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仙笛与曲谱（四）

    “后年三月十八就是神龙节二千周年大庆，有关部门决定举行一场声势浩大、规模空前的舞龙大赛，欢迎二十六个县市派代表参加……作为龙的子孙和百益国的都城，我们功夫班也准备成立一个舞龙队，届时前去参赛。”

    顿时议论蜂起，有的说，好呀，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有的说，学习本来就很紧张，如今又要为舞龙分心，就怕到时候得不偿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他继续说道，“现在，我宣布了舞龙队成员名单，队长：龙振，队员：常宁、成宇、方奇、冯宏义、林爱武。教练：王子泉。希望队员们在教练和队长的领导下刻苦训练，为功夫班争光。另外，如果其他同学对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和意见，也可以直接提出来。”

    “我有意见。”高洋洋从座位上站起，嘟起嘴巴问道，“冯宏义和林爱武都是队员，为什么偏偏拉下我？”

    王子泉在程玉峰的示意下，正准备回答，高洋洋的邻桌大只牛带着几分戏谑，低声道：“因为你太胖了。”

    在一片笑声中，高洋洋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辩道，“方奇也跟我差不多，为什么他是我不是？”

    王子泉以和蔼的语气解释道：“这主要不是胖的问题，而是综合各方面因素来考虑，由于名额的限制，不是每人都能参加的，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他口中叨咕着，极不情愿地坐下了。

    “如果没有别的意见，那就到此为止。”

    “慢，我们女生有话说。”

    茵茵的话让大家为之一怔。

    “好，你说。”

    “能不能让我们也成立一个舞龙队？”

    王子泉带着歉意道：“目前还不行。因为历来参赛的都是清一色的男队，估计这一届也不会例外。据说有人在几年前就提出了组建女队和男女分开比赛的建议，有人却认为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但我觉得三五年后或许会有希望。”

    殷晶莹气鼓鼓地说：“希望，希望，等到希望到来的时候，我们都老了。”

    人们又爆出一阵大笑，她很不服气地说：“本来就是嘛，难道你们都不会老吗？”

    常宁打趣地道：“老就老呗，老头子老太婆一样可以比赛，时装模特和选美不也有中老年人参加吗？”

    程玉峰勉励大家道：“等待机会吧，到时候一定会组织一个女队，让你们大显身手。”

    随后队员们在大练功房开了一个小会，就舞龙队的组建以及如何开展训练进行了深入的讨论。龙振开诚布公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据说这一届参加舞龙大赛的代表队至少有二十个以上，许多参赛者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有着丰富的比赛经验，我们却全部都是新手，而且离比赛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他们相比，就怕吃力不讨好，争不到名次事小，丢失面子事大。”

    王子泉用肯定的目光环视了众人一眼，说道：“你们还年轻，虽然没有经验，表面上看来似乎处于劣势，但事在人为，年轻人能吃苦，接受能力强，又有一定的武功基础，发挥得好，劣势就完全可以转化为优势，再加上我们还拥有启智教学法这一个无价之宝，到时候一定会让人刮目相看。听说后年的比赛增加了许多高难度的动作。这些动作不光你们生疏，就是那些舞龙老手也没有经历过，只要大家在勤学苦练中多动点心思，希望还是有的。”

    常宁兴致极高地道：“对于我们来说，只要参加了就行，能不能得到名次都是次要的。”

    成宇也是信心满满：“事在人为，功到自然成，只要我们不怕苦，就一定能够出人头地。”

