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透忍无可忍道:“你在上面能不能安生点,现在该往哪里走?”
逢蜀笑道:“难得余大公子屈尊降贵背我,还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吗?”又紧紧搂住余透脖子道:“直走向前不要停。”
“可以……你再搂着我脖子试试?”余透咬牙切齿道:“还不快撒手!”
逢蜀见他又恼了,简直是个气球,动不动就生气。没办法,只得赶忙撒手,在余透背上安稳起来。余透虽看似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实则身体相当健硕,果然这些年锦衣玉食没少养着。虽然背着逢蜀,但脚步还算稳健。
逢蜀看着余透长发之下那白皙脖颈,隐隐约约还似有颗血红凸出的朱砂痣。逢蜀用手轻轻摸了上去,余透似有感觉,脖子一缩道:“嵇逢蜀,你天生手欠吧!”
逢蜀低声委屈道:“就再让我手欠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求你了。”
余透此生最怕别人求他,又见逢蜀一改常态,愣了一愣道:“我真的是疯了,随你吧!”
逢蜀苦笑着摸着那颗熟悉的朱砂痣缓缓道:“我曾经贪吃想摘悬崖上的冬枣,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本来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可有个人啊,与我非亲非故还一连找了我七天七夜。找到我时,他冲我笑道‘我们回家’。然后他也像这样背着我……”
“你别告诉我,好巧不巧,他也有颗一样的痣。”
逢蜀笑颜灿烂道:“是了!就是这般好巧不巧,一模一样的。”
余透面无表情道:“你这口才不去说书上好可惜。”
“哈哈哈哈!我编的都被你发现了!”
“你这人不单手欠嘴也欠。”
“哈哈哈哈,这也被你发现了!”
“闭嘴!”
就这样逢蜀喋喋不休的被余透背了一路,越往前走风越大寒气也越重,树木也开始茂密起来。隐隐约约能看见前方有什么人在打斗,逢蜀低声道:“绕到那棵树的后面,静观其变。”
逢蜀指了指那边一棵古树,余透蹑手蹑脚的绕了过去。放下逢蜀后,两人趴在树后可以清晰看见前方发生的情况。
只见一衣不蔽体的暗红发色小孩,正被七八个畸形怪物追着打。
为首一长着牛角怪物道:“没人要的孤儿,这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吗?敢来这里,我看你是找死!”
旁边一瘦弱怪物道:“老大,这孤儿据说是狐族那边来的,有段日子了,这里的妖气被他吸了不少。”
牛角怪物狂傲道:“狐族来的又如何,赶来这里蹭老子的妖气,找死。”说罢一脚重重踹了上去,小孩瞬间被踹飞,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口角一丝鲜血流下,痛苦的皱起眉头。可他的眼睛里却涌动出这个年纪不应该拥有的杀意。
余透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阻止。逢蜀双眸紧盯着前方,双手却一把拉住他道:“别去,时候未到。”
余透小声呵斥道:“你还是不是个人,那么小个孩子,你还要袖手旁观?!”
逢蜀不看他一眼只是紧紧的盯着前面的情况,冷声道:“你且耐下性子,自有变数。”
余透无奈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前方情况,只见为首的牛角怪物又走上前去骂道:“你瞪什么瞪,不服气是嘛!有种你也打倒我啊!”
小孩抹去嘴角鲜血,冲上前去赤手空拳打在怪物腿上,可是对方风雨不动安如山,没有丝毫反应。反而一跺脚将他震飞。
小孩重伤倒地,鲜血直流,眸子里还是那强烈的杀意,如果眼神能做刀子,那小孩的眼神怕是能割碎眼前的怪物。
牛角怪物正要向前给那小孩最后一击,余透更是安耐不住了,恨不得飞身向前踹飞那怪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瘦弱怪物发出又尖又细的声音:“老大,我们上次从狐族那夺得剑还没有见血,不如用这个小鬼祭剑吧!嘿嘿嘿。”说罢发出令人恶心的邪恶笑声。
“哈哈哈,有道理。胖子把我的剑拿来!”旁边一肥胖怪物赶忙拿出背后背着的那把剑,唯唯诺诺的递给了牛角怪物。
余透定睛一看,小声惊呼“断肠!”他转眼看逢蜀,只见逢蜀仍旧是眉头紧锁,只不过这次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强烈的杀意在他的眼底浮动。
说时迟那时快,断肠出鞘,血红的剑身流转着浓烈的剑气,还有杀气。牛角怪物奸笑道:“此剑是嵇山血石汇千狐之血铸就而成,既然你是狐族,用你祭剑是刚刚好!”
说罢挥剑斩下,一时间剑光四射,血红的剑光萦绕四周,让人难以看清二人境况。顷刻,剑光收敛,只见那小孩双手握紧剑身,而牛角怪物则是一动不动的拿着剑。
小孩双手渗血,鲜血慢慢融入剑身,剑光更闪剑气更强,突然一阵强波外溢,直接震向那群怪物。怪物皆倒地不起,再一细看,皆身首分离,死状凄惨。
牛角怪物浑身战栗声音颤抖道:“你……是什么……怪物……”
小孩杀意逼人,目色凌冽道:“死——”
“死”字一出,断肠分出百道剑气杀向牛角怪物,剑气穿过树折叶碎。本还是一动不动牛角怪物,嘴里还念着“怪物……”便在顷刻间化作一摊烂肉,碎成残渣。
断肠哐当落地,小孩也瘫软在地。
余透看着眼前一幕,又看了看身旁的逢蜀。同样的暗红发色,同样的佩剑。眼前那小孩是——嵇逢蜀!
