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的绅士向少年伸手邀请,在看着那个人、听到那把声音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心脏涨满的悸动声音,四肢都在仿佛因为失而复得而在颤抖。向着那个人,迈步一步、再一步。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问克劳斯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假如向他提问这个问题的话,他又能不能回答出来呢。
为什么会喜欢克劳斯先生?
理由好像有成千上万过,但要选择某些说出口时,却又真的无法开口。
没有答案,他只知道,他的心脏、大脑,全身都在告诉他,他喜欢克劳斯先生,这份感情,是爱情。
能走到克劳斯的身边,触碰到那具身体的温暖,抬头和对双翡翠色的眼眸对望,这一切幸福得让他想要掉泪。
“不去下面玩了吗?”
“唔唔。”雷欧摇摇头,望着克劳斯甜甜地笑,“已经玩得够疯了。所以……现在比较想和克劳斯先生呆在一起。”
坦率地表达出心声,听到的人反而害羞脸红,然后轻轻地拉紧了他的手。
“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嗯。”
就这样,二人拉着手,静静看着下面诸多精彩的突发情况,时而一并欢笑,时而一并紧张,好像约会去看一场免费电影一样。而就在这场电影来到稍微无聊的部分时,雷欧握紧克劳斯的手。
“雷欧?”
身旁的少年低垂着头,像在忍耐汹涌而出的感情,他的手在颤抖,然后又慢慢地平伏下去。终于,少年抬起头,望着底下欢乐的景象,温柔而带点疲惫地微笑。
“呐,克劳斯先生。”
唤着对方名字,少年低声自语一般念道,“我觉得很光荣哦。”
耸耸肩膀,他无奈地轻笑,“虽然世界啊、H.L的民众啊,甚至是莱布拉的大家,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些……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所以……”
捉紧克劳斯的手,少年仰望这个比他高出太多的恋人,不自禁地想要踮起脚尖,更靠近这看似遥不可及的人。
“让我觉得光荣的原因……是我拯救了克劳斯先生……!!”
涨红着脸说出这比告白更让人害羞的话,雷欧只觉得心跳好快好快,有点不敢去看对方眼睛,却又无比地想要得到答复。
他的心意,又到达克劳斯的心中吗?
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一秒钟的时间都过得太过煎熬,他已经不想再等待了。
再快一点,让他成为克劳斯的盾,守护克劳斯,成为克劳斯的所有。
“谢谢你,雷欧。”就在他期待的嗓音响起之际,楼下大厅开始播放夜舞曲,曲子悠扬婉转,弥漫在酒色与笑声之中,融入变幻的灯光缠绵每个人的心。
下面的人很快各自组合起来翩翩起舞,不过很多的舞姿都极为不雅,东歪西倒地撞人,时不时又引起一阵吵闹。克劳斯望着楼下的情景,再看到身前脸颊绯红的少年,他想起未能在舞会上和雷欧共舞的遗憾,便松开雷欧的手,再毫不犹豫地弯腰邀请。
“请问能与你共舞一曲吗,雷欧纳鲁德君?”
在这个时候呼唤他的长名意外地有种不让人讨厌的俏皮感。
雷欧愣了一愣,抿抿嘴唇,舞会上克劳斯邀请自己的记忆与现在的重叠到一起。
这一次,他将不再放开了。
把手到克劳斯的手上,在这个不被人注意的小阁楼里,克劳斯弯着腰,牵起雷欧的手,随着音乐跳动优雅舞姿。
旋转,后退,旋转,而又前进,在一圈又一圈的摇摆之中,少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心爱的人,他的心在坠落,坠落到深不见底的眷恋之中。
一曲既终,克劳斯轻轻拥着喝了酒转晕的雷欧,让他慢慢缓过气来。
“雷欧,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回家休息?”
捉紧克劳斯的衣服,这个人的温暖和温柔让雷欧再也顾不上其他。他的体内有把声音在叫嚣,某种熟悉的燥热感瘙痒着他的全身。
“克劳斯先生。今晚……可以陪我在房间里……不走吗?”
