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暗藏杀机(三)
双方展开一场恶斗,厉鬼们迅速占据了上风,妖怪们有的惨遭斩首,头颅被扭下当作皮球,有的被开膛破肚,血水淋漓,五脏六腑狼籍一地。
人们看得寒毛直竖,揪心的恐惧潮水般地袭来,惊恐的叫声处处响起。
“呃——”夏楚觉得胃中一阵痉挛收缩,张开嘴巴,吐出了一摊食物。
方奇连忙将她扶住:“你没事吧?”
“还——好,还——呃。”话没说完,食物胆汁再一次汹涌而出。
“太可怕了。”琳达的牙齿得得地磕打着,周身黏黏的全是冷汗,,有气无力地靠在茵茵身上。
茵茵尽管自己心中也被这血腥的场面折磨得异常难受,腿肚子在一阵阵地抽筋,但她还是坚持住了,安慰道:“傻妹子,这是演戏呢。”
闻声而来的狐狸脸,轻描淡写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成宇忿忿地道:“还几次呢,你八抬大轿来请我都没兴趣了。”
这时,头顶上的灯亮了,舞池上的幽灵妖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振见夏楚脸色难看,问道:“感觉怎样,如果不行,我们一起回去算了。”
“不用。比刚才好多了。”
“你呢?琳达。”
“无论有多么吓人,我们也得坚持住。”她露出一丝苦笑。
随后是十五分钟休息时间,气氛一下子由紧张变得舒心随意,人们有的站在原地,有的三三两两地四处走动,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聊谈着各自的感受,贬者认为过于恐怖的场面有百害无一利,对胆小或心理承受能力较差者,会产生一定的副作用,甚至会诱发心肌梗塞或中风;褒者觉得这种担心纯属多余,进场时已经声明,年老体弱以及患有心血管疾病者拒绝入场,恐怖固然可以诱发不适,但在一定情况下也会产生良性互动,通过适当的刺激,可以让紧张的心情得到放松和愉悦,从而减轻工作、学习造成的压力。
“你觉得哪种说法比较正确。”方奇问龙振。
“都有一定的道理,问题是站在什么角度去看。”
那边,十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不断地传出一阵阵的笑声,人们走上前去,原来是梅丽莎被几个崇拜者团团围住。她笑得合不拢嘴,不断地向他们抛媚眼。
“梅小姐是真正的艺术家,她的每一张歌碟都发行数十万张,饮誉大江南北、亚非欧美。”说话者一脸的谄笑,充分地体现了追星人心中的仰慕。
龙振定神一看,几乎喊出声来:这不是在龙湖一起遇险的秃头吗?
“那当然了,伟大的天皇巨星是不受国界限制的,是全人类最宝贵的文化遗产。”高亢的声音出自一张猪肚脸。
“不能叫‘文化遗产’,正确的称呼应该是:‘精神财富’。”常宁几乎笑出声来,接着是一脸的惊喜,“胖子,胖子。”
“为什么不能叫?”猪肚脸鼓起眼珠子,可是旋即便怒气全消,叫道,“真巧,怎么你们也来了。”
常宁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胖子脸色大变,慌忙向梅丽莎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梅小姐千万不要误会。”
“哪里哪里,能得到如此尊贵的称呼,本小姐非常荣幸”她淡然一笑,落落大方道,充分显示了一个艺术家的风度。
茵茵悄悄地问龙振:“你们认识?”
“我们在龙湖曾经同生死、共患难。”说罢与方奇成宇一起上去与他们叙谈。
灯光再一次暗转,第二个节目开始了。
舞池变成了黑暗的地狱,阴风阵阵,哭声啾啾,马面鬼牛头鬼不时地押着“鬼魂”进进出出。
正面是一个森严肃杀的阎王殿,阎王和判官分别坐在上面,两旁是神气活现的衙役阴差。
人们屏住气息地看着,只见阎王把惊堂木一拍,大呼“带张大发”,马面牛头立时将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推了上来。
中年人哆哆嗦嗦地跪在下面,大叫:“大王饶命。”
阎王不予理会,又呼:“带李得利。”
阴差一声吆喝,张大发旁边又多了一个有着光秃秃脑袋的落魄男人。
龙振一看,惊得下巴几乎掉了下来:这不是刚才和梅丽莎交谈甚欢的秃头和胖子吗?