余透正欲说话,却不想逢蜀飞身上前,拎起小孩,恶狠狠的看着他。
余透也随着他冲了出来,疑惑又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逢蜀看了余透一眼并不理睬,只是冰冷的对小孩道:“幻妖是吗?”
那小孩拼命挣扎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放开我!”
逢蜀另一只手掐住小孩脖子,小孩脸涨得发紫。逢蜀冷笑道:“别再装了,我早就知道是你捣的鬼了!”
小孩也不再挣扎,同样冷笑还击。一阵黑雾袭来,瞬间小孩变成黑色幻妖,脸部狰狞吓人,他笑道:“是你撞伤时发现的?”
“不错,若这是真实地界我应该受的是皮肉之伤,可我却未感到皮肉之疼,反而受了内伤。除了幻术,我想不出第二种能乾坤转换,改天换日的方法了。”
“咳……”黑色幻妖一口淤血吐出道:“看来不止你破了我的幻阵。”
逢蜀目色冰凉,杀意已起,但还是耐下性子问道:“为何要来此刺杀!”说着手掐的更紧了。
黑色幻妖双手挣扎的扳着逢蜀手指道:“我若是不说……会怎样?”
“死!”
幻妖嘴角鲜血直流,但还是扭曲的笑了笑道“你杀了我就不会知道了。”
说罢,逢蜀瞳孔变红,双手汇力,用力捏着他的脖子。
幻妖拼命挣扎道:“你……杀我也……会被反噬的……”
逢蜀杀意已决,嘴角讥讽冷笑道“哦?试试……敢窥探我的记忆,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幻妖嘴角直流着青色的血液,断了气息。幻妖一死,身形俱灭。幻界完全打碎,逢蜀和余透又回到了余府。
他们站在食阁外面,行了不到十步,却好似走了千千万万步。逢蜀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第17章 又见嵇山狐族人
屋内烛火摇曳,浓浓的药味四散开来。
余透坐在床旁着急的看着床上的逢蜀,为首一丫鬟在一旁端来了才煮好的药。余透赶忙一手接了过来,另一手扶起逢蜀的头。
余透看逢蜀眼口皆紧闭,急道:“嵇逢蜀你醒来可别怪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旁边丫鬟见余透如此说,以为余透要做什么惊天之举,赶忙呼道少爷使不得啊!
余透哪管这些,道:“你们别拦着我!”说罢一手将逢蜀脸一捏,让他张口,另一手顺势将煎好的药灌入口中。余透见他有吐出之状,赶紧把碗拿开,双手起用死死捂住逢蜀嘴巴,直到他咽下。
药咽下后,果真立竿见影。逢蜀开始皱眉动眼,嘴里也开始含糊。含糊着含糊着就突然间起身坐起,他两眼发红瞪得老大嘴角发肿,嚷道:“糖(烫)!糖(烫)!糖是(烫死)人啦!”边说边用手捂自己的嘴巴。
余透不解,一脸茫然问道:“要吃糖?嫌药苦?”
那滚烫的药水直接灌了进去,烫的逢蜀口齿不清,又摊上个这么傻的人。逢蜀气的一把揪着余透的衣领道:“偶跟泥甚么秋(仇)?甚么哼(恨)!泥想糖——烫死偶啊!”
余透这下才恍然大悟,怕是刚才药太烫没注意直接给他灌了下去,难怪他这般鬼哭狼嚎。余透道歉话还未出口,逢蜀先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余透受惊道:“烫出内伤了?”
逢蜀一边吐血一边骂道:“你个臭小子,能不能说点……好……咳咳咳!”逢蜀重重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勉勉强强硬撑起来,余透赶忙扶着他靠在了床头。
逢蜀仰着头虚弱道:“想不到这幻妖反噬这么严重……”
余透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给逢蜀道:“你别说话了,自个把嘴角血擦擦。”
逢蜀看向余透,满脸苍白疲倦道:“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帮我擦擦吗?”
“……”
逢蜀见他冷眼,更是委屈哭喊:“哎呦喂!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拼了老命救你,你却连个嘴都不给我擦——我滴苍天……”
“别喊了!你真是个麻烦精!”余透赶忙拿着毛巾堵在了逢蜀的嘴上,见他不咋呼了,用力的仔细擦了两下,便将毛巾随手一扔。叫丫鬟小厮们下去后,认真的看着逢蜀道:“你日后别那么莽撞可行!既然知道会反噬,还那般置气杀了他。现在这样舒服了?”
逢蜀傻笑道:“嘿嘿嘿,知道啦!余大少爷说的是,以后逢蜀谨遵余大少爷教诲。”
余透无奈道:“你要是能那真是见了鬼了!”
逢蜀见他那样无奈,自己不知道哪来的开心。在床上打了个滚道:“你爹娘没事吧?”
余透走到桌前倒水道:“无事。我问了丫鬟,除了我们这边出去的那些丫鬟昏睡在走廊处,府内其余地方皆正常。我安置好你后不放心,又去寻了我爹娘,都安然无恙。”
“这就好。”逢蜀又打了个滚,看了看床顶的红木浮雕,问道:“我现下住的是哪啊?”
“我屋里。”余透端着茶又坐上了床榻。将茶递给了逢蜀,“你可别多想,只不过偏屋没有收拾好,才让你今天一夜……就一夜,住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