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并未因见着鳞托和火鹤安然无事就放走已经无力抵抗的连若叶，反而是将手中的玻璃碎片更加抵着她的脖子，而碎片的尖端已经开始刺破了表皮，使其流出了一点点温热的血液。连若叶根本不敢动，哪怕她有着能解脱这样姿势的格斗技巧，单是轻轻的一个颤抖便足以令那玻璃的碎片没入自己的颈动脉之中。

    “还有些能耐，没有被这工厂的安保系统杀死，也没有被我二妹捉住……”连若红依旧站立在原地，不时地转过眼睛监视着水仙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突然手臂一动，刎掉自己三妹。

    火鹤虽然没什么战斗方面的素颜，但还是一直拿着之前爷爷给他的那把剑。还好，自己被水仙敲晕的那几个小时内，爷爷外出的时候并未带走那把剑，这才让火鹤有机会先借用这把武器。但是在来工厂的路上，每一次鳞托都让他自己呆在原地等待疏通道路的时候，自己就会掏出这把剑试图拔开，但不知道究竟这剑用了什么加封技术，剑鞘和剑柄之间像是被涂了强力胶水那样死死不肯分开，火鹤最后也实在没力气耗在这功夫上。

    火鹤根据多年来奋战单机游戏的经验，几乎已经确信了要使用这把剑必须得满足某些条件。一般来讲，剑很少有对使用者力气方面的要求；而更多的情况，则是剑需要某些特定的力量的来打开。火鹤这就想到了一些武侠单机rpg&gal游戏里某些有名气的剑需要杀多少人、涂什么药、沾多少血、被多少温度的火焰熏烤等等；而那些仙侠单机rpg&gal的剑就需要砍多少妖怪、吸多少妖力、爆多少神仙的菊花、吸附多少死人的灵魂等等一系列丧失条件。火鹤觉得可能自己身上的穷奇血统是打开这剑的钥匙，但他又转念一想这剑原本是那古代一条名为蟠螭的龙的肋骨做成的，跟咱穷奇有啥关系——除非蟠螭跟穷奇族的某个先祖是好基友，而这把剑刚好是他们友♂情的信物。

    想到这儿火鹤不禁打了个哆嗦，倒不是因为被自己毫无下限的思想给吓的，而是被这入夜后冷下来的空气给激发的。火鹤也想到，实在不行，到时候就用家里贮存的魔酸来化掉这个剑鞘，毕竟就算这玩意儿是古代的神兵利器，也必须拜倒在暴力化学品的脚下。

    多想无益，火鹤此刻举着这把接近他身高的长剑面对着连若红。

    连若红此刻渐渐露出诡异的笑容，只是觉着一直盯着自己、预防着自己的鳞托和火鹤实在是过于天真和纯洁。

    “你笑什么！”鳞托可不会放过敌人丝毫的举动，也不会认为敌人这是在虚张声势，他倒要瞧瞧，是什么令连若红在这样的局势颠倒下还能笑得出来。

    “你不会以为你们打败了我二妹，挟持了我三妹，就能奈何得了我了吧。”连若红的嘴脸依旧惹人心生厌恶。

    倒是水仙恶狠狠地替着鳞托驳斥道：“的确你比较强，我们联手都未必能撂得倒你这妖魔。但不要忘了，你三妹的命现在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轻轻一挥……你肯定不想要迎接那样的结局吧？”

    连若红的脸容抽搐了一番，原本她还认为一直在龙脉系统构建的社会里生活的人类一向是懦弱无能之辈，看样子这个丫头片子倒是难得一见的异类。但也这并不意味着连若红就必须要放下身段，对水仙任之听之。

    连若红扭头便继续对峙着鳞托和火鹤，并集中精力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了水仙这个前车之鉴，连若红也不敢再轻视任何人，特别是这次的那个目标，明明是穷奇和人类的后裔，其能耐竟然连普通人类都要不如。但是她立刻打散了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不能轻视任何未知的元素。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并未如水仙所料的那般水仙。的确，连若红说的话实在是太过重要了，鳞托和火鹤在她面前很是单纯和天真。

