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哭了」

    木曦刚从顶楼回到办公室，闕y泙就问了这麼句话。那时已经十点多，无论是学生或教师都离开了大半，补习班裡没剩j个人，灯光还关得有些昏暗。

    「才、才没呢。」她心虚地用手背摸了把下眼瞼，「怎这麼认为」

    「眼眶周围有点儿红，莫非是过敏」

    「大概吧」她回覆的模稜两可。

    闕y泙低笑，「别以为妳骗得过我，发生了什麼事」

    「y泙，我问你个问题」木曦从办公椅上起身，拢平裙摆后走向他。「如果，不、我是说假设，有一位nv学生和你表白，你会怎麼做」

    「很简单。」闕y泙解开衬衫第一颗衣领，拎出一条套着戒指的纯银锁骨鍊。「告诉她我心有所属，且已s定终身。」

    她惊讶地观察那枚样式简约却高雅的戒指，「原来你结婚了，我第一次听说。」

    「呆子，怎麼可能呢。」他轻捏她的鼻尖，「这叫委婉拒绝法，况且」

    「况且」

    「况且，我只喜欢妳。」他说，语调温柔。

    木曦瞬间红了脸蛋，半句话也讲不出。

    「妳这样兜圈子迂迴问我，该不会真有男学生向妳表白吧」

    「嗯。」

    「那妳当时怎麼处理」

    闕y泙拍了下他座位旁放置的木头小板凳，示意让她坐在上面。

    「我只说，他适合跟同年龄的nv孩子j往，和我在一起不会快乐的。」

    「唉、妳这种说法摆明只会激起他的战斗慾。」

    「什麼意思」

    「没听过得不到就更想要吗还没放进碗裡的r总是比较香。」

    「可是，以后碰面的机会还很多，不能令双方都下不了台阶」

    他饮下茶杯裡最后一口深棕se普洱，「无论如何，那小伙子好歹也先过我这关再向妳示好。」

    「y泙，你、你可别太欺负学生。」木曦明白闕y泙一旦腹黑起来，y险指数也是挺骇人的。

    「妳这是在袒护他吗」

    「不需要，反正你也不知道是谁。」她有点儿负气地别过头。

    「妳以为我不知道」他凑近她，「不就是数学资优a班裡的男孩崔士玄。妳初次担任讲师那一天课间休息，我恰好看见他站在茶水间外面偷看咱们对话。」

    「你」

    「他之后又时常藉故找妳说话、问习题。」闕y泙低笑，「难道还不能称作铁证如山吗」

    「你办公也太不专心了，居然连那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尽收眼底。」

    「亲ai的木曦mm，妳误会了。我很专心的看着妳办公。」

    崔士玄倚着捷运上一面区隔座位以及车门的强化玻璃，凝望着车外飞逝的窗景。夜晚的基隆河像一缕黑se绸缎晃荡着薄弱微光，堤岸两侧错落的住宅相较闹区稀少，每一座房舍皆显得格外孤单。

    铁轨和车t摩擦的声音十分尖锐，犹如魔笛歌剧中夜后高歌的桥段，持续刺激着他的耳膜，引起共鸣般的强烈鼓动。

    说后悔吗不全然是，可他心裡仍随瀲灩波光涌动着寂寞。

    他瞭解木曦为学生着想的心情，但也有着那麼一份不甘心。因为作为学生，他就应该放弃或许身份确实会成为情感的阻碍，然而，尚未开始就已宣告无疾而终，让人难以消受。

    那时木曦和他说：时间不早，该离去了。情急之下，他从后方搂住了她，扎实的，抱个满怀。她从最初的挣扎，至后来转过身，捧住他的面庞。

    「崔士玄同学，你这样是不对的。请放开我。」

    纵然理智时刻提醒着他应当尊重她的意愿，他却无法付诸行动，手臂甚至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木老师，我喜欢妳。」他的口吻不若表白心意，倒似哀求。

    木曦彷彿从崔士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同样陷入不被社会允许ai慕。

    「对不起，崔士玄。」油然而生的惻隐，让她不捨他难过，唯有轻环抱他安w。「不过，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闕y泙老师」他把头靠拢於她颈肩，话语略带鼻音。因为，他心知肚明，这般亲暱的举动，很可能是第一次，亦为最后一次。

    木曦摇头，「不是的，我喜欢的是某个我没资格接近的人。」她很清楚单恋的煎熬，不希望他也遭受折磨。

    「既然如此，我能继续喜欢木老师吗」

    「咦」她以为自己错听。

    「哪天，妳如果失去了的依靠，我想成为妳的归宿。即使妳认为这仅是y稚的狂言，但我会等妳，心甘情愿。」

    捷运抵达一处偏僻的站牌，附近的办公大楼一p无声幽暗。他下了车，走向那道曾经只是裂缝，如今却已然分崩离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