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晚间六点叁十分，人满为患的辅导教室灯光正亮。学生们有些还叁五聚着聊天吃饭，部分则埋首写起回家作业。

    身为代课老师的木曦，此刻姿势诡异地半趴在门框上，悄然窥探着教室内的状况。

    「木老师，晚安。」

    男孩招呼声自她背后响起的霎那，她吓得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直往前摔去。

    「小心」

    幸好那人眼明手快，一把就捉住了木曦纤细的胳膊，解除她初回上场就当眾出糗的危机。

    「不好意思。」回过神来，木曦连忙重新站好。「啊、你是崔士玄同学。」

    「没想到木老师还对我有印象耶。」崔士玄愉快地露齿微笑。

    她拨弄稍乱的额髮，「我虽然有点迷糊，但昨天刚见过面，不可能遗忘的。」

    「显然我以后得多与老师j流才行。」

    木曦偏着头，不甚理解。「为何」

    「两天不会忘，但叁日就没保障了。」

    「呃」

    眼前貌似温和的男学生骨子裡意外有些坏心眼，这导致应对他人思虑向来单纯的木曦一时竟无从反驳。

    他鬆开拉着她的手，「听说张老师住院，这週开始由妳代课。」

    木曦点头时不禁暗想：学生的情报消息传得可真快，她得多注意了

    「对了，你既然在这个班级，应该是高叁生吧。下週学校的模拟考加油。」

    「届时我等於要展现木老师这j天的教学成果，所以，妳也该加油啊。」

    她对於挖坑自跳有点yu哭无泪，「但、但愿不会搞砸才好。」

    「没问题的。按照木老师上回替我讲解题目的方式，妳很b的。」

    崔士玄轻拍木曦的肩予以鼓舞，随后接过她手裡抱着的讲义和问题集，走入教室放至讲桌上。

    开始上课之初，木曦先简单解释了张老师请假的缘由，台下学生一p譁然，似乎对於补习班临时请她代课十分不满。夹杂着抱怨的抗议声，让木曦不知所措，唯有胆怯地背过身假装未听见，颤抖着右手握起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日的教学内容。

    「喂、阿玄，补习班g嘛找这种菜鸟教我们啊，考试在即耶。看她一副毫无经验的样子，不知道会把课上得怎麼样。」

    崔士玄坐在倒数第二排，后方同校的杜孟宏用原子笔盖戳他的背部，要他回头听他埋怨。

    「吵死了。」他懒得理睬他，「你不想听课就出去，别烦我。」

    「嘖、这麼兇。」杜孟宏瞥了一眼讲台后揶揄，「该不会，你是见se忘友」

    「你安静点行吗」

    崔士玄转过身子面向黑板，无意与他继续周旋。不过，他必须坦承，他确实认为木曦毫无老师的架子，长相又甜美可ai，但目前对她并未怀抱任何曖昧情愫。

    课程告一段落时，正逢中场休息，木曦让学生们自由离开教室，自己则往茶水间走去。闕y泙正在热水器旁回冲茶包，他见她情绪难掩低落，忧心地出言询问。

    「还好吗」

    木曦低下头不敢看他，充盈水光的眼眶s润微红。「好像有点搞砸了。」

    「怎麼回事」他用双手托起木曦的脸蛋，不让她迴避目光。

    「可能是我的教法跟张老师有些差异，学生们似乎不太适应。很多人听了十j分鐘，就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听课是他们的损失。」闕y泙低声安w面se苍白如纸木曦，「学生们应该调整心态，同样的，妳也必须改变教学方式，两者得要互相磨合。」

    「嗯、我知道了。」木曦抬手抆去泪珠，「谢谢你，y泙。抱歉让你见笑了。」

    「话说回来，印象中木申週四固定要加班，今天我骑车送妳回去吧。」

    「但是」

    「nv孩子夜裡独自返家不安全。」

    她知道闕y泙的住处实际和她家反方向，心裡相当过意不去。然而，他的眼神犹如讨不到糖的可怜孩子，闪烁的落寞中又含着委屈。

    「那还要麻烦你了。」

    木曦终究敌不过他的卖萌攻势祇得妥协收场。

    下半节课，木曦回溯着闕y泙提供的建议，仔细观察着学生们对她教学的反应，逐渐掌握到讲解和示范的步调。关於课程中某些过於琐碎且称不上重点的艰涩细节不再特意琢磨，採用提醒和概略解释的方法将庞杂的註解带过。她还从办公室借了一些模型教具，让学生们看清原子间的键结关係和分子架构，教室气氛因而活络明朗了起来。

    不知为何，木曦总觉得台下有人正温柔地朝她微笑。於是，她在某次等待同学解题的空挡找寻视线。左右顾盼时，她对上了一双美丽的眼，那凝睇她的眸子有着无垢又清亮的琥珀se虹膜。

    崔士玄

    木曦於心底默唸了她还认识不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