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八十八路公交车(三)
人们立即像炸了营的蜂群一样喧嚣起来,高洋洋埋怨控制温度的郑茜不负责任,因他多次反映温度过高,她不是装作没有听见,就是敷衍说没事。反思时,她也检讨了自己过于主观,今后一定会加以克服。除了茵茵和殷晶莹对此感到不解、震惊和愤慨之外,更引起了龙振的又一次沉思。
随后是第三组,亲眼目睹到前面两组的失败,茵茵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浑身出汗。方奇和常宁劝她镇定,夏楚紧紧地攥着她微微发颤的手,意图借此来减轻她的压力。
“来,讲一讲刚才你和常宁的意见分岐好吗?”在指挥几位学生将药液给贝贝灌服的同时,成大业把四个人招呼到身边,问茵茵道。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不说也罢。”她似有难言之隐。
“常宁,你说。”
“她不说,我也没有必要说。”常宁低着头,拒绝道。
“你们两个怎么了?”成大业纳闷地瞅了两人一眼,“夏楚,你说。”
“好,我说,”她看了看茵茵,又看了看常宁,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分岐的焦点就是最后两味药和药引子什么时候加的问题。常宁主张早加,茵茵主张温度降到一定程度时再加。”
“后来呢?”
“由于茵茵一直坚持,并说出了理由,最后终于说服了常宁。”
“你认为谁的正确?”
“不知道。”
他转向另外三人:“你们觉得呢?”
方奇和常宁摇头,茵茵回答:“不好说。”
成大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谁对谁错,答案立见分晓。”
常宁紧张地看着表,方奇、夏楚和茵茵则一直盯着贝贝的动静。
灌了药的宠物狗毫无动静地躺在地上,两眼湿润的成宇蹲在旁边,口中轻轻地叨念着:“贝贝,你快点醒呀,贝贝,我的好贝贝。”
十分钟、十一分钟、十二分钟。
茵茵和成宇同时叫道:“贝贝醒了。”
人们惊喜交集,齐喊:贝贝醒了,贝贝醒了。
宠物狗先是眼睛眨了眨,接着两条后腿动了动,然后“汪汪”叫了两声,站了起来,成宇连忙把它抱起。
“让它走两圈,活动活动。”成大业对儿子说。
“好。”他放下宠物狗,“贝贝,走两圈。”
它听懂了似的点点头,不多不少绕着人们走了两圈后,又回到身边与他亲热。
“事实证明,程茵茵的坚持是对的。”成大业最后宣布了结果,随后又做了简单的总结,“很遗憾,今天两组因为操作不当失败了,大家要好好地吸取教训。”
下午第一堂的意念术改在小练功房上,同学们来到后,自觉地各自找位置坐好,等待着校长讲话。
“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意念术的练法。”他满意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现在我给大家做一个示范,希望各位一起来完成。
“意念术的训练与气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首先要求场地安静,空气新鲜,无噪音噪声……可采取睡姿,也可以采取坐姿。”
夏楚问道:“校长,意念和气功有什么不同地方吗?”
“有。从外表上看好像没有什么两样,其实上有区别的,主要表现在方法和目的两个方面:气功练的是“气”,通过对呼吸的控制和调整,既可强壮自身,也可发放外气以达到其他的目的;意念术练的是“神”,目的在于提高训练者的“心力”,从而达到能看见和听见常人所不能看到听到的东西,能感应到他人的内心世界,能分辨常人所不能区别的事物等等。”说罢,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人们纷纷仿效。
“轻闭双目,呼吸平和,排除一切杂念,心中不想任何事情,如果忽然想到了某些事情,就应当立即予以终止,忘掉曾经看到听到的所有人间世事,保持与生俱来的‘心神清净、一尘不染’的原始状态,这就是所谓的‘修心’。此为第一步。”他一边做一边讲解。
“在排除杂念、思想专一之后,第二步就是“意存九宫”。按照传统的说法,“九宫”的位置在大脑深部的九个地方,但在实际操作时,选择其中的一个点即可,不必面面俱到。
“在意守时,会感到相应的身体反应,或听到一些声音,或看到一些图象,此时可以配合一些具体动作,先叩齿九下,然后缓缓地咽津九次,再用手指轻按鼻子周边十余次,这就是所谓的‘练神’,每天两次,时间可长可短,从二十分钟到一两个小时甚至更多,长期坚持,对意念力的提高有一定的帮助。
“除了坚持长期训练之外,在日常生活中也要经常有意识地利用意念,使其功能全面开放。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时刻牢记目标,并相信一定能够成功。”
第三节课时,同学们依照要求进行自练,他则来回走动,督促检查,对不够规范的地方及时加以纠正。
在三个月后的一堂意念课上,他对二十三名同学进行了自控能力的简单测试,通过意念力来控制自己的血压(下降或上升)、呼吸和心跳(加快或减慢),结果能够圆满地完成三项的有龙振、郑茜、常宁、成宇、茵茵、殷晶莹六人。能够圆满完成两项的有八人,能够完成一项的为十人,三项均无法做到的为两人。
尽管成绩不太理想,尽管有人意志消沉,有人精神焕发,但总算让大家看到了曙光,那怕只是可怜的一点点。
几个月后,他们又进行了第二次自控术的测试,结果二十三名同学三个项目全部达标。
晚饭后不久,龙振就吹响了哨子,同学们在课室前面的空地上集合,由王子泉和候娟带领,去鹏飞武校参加建校十周年文艺晚会。
人们兴致极高,因为听说歌手梅丽莎要在晚会上演唱,尤其是上次未能在龙城大戏院一睹风采的那些同学,更是觉得机不可失。
大家一面排队,一面吱吱喳喳地就此展开议论。
冯宏义兴致勃勃地道:“听说这个晚会有三重意义,一个是建校十周年纪念,一个是校服捐赠仪式,听说狄公子要给武校捐赠一千套校服。还有一个就是聘请他担任名誉校长。”
“哇,一千套校服,狄公子真够大方,可是、可是他为啥偏心眼,不给咱们也捐一点呢?”琳达在高兴之余,还表达了心中的疑团和遗憾,“咱们也可以给他一个名誉校长呀”
“人家才不稀罕我们呢,武校学生多、名气大,功夫班算啥?”郑茜眼中放出冷光,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浓浓的酸苦味,“难道还叫名誉班长不成?”