怀里发出的小小低声柔软可爱,克劳斯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整张脸都开始发热发红起来。
他怎么都不敢做出的尝试,反而是由雷欧来催促诱惑了。
拨通吉尔伯特的电话吩咐准备用车,两个身影从阁楼离开,穿过人群,走进电梯。
派对的下半场,似乎才要正式开始呢。
第十八章
大字型地一下子自由落体躺入松软阔大的床上,一边玩耍的索尼克还因为反作用力而弹飞在半空。小猴子稳稳地落回被子上,便看到今晚它的主人心情似乎特别好。
嘴角扬动个美滋滋的笑容,感觉空气里都能看到飘出来的花朵,片刻过后,又似乎十分困恼地抱着抱枕咕噜噜乱滚,当这个变化莫测的家伙滚到索尼克面前时,雷欧忽地想到了什么。
只穿着背心和短裤的少年爬起来以正坐姿势对自家宠物双手合十诚恳道,“索尼克,今晚能拜托你到别的房间睡觉吗~~~我会给你很多香蕉补偿哦~~~”
只是索尼克眨眨眼睛,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
“………………”雷欧烦恼地挠挠刚洗好吹干的卷毛,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索尼克从房间里弄出去。
今晚可是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和克劳斯先生的——初夜啊!!总不可能在索尼克的眼皮底下做吧!!
总之,雷欧先尝试把索尼克抱出房门。但是只要一出房门,小猴子就咻地回到舒服的床上,他来回这样无用地抱了几次后,索尼克还以为雷欧在跟它玩,眼睛闪动着期待他再把自己抱出去。
于是,再一次爬到床上的雷欧跪拜在索尼克面前喊,“索尼克大人!请你今晚到别处睡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然而,索尼克还是无动于衷地歪头,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而就在他正要泄气之际,敞开的房门处传来了响声。
咚咚的叩门声后,雷欧吓得一抖以为是克劳斯先生来了,但接下来的声音却让他安心下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吉尔伯特先生!!”看到救星一样雷欧光着脚直奔过去,“可以帮我收留索尼克一晚吗,拜托你了!!”
老人家呵呵一笑,“只是这样的小事的话请交给在下吧。”
雷欧感激地把索尼克捧起交到吉尔伯特手上,“那么索尼克就拜托你了!真的很感谢你!!”
到了吉尔伯特手上的索尼克果然没有回到床上,而是顺着老人家的身体快速爬到头顶,然后很感兴趣地玩弄那些苍白微卷的头发。
雷欧顿时不好意思,“抱歉……索尼克他很调皮……”
老人家和蔼一笑,“无需介意,今晚我会照顾好它的。然后这个盒子请您收好。”
吉尔伯特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精致盒子,雷欧接过看了看,“请问这个是什么?”
吉尔伯特笑得胡须一动,故作神秘地回答,“少爷他也许会有点生疏,还请您多多体谅他。那么在下就此告退,晚安。”
待吉尔伯特带走索尼克并关好门,雷欧没多想就打开盒子看。
只一眼,他就差点喷了。
面色绯红地把盒盖连忙盖好,雷欧快速把盒子藏在枕头底下,然后重新回到床上躺平。
愣怔地望着天花板的雕饰,一想到刚才在盒子里看到的东西,雷欧的脸更红了几分,身体也痒痒的似有虫咬。
他把身体洗得干干净净、后面清理了,连辅佐进入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现在,只需要这样躺着,等待那个人也同样准备好,然后来到他的房间。
抬首摸摸自己的左胸膛,里头心跳砰咚砰咚的,说急也不是特别地急。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克劳斯做色色的事情,只是今晚他们终于到达最后一步,让他真的和对方结合到一起。
事前有过不少的幻想,又或者是突发的害怕,但等到真的快到这一刻,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现在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呢?懵懵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心念克劳斯先生怎么那么久,看着看着,倦意悄然袭上,雷欧眼前渐渐模糊、陷入漆黑昏暗的梦境。
是梦。
最近常会做的梦。
即使能意识到这是梦,但他无法挣扎醒来,双眼残留刻印下来的记忆在脑内重复播放。
聚光灯打在那个如野兽一般的男人身上,红发的兽身周遍地尸骸,鲜血淋淋。
他站在尸体之间,手拿着枪,枪口准星已对准那个人的心脏。
拥有翡翠绿眼眸的兽转头看他,发出非人的低吼声音,嘴中的獠牙沾满血腥,身上满是他人的血。
在泪水划下的一刻,这个梦以一记枪响破碎成无数个蓝色碎片,在他的视野里落下一场如天空坠落的蓝色的雨。
鲜红的大地剩下他一个人。
握着枪,双眼痛得快裂开滴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