美味佳肴,不一会,便吃了个精光。然后聚在一起闲聊,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夜越来越深,他们也渐渐感到了倦意,到了最后,茵茵竟然不知不觉地在床上睡着了。
“你也休息一会吧。”给她盖上薄薄的棉被后,龙振吩咐常宁道。
“我不困。”
“骗谁呢?呵欠都打了好几十个了。”
“你呢?会比我少吗?”他毫不客气地反呛。
“这样吧,咱们躺在地上说话,尽管不能睡着,但至少也可以松松筋骨。”龙振说完便在地上躺了下来。
“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今晚要是不响,起码还得来一次。”常宁也挨在他身边躺下。
“不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直到成功为止,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要不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仙笛就派不上用场了。我俩倒没有什么,只是难为了茵茵,一个女孩,一天到晚跟着我们瞎折腾,真是过意不去。”他有意无意地朝床上瞟了一眼。
“本来这次我就没打算告诉她,可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就是怕她知道了会大发雷霆,甚至有可能再也不理我了。”他也情不自禁地向她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看样子你俩谁也离不开谁了,你应该主动一点,千万不要失去了机会。”
“不行,我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
“还犹豫什么,不然我就……”
两人的说话声愈来愈小,到最后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喂,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搞什么阴谋诡计?”耳边突然的一声大喝,令两人大为震惊。
茵茵从床上猛地弹起:“有话当面说,为什么要在背后絮絮叨叨?”
正在这时,清脆的钟声响了,当、当、当,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三人连忙从房中出来,一边数数,一边聆听发出回声的方向。
……五、六、七、八、九,不错,正好是十响。
可是一直到钟声停止,也没有听见哪个方向有回音。
“怎么回事?”常宁感到失望。
“别说话。”龙振立即予以制止,“你听,有了,有了。”
回声越来越清晰,六下、八下、九下,不多不少,也是十下。
可是对于回声的方位,他们的意见却产生了分岐,常宁说来自东边,茵茵说来自南边,龙振则认为在东南方向,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直至最后两声,两人才认同了他的说法。
他们不敢怠慢,茵茵打着手电,龙振和常宁手持短剑和柳叶刀,三人沿小路一步一步地缓慢前行,尽管白天进行过细致的勘察,可是到了晚上,由于受到光线和视野方面的限制,不但在方向的认定上出现了偏差,而且行动也遇到了困难,不是经常踏空,就是石头土坷拉绊脚。
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段后,小路似乎已经到了尽头,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荆棘挡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白天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常宁小声嘀咕。
“嘘。”龙振示意他噤声。
此时,原来灰暗的夜空已经逐渐变得湛蓝洁净,月儿高挂,把清冷的银光洒向大地。龙振走在前面,关了手电的茵茵紧紧跟随,常宁断后,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向前。
一条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中蹿出,闪电般地在他们身边一掠而过,茵茵“呀”的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龙振停止了前进,转身问道。
“没事,没事。”
常宁上前几步,说:“我们已经出来好长一段时间了,天也快要亮了,再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茵茵问道:“龙振,你确定我们是朝着东南方向走的吗?”
“应该没错。”他比划着,胸有成竹地道,“你看,月亮是朝西落的,跟它相反的方向就是东边,再偏右一点自然就是东南了。”
常宁说:“不要再往前走了,咱们就在附近找一找吧。”
“去那边看看。”龙振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木,“我听到了林子里传出来的异常声音。”
“是说话的声音吗?”茵茵问道。
“似乎是,似乎又不是。”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常宁插了一句。
“说话是说话,但不是人,是动物。”
“什么动物?野兽?还是妖怪什么的?”
“现在还不好判断,所以才要过去看看。”
“会有危险吗?”她又一次问道。
“放心,我们两个都有家伙,对付一两头野兽绝对不成问题。”一直沉默的常宁终于开了口。
林子不大,几十株树木东一棵西一棵、毫无规则稀稀拉拉地长着,光线虽然无法与外面相比,能见度却并不低。
为了避免里面的动物受到刺激,龙振示意茵茵不要打开手电。
三人从这头走到那头,一棵树一棵树地细心搜索观察,一边静静地倾听,奇怪的是,原来隐约可闻的所谓说话,此时却完全没有了,除了风与树叶之间的低语,没有任何声音。
大半个林子走完了,龙振热得浑身冒汗,可心却在渐渐地冷却,什么魔钟,什么曲谱,难道这一切都是人们毫无根据的想像。
动物的窃窃私语又响起来了,当然,常宁和茵茵是听不见的,可究竟是什么动物在交谈,他无从判断,但却听出了声源的所在。
他以耳语的方式向两人传达了自己的意思,他们半信半疑地跟在后面,慢慢地朝着那个发出声音的灌木丛靠近。
就在距离灌木丛只有二三十步的时候,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大树后面突然跳出一只庞然大物,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们猛扑过来,眼中射出的强光把整个林子照得明晃晃的。
一阵寒风带来了刺骨的寒冷,气温骤然下降了两三度。
三人闪身躲过,扑空后的怪兽心有不甘,调转头来再一次向他们冲去。
常宁喊了声“老子跟你拼了”,亮出柳叶刀就要动手,龙振连忙一把将他拉住:“快快把刀收起,千万不能伤害它。”
“为啥?你不杀它,它就会把我们都吃掉。”
“不会的,别看它外表凶巴巴的,其实是外强中干,我们只需略施拳脚,就可以彻底将它降服,因为我有预感。”龙振轻声地说出了自已的想法。
“真的?”茵茵也是满腹疑团.。
他低声叮嘱了几句,舞动双拳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常宁和茵茵则从两侧包抄。
怪兽噌的一声蹿了过来,张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龙振再一次避开,绕到它背后,挥拳咚咚的一阵猛擂,茵茵从身上摸出石子朝它的脑袋接连就是几下。
怪兽狂嚎一声,负痛逃走,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怪兽奔出林子后,速度渐渐放慢,似乎是有意为之。常宁仿佛看出了破绽,提醒二人道:“小心,别中了它的圈套。”
龙振的认知却截然不同:“我认为不会,它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跟说,或者告诉我们曲谱在什么地方。”
茵茵则纯粹站在安全的角度考虑:“算了,别追了,我们还是谨慎一点较好。”
三人正为进退争持不下,一阵悠扬的笛声忽然在耳畔响起,时而舒缓,时而高昂,时而缠绵,时而深沉。不光他们听得入迷,就连怪兽也一动不动地蹲伏在那里静静谛听。
“你们不觉得这笛声是在给我们暗示什么吗?”龙振启发两人道。
“暗示什么?说来听听。”常宁对他的说法感到不好理解。
龙振正要说话,笛声戛然而止,怪兽抬头望了他们一眼,慢吞吞地又往前走了。
“跟,还是不跟?”常宁征求茵茵的意见.。
“跟。”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我们不能放过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