“人少怎么了?人多就样样都行?人少就矮人一截?”成宇愤愤不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人家好,咱们也不含糊。”
“是呀,功夫班既然不算啥,那你当初干吗不去武校而偏要来这儿?”方奇更是一语中的,理直气壮。
“说得好,说得好。”殷晶莹带头鼓起掌来。
见王子泉和侯娟两人双双走来,龙振说:“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现在请王主任讲话。”
王子泉今天倍感轻松愉快,有幸参加晚会,松弛一下因教学繁忙而紧绷的神经,再加上能与自己心仪的姑娘在一起,为拉近两人的距离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机会。
“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是希望大家自觉地遵守晚会的秩序,千万不要惹事生非。”
武校礼堂座无虚席,功夫班学生刚落座不久,晚会便开始了,在锣鼓声中,丁鹏飞首先致词,他回顾了武校十年走过的路,为在短短的时间内所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和自豪。接着又代表全校师生,对狄公子捐赠校服的义举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并郑重地宣布了学校“关于聘请狄更生先生为鹏飞武术学校名誉校长的决定”。
狄公子在讲话中表示,这些校服只是他对家乡父老的一点点心意,今后还会毫不含糊地继续为龙城百姓做更多实实在在的事情。
随后是武校学生的演出,有独唱、小合唱、民乐合奏以及各种武功展示,丰富多彩。王子泉和侯娟时而喁喁私语,时而眉目传情,气氛十分融洽。
正当两人交谈甚欢的时候,潘纪昆忽然满脸笑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侯小姐,我找了你很久,原来坐在这里。”
两人的谈话被人硬生生地打断,她愕然地瞥了对方一眼,问道:“什么事?”
“梅丽莎的演唱马上就要开始了,前面正好有一个空位子,我想请你移步过去。”他犹如一个害羞的大姑娘,眼睛忽闪个不停。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她注视着他,在两人目光相遇的一刹那,她心中莫明其妙地颤动了一下。
“你还是去吧,不要辜负了潘老师的好意。”王子泉言不由衷地劝道。
“这也是丁校长的意思,请侯小姐赏光。”他低头弯腰,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眼睛也忽闪得更厉害了。
从他眼里发出来的光亮似乎隐藏着一种夺魂摄魄的神秘力量,由于这种力量的推动,她机械地站起,机械地跟在他后面走了。
目送着两人缓缓远去,一股浓重的惆怅涌上了他的心头。
龙振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悄悄地对身边的常宁说:“这潘纪昆确实有一手。”
常宁轻蔑地道:“我觉得里面一定有猫腻,要不侯老师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跟着他走。”
“什么猫腻?瞎猜。”大只牛插话道。
“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问题不会那么简单。”
“别吵了好不好?”几个女生喊道。
梅丽莎的演唱开始了,跟上一次的演唱会一样,第一首仍旧是“月光下的夜晚”,接着是“友谊如五彩云霞”、“往事留连”、“月夜奏鸣曲”,还是那样的委婉、幽怨和深沉。观众如痴如醉地听着,有些人还一边跟着哼唱,一边手舞足蹈。
常宁附在龙振耳边轻声问道:“咱俩去外面走走,怎么样?”
他点点头,认为听下去实在没有多大意思,也不想再看到跟上次一样的场面
两人刚走出礼堂,便听到里面暴风雨般的欢呼喝彩,他们知道,疯狂的时刻马上就要来到了。
“你看,这就是狄公子捐赠的新校服。”常宁指着从身旁经过的武校学生,赞叹道,“我敢说,这应该是龙城最漂亮的校服,布料和设计都是一流的。”
“怎么?眼红人家啦?”
“不是眼红,是羡慕,要是咱们也有一套就好了,跟人家的比起来,我们的校服就像抹桌布。”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呢?校服好不好跟学习和训练有关系吗?”他瞪了他一眼。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穿上这样的校服练功不是更带劲吗?你找一个机会跟校长提提,看能否跟狄公子联络一下感情。”
“这事郑茜不是说过了吗?就算校长同意,狄公子也不一定看得上我们。”
“凭什么,我们哪一点比武校差?”他不服气地道。
“你看你看,又来了,好了好了,不要纠缠这些了,现在我们准备去哪儿?逛街还是回校?”龙振连忙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