他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常宁和成宇。
“怎么回事?”成宇心里十分着急,“我们去找他们说一说。”
“不会吧,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天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多的是。”常宁则有不同看法。
阎王开始审案,他首先宣读了两人的罪状,说张大发在担任某地县长期间与恶棍李得利互相勾结,狼狈为奸,强拆民房,霸占民女,侵吞公款,草菅人命,欺压百姓,陷害忠良,理应打入十八层地狱,每人先打三百大板,让他们尝尝皮肉之苦,然后再分别处以上刀山下油锅等酷刑。
张大发磕头如捣蒜,大呼:“冤枉呀冤枉。”
阎王猛的一拍惊堂木,喝道:“你的罪孽有目共睹,请问冤在何处?”
“启禀大王,我叫张小法,弓长张,大小的小,三点水加上一个来来去去的‘去’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个为人师表的教师先生,一辈子老老实实、清清白白,跟那个做官的张大发没有一点关系,是牛头马面抓错人了。”
“狡辩,大刑伺候。”阎王大声呵斥,判官随即扔下一枚竹签。
几个衙役发出一阵嘘声,上来七手八脚将他按倒在地,扒去裤子,露出一个肥胖多肉的雪白屁股,两个衙役举起板子,你一下,我一下,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张大发,你招还是不招?”
“在下不叫张大发,小人冤枉。”
“再打。”
“招还是不招?”
“冤——枉,冤——”声音逐渐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衙役将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张大发拖到一边。
“你看,事情已经明摆在那儿,胖子说他叫张小法,没做过官。”龙振又再次提起。
“这能说明什么?”常宁觉得理由不够充分,“也许这是剧情需要,再说,犯人有几个会承认自己有罪的?”
方奇也表示反对:“咱们莽莽撞撞地上去,把人家的演出搅黄了,这个责任我们担当得起吗?”
这一问,两人都哑口无言了。
阎王殿上,阎王正在审问李得利。
“李得利,你知罪吗?”
“不知。”
“狡猾。”阎王沉下脸来,低声吩咐判官:“念。”
判官拿出一个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眯着眼睛,慢吞吞地宣读了足有十来分钟。
“我叫孙二猴,是一个明码实价、童叟无欺的生意人了,并不是你们说的无业游民,更不是地痞流氓。”
“胡说,给我打,狠狠的打。”阎王气得胡子翘起,怒吼道。
众衙役一齐涌上,扒去他的裤子,对着一个尖尖瘦瘦的黑屁股又是一顿暴打。
“我冤枉,我不是李得利,我是来游乐场……”声音细得就像蚊子哼。
惨叫声让龙振的心在一阵阵紧缩,他发现茵茵合上了眼睛,那只握住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许多女生都转过脸去,郑茜也有气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
“喂,郑茜,你怎么了?”他放开茵茵,一手将摇摇欲坠的郑茜扶住。成宇和常宁也前来帮忙。
“郑茜,郑茜。”两人摇晃着她的身子,呼唤着。
“我怕,我怕……”郑茜紧闭双眼,轻声地呢喃着。
“别怕,别怕。有我们呢。”常宁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打起精神,装作没事似地安慰她。
几秒钟后,她蓦地睁开眼睛,整个身体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演出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来时,龙振他们才发现奄奄一息地躺在舞池一侧的两个人果然就是胖子和秃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几个管理人员翻动两人的身体,发现他们都已气绝身亡。
惊诧和哀戚的气氛立即笼罩了全场。梅丽莎向人们讲述了四十分钟以前,她与两人相见恨晚的一场侃谈。
“他长得简直就像一位大款,是个如假包换的乐天派,说不到三句话就大笑一通;秃头相对要沉闷一些,但也十分幽默风趣。想不到好端端的两个人会突然命丧黄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说罢又是叹息,又是抹泪。
龙振拉住狐狸脸,问他为啥会荒唐到将两个观众活活打死的地步。他两手一摊,说:“我也觉得奇怪,在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也不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