    他们二人连带着水仙，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那道门缝里，悄然地出现了一袭黄影——之前的连若枯并非是被鳞托一击手刀秒杀，而是故意装作被鳞托秒杀的姿态晕倒在地！

    原来这一切都是连若红的计谋。早在她看见火鹤能够凭借智慧快准狠地破解掉自己三妹的伪装，便觉察到面对那个半妖小子或许正面作战是十分的不利。因此她们三姐妹在携带着水仙来到这座化工厂的路上时，就计划着如何反过来阴掉他们。这一计谋，便是身为大姐的连若红指示着二妹连若枯先与赶来的鳞托和火鹤打个照面，根据对手实力假装被敌手击败。然后在这二人赶到大姐和三妹的所在之处时，二妹若枯就起身尾随着他们，以便在他们全力对付大姐和三妹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的身后袭击。

    经过事实确认，连若红的计谋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而通过观察着鳞托和火鹤的模样，也是发觉他们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来看着自己这边，丝毫没有在意身后有无敌手！

    “现在！”连若红突然大吼，令得甚至是最为机警的水仙和鳞托都没办法立刻理解她到底在干什么。可是下一秒身后疯狂袭来的杀意如同龙卷一般使得所有人都难以快速转身应对，而在最快的鳞托转身观望的时候，竟是看见本应晕倒的黄衣蛇人正拿着沾染毒液的匕首刺向火鹤！

    火鹤虽然转身看去，但整个人也完全懵了，因为他也不理解为何这个被打倒的敌人此刻又再度复活攻击着自己！

    一声闷响结束！若枯的匕首刺进了火鹤的腹部，如同泉眼般汩汩留着温热鲜血的伤口给火鹤带来的不仅仅是伤痛，还有迷茫与不解。

    “混账！”鳞托将先前火鹤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他只想立马杀掉眼前这个穿着黄衣服的蛇人女妖。在这黄衣蛇人抽出了沾染火鹤鲜血的匕首之后，鳞托猛然冲上前去去攻击那连若枯。

    连若枯也不甘示弱，即刻便判断到此子为他们小鬼中最强的一个！不能带着任何的轻视，连若枯即刻发动了自己的心映与之搏斗！

    “「恶魔小蛇」！”

    连若枯的身体周遭放射出一股寻常人难以看见的能量场，其中的相当大的精神意念力在她意识的驱动下凝聚为一个个漆黑色的带翼小蛇怪。一只只小蛇怪逐渐凝聚出生，并在成形的下一刻立刻飞向鳞托那里，它们每一只都张开各自的血盆大口迎向那主人判定的猎物！

    “「潜龙手」！”

    鳞托则是意外地镇定，没有发起任何的心映攻击，而是快速挥舞着两臂至高速，最后竟然其具体模样在这不中断的高速回旋中扭曲变形，两只手臂的影像也因这扭曲和挥舞而在旁人眼里像是化为了大龙一样的黑影。只是唯一一点可以确信，每一条被鳞托的龙舞式攻击到的恶魔小蛇，都被高速运动的手刀给撕成了碎片，根本来不及发动恶魔小蛇上附带的特殊效果。

    连若枯脸色渐渐难看，她真没想到这个人类不依靠心映而是单纯用体术就开始逐渐破解掉自己的心映攻击。而由于焦急和事先没有估量计算，连若枯不停地凝聚恶魔小蛇，同时恶魔小蛇的数量以远比生成速率要高得多的破坏速率在逐步递减，直到最后由众多小蛇的攻势组构成的防御网也被鳞托瓦解。

    水仙也早就丢下没有任何威胁性的连若叶不管，奔到火鹤身边将他扶起，只是看着他腹部上伤口在不停地出血，依旧什么也不能做。她也没有憎恨着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只求现在自己能继续保护着火鹤不受到敌人二次进攻。虽然这伤势有一定危险性，但只要治疗及时，便不算得什么。