    方奇、冯宏义和林爱武也分别发了言。

    三天后，龙振和王子泉几乎走遍了龙城所有专门生产舞龙和龙舟的特色工艺店，买回来了一套金光灿灿的舞龙。

    舞龙由龙头、龙腰、龙尾三部分组成，龙头是先由竹木和铁丝扎成一个骨架，然后在上面糊上九层纱纸，纱纸外面再蒙上红绸，绸子上面画上龙鳞。龙头关键的部位是龙角和龙眼，其中又以龙眼为最，既要做得又大又圆，又必须能够随意活动，如能射出光亮则更加理想。龙头部位有两个供舞龙手操纵的把手。龙身长达五节，里面装有两副把手，舞动时需两人操作。龙尾亦由铁丝扎成，可来回灵活摆动，由一人操作。整条舞龙数龙头的劳动强度最大，技术含量最高，多数由体力好、胆大心细、应变能力强的人担任。龙身和龙尾的要求则相对低一些，但也要身体强健，与龙头配合默契，不然，你要往东他要往西，动作不合拍，就会产生很多问题。

    王子泉举起龙头，龙振和成宇钻进龙身，常宁操纵龙尾。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生龙活虎地绕着球场走了几圈。程玉峰和张协昌带领同学们站在旁边观看，甚至连马大嫂和布隆梅也也悄悄地站在外围瞧热闹。

    大家要求他们表演几个动作。王子泉决定他掌龙头，龙振、常宁为龙身，成宇为龙尾。开始前，向他们讲解了这些动作的基本要领后说，你们只要跟准我的节奏就行了，我动你们就动，我跳你们就跳……

    原来都以为很简单，可是做了几个动作后，大家都高喊受不了。龙振只觉得在里面憋得慌，不停地冒汗，出来后，他发现常宁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成宇浑身几乎都湿透了。

    “怎么样？难受吧？”王子泉见他们个个一脸狼狈，笑着说：“不过习惯了之后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再难受也得坚持下去。”龙振信心十足地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快了，到时候等待通知吧。”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仍然不见他召集大家练习，这天下午，实在憋不住的龙振再一次提起。他笑了笑，说：“这事先放一放，目前的主要任务是轻功，只要轻功练好了，一切问题都会圆满地得到解决。

    他听了异常纳闷，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关联。

    今天上午的点穴课仍旧是三个课时连讲，除了二十三名学生，前来听课的有程玉峰、张协昌、许武才和侯娟，前三名是根据教学需要安排的，后者是因为对点穴的神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自愿加入的。另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两个特殊的学生——巴巴勒、巴巴特兄弟。

    眼看着功夫班越办越好，巴巴勒也萌发了学习武功的强烈愿望，在龙振等人的支持下，经程玉峰批准，兄弟俩在同一时间成了正式旁听生，考虑到蛮蛮的一些特性，没有作任何硬性的规定，它们可以自由选择参加感兴趣的课程或项目，只要求做到“遵守课堂秩序，不搞恶作剧”就行了。起初，人们还有顾虑，后来见它们规规矩矩，也就渐渐地放心了。

    王子泉满脸春风地走进课室，将人体穴位模型放在地上，和同学们相互问好后，环顾了一下整个课室，在瞥见侯娟面容的刹那，心脏跳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这一课的主要内容是讲如何练习点穴的基本功，每一种武功都有它的基本功，点穴也不例外。”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点穴是个精细活，准确、快速、力度缺一不可，尤其是前者，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第一层功夫就是认识穴位，不但要求能够讲出某一个穴位的具体位置，而且还必须做到闭上眼睛，就能准确、分毫不差地摸到。

    “这就需要坚持不懈的练习，这个穴位模型就是最好的工具。比如说‘百会’这个穴位，大家都知道它在头顶正中，而只有亲自去摸一摸，感受一下，才能加深对它的记忆……每日三五次，每次三五回，时间久了，自然就牢牢地铭刻在心中了。”

    接着他又讲述了几十个重要穴位的具体位置和作用，讲完后要大家在身上摸索、查找，可单独进行，也可两人合作。其中龙振与常宁，成宇与方奇，茵茵与殷晶莹分别人结成一对，夏楚与郑茜、琳达与侯娟结成一对，相互在对方身上寻摸并交换彼此的看法，真至最后确认。女生大部分羞涩，脸红耳赤，遮遮掩掩；男同学却袒胸露背，毫无顾忌，方奇和成宇曾一度除去t恤，引来众人侧目，一时间，吱吱喳喳，气氛热烈而活跃。