    若红见着三妹若叶的性命没有再被威胁，便即刻向二妹那儿冲过去，毕竟她是看得出来若枯的防守已经十分吃力了，如果自己不冲过去加一把力，很可能二妹会被鳞托杀死！

    鳞托斩灭了所有了的恶魔小蛇，双手依旧如之前那边像蛇一般高速挥舞着，影子快要扭曲到虚无的程度，可见他并没有留若枯一条性命的打算。在他一只手刀奋力朝着被破开防守的若枯的天灵盖上劈下去时，若红正好赶了过来，用心映强化后的皮肤硬是抵挡下来了自己要致对手于死地的一击！

    鳞托见着情形不对，立刻翻身一跳，一个筋斗之后后退了足足十米之远，来确保自己不会被敌人暗算。他掂量着，身后瘫软在地的青衣蛇人的确是真的受伤不能动，而眼前的两名蛇人仍保留相当的战力，自己一对二明显有些吃力。但他很快抛弃了思想，只想给她们俩一个狠狠的教训。

    “鳞托，让开……”一声怒吼从鳞托身后传来。

    他不可置信地向后张望着，发现水仙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从地上缓缓站起身子来的火鹤。待他仔细观察，竟是发现火鹤的脸色很是不对劲，充满了如同火山一般蓄势待发的愤怒！特别是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人类的黑色深邃，而是化为了穷奇那样的金黄透明，令一切直视之人都心生畏惧。

    “原来是真的……”鳞托原本没把火鹤家里的情况当做一会儿事，毕竟他家里的爷爷也没变过真身，但这下子看见这小子异样的眼球，就足够让他信服火鹤的确是穷奇。

    火鹤此刻拿着之前紧握的那把名为“焰离宿”的剑，此时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拔开剑鞘。

    可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令火鹤都不知如何是好：剑鞘虽然拔开了，但却看见焰离宿竟然是把无刃之剑——剑鞘拔开了，就只剩下剑柄。

    没等火鹤趁着这个愤怒骂娘的时候，这把剑开始出现异样，像是感知到火鹤的愤怒似地，它似乎活了过来，逐渐有了类似生命的脉动，接着便不断从火鹤的手掌里吸取着什么。紧接着，连火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把剑的剑刃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始快速地生长了起来，成就了一把黑刃的古剑。

    水仙也从刚才火鹤被袭的焦急心理里逐渐恢复了过来，以调侃地语气说道：“你这什么稀奇古怪的武器……挥一挥试试看。”

    火鹤也听从了水仙的意见，立刻转身示意着鳞托让开那二人，要让自己来挥剑试试看这剑的威力。火鹤对这剑有足够的信心，认为就算是这么远的距离，一定也能轰飞那两只蛇人！

    “这是什么感觉！”不仅仅是二妹若枯呆滞在原地，连若红自己也因为内心深处被激发出来的这一畏惧而被固定在原地。她想要闪开，可是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沦为了别人的傀儡那般不听任何使唤，任自己再怎么焦急再怎么挣扎也无法呼应出身体的运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鹤顶着穷奇的金瞳，手持那把极其不详的古剑，慢慢悠悠地挥舞出一阵飓风。

    下一刻，在金色的剑光于狂风中绽放的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体被谁所操控——恐惧。甚至是恐惧本身也被吓住，无力去支配自己的身体躲闪任何的一击！

    狂风包裹着金光如浪一般席卷而过，正面地击中了若红，并且发散的流射也打击着了若红身后的若枯。

    这样一来，胜负已定，再怎么样的挣扎，都是徒劳。

    在这许久过后，若红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妹妹们仍旧活着，不过全身都是伤痕与血迹，身体也被钢绳捆绑住了，就算是自己全力之时也不可能解脱得了。