    “班长，给我们讲讲你是怎样受伤的好吗？”趁着认穴的空隙，夏楚再次向龙振提出要求。

    “算了，不提也罢。”

    “什么叫做不提也罢？又不是什么军事秘密。”郑茜也有同样的要求。

    “以后有空再说吧。”

    她们只好转向常宁和茵茵。常宁正待开口，却被龙振制止。

    “上课时间，不要影响大家学习。”

    “老师，听人家说，点穴最怕点到‘空穴’，说如果点到了‘空穴’，不但无法制敌，反而会给对方留下了一个反击的时机，真的有如此严重吗？”常宁提出了一直盘旋于脑海中的问题。

    “我也听说过此事，老师，什么是空穴？怎样才能避免犯下这样的错误？”成宇紧随其后。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归纳起来有两方面的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没有点中。刚才已经说过，点穴最重要的是准、快、狠，如果平日功夫不深，或者临战时心慌意乱，都极有可能偏离了穴位；第二层的意思就是‘气未到，血已过’，即未点到气血头上，哪怕你功夫再深，也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因为气血的循行和气血之头所注入各经穴的时刻、路线都是有一定规律的。所以，学习点穴，除了穴位的精准，还必须知道气血之头在某时应在何穴，某时经流何穴，始自何时何刻，终于何时何刻，皆须了如指掌。此外，还要熟悉气血行之某经是顺行还是逆行，是向上、向下，还是向左、向右，都要弄得明明白白，稍有偏差，便不能奏效。”

    接着，他又引用了一位功夫精深的点穴大师关于气血流注的论述，其中包括“气血头者五枝”和“气血正头为猛，气血直头为冲”之说，并念出了一首歌诀。

    “老师，你能不能把歌诀写在黑板上，让我们记一下。”夏楚要求道。

    “不用。大家知道它的重要性就行了，重要的歌诀讲义上都有。”

    接着讲的是点穴的第二层功夫，说到了如何通过点木板、石头、沙袋来提高手指的戳劲、顶劲，以及拇指、中指、食指的抓劲，统称为指功。点穴的指法多种多样，计有鸦嘴、鹤嘴、鸡嘴，以及金针指、金剪指和三阴指，另外还有拳、肘、足、碰、靠等等，特别是后面几种，一般人难以掌握，对于初学者来说，目前只能作为参考。其中有些训练与飞龙指、飞龙爪有许多共同之处，可以互相对照。

    下课前布置作业：记住气血流注和一些重要穴位的作用与禁忌；坚持各项练习一到两年。

    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又断断续续上了好几课，同学们认穴、识穴，背各种歌诀，用多种方法练习指功以及点穴手法，忙得不亦乐乎。每人都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长处，也得到了不一样的效果，其中常宁的歌诀背得最快最好，方奇相对较慢；识穴常宁则经常出现偏差，而成宇在这方面却做得相当不错。他们一有空就跑到大练功房，在那个特制的木人身上又点又戳，先睁眼，后闭眼，最后干脆改为夜晚，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练习。

    最有趣的是那天在饭厅晚餐时，大家都表示忙了这么多天，精力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声称今晚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去练了，在宿舍里安安隐隐地睡个好觉才是正道。然而龙振半夜醒来，却发现三人均不在床上，跑到练功房一看，里面人影晃动，除了常宁、方奇和成宇，还有大只牛、茵茵和殷晶莹等好几个。

    “你们怎么都来了，不是说好了休息一晚的吗？”

    “这话问得好怪，你自己不是也来了么？”成宇嬉皮笑脸地反问道。

    “没办法，睡不着。”这是常宁的声音。

    大只牛的话更为直白：“对呀，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