    她也发现自己的两个妹妹依旧是清醒着，但与自己一样是那么的失神、那么的落魄。

    看着这三人同时意识到真正结局是什么，火鹤满是气恼地说道：“你们败了，以后休想打我的注意。”

    从来没有失败，也没有品尝过失败味道的连若红哭笑不得地道：“这样啊……还真是……你这半妖，简直出人意料。我想问你……打败了我们，为何不杀了我们？”

    火鹤明显不理解她这话的意思，还是水仙给他解释道：“如果有妖怪因进行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活动，并且严重影响到人类社会安定的，会被广域司处以极刑。广域司是龙脉之上的组织，龙脉的那套对人类用法律并不完全适合妖怪，因此死刑也被广域司保留。同时，广域司的成员如若发现这些满足以上条件的违法乱纪分子，可以先斩后奏。”

    “怎么这样……”即便火鹤在历史课里听闻过以前中国的法律里存在着死刑，但也知道不管国内外法律的执行者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个体就能全权代理的。然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广域司的法律偏偏就允许每个成员代表其法律对犯罪者进行制裁。

    “为什么不杀我们？”若红失神了，像是机器人一样棒读重复着回答。

    “我没资格。”火鹤的理由很简单。

    “你有资格，你是穷奇族的，你是属于广域司的，你有着杀我们的资格……”若红不想遭受到失败的侮辱，只想立刻求死。她的自尊能容许自己失败，但绝不容许自己失败后要受到胜者的嘲笑。

    “我没开玩笑，我真没有代表法律灭除你们的资格。只是我是这么判断的，我没办法宽恕你的所作所为，但是我可以宽恕你的人格。即便你按法应该处死，也该交由广域司的法律部门对你执行死刑，要我一个人全权代理，我做不到……”

    若红惊然地抬头望着他，像是看见了奇迹一般地不可思议。

    “别那么看我。我这么做不对？如果你真觉得我很怪，那只能说明，你们妖怪，还有那广域司，在这块上都有点问题……”

    水仙瞥着若红痴痴的样子，没好气地道：“快谢谢他吧。能遇到三观这么正常的敌人，你们也不算运气太霉。就按火鹤说的，即便你们应该被处死，也该由相关部门执行……”

    “你……我……”

    联想着自己先前没有间断过的杀意与恨意，若红发觉现在的自己竟是一直这么的丑陋和渺小。她也深谙人类的道德，但也只觉得那种飘渺的玩意儿实在是过于可笑。可现在亦是人类的火鹤将其作用在自己身上，她就很是惭愧地发现自己多么希望得到这样的宽恕。因为错误与罪孽，人们往往无法宽恕，以至于无法宽恕别人的人格。可火鹤却能看清，区别出其罪孽与尊严，无法宽恕着罪孽，亦同时宽恕了自己的人格。这样的选择，或许不能饶过自己一条性命，只能令自己和姐妹们在这世上残喘更久一些，但在这失败而即将结束的人生之后火鹤给予的，并非是冤冤相报，而是对灵魂的宽恕。

    火鹤也没料到，自己对敌人的尊重，也使得敌人的心境开始悄然变化。

    鳞托示意道：“我刚才在这些娘们被击晕后已经拨打了电话给你爷爷，等会广域司的人就会来这儿了。”

    “嗯……”火鹤自然是希望执法的人赶快来送走这群瘟神。

    “嗞嗞嗞嗞嗞嗞……”

    若红耳朵里带着小型蓝牙耳机此刻开始自我接通了起来，但光是这一点不值得任何人都注意的动静却令若红此刻惊骇失色，仿若失魂落魄一般开始呆滞惊慌。

    火鹤他们没有注意到连若红的异常，他们三个则是将捆绑着的这三名蛇妖放置原地，自己则走出这个工厂等待着火鹤的爷爷前来救援。

    “……失败了吗……”

    嘈杂的耳机里开始冒出了男人失望的声音，可是在若红心里却是如同一把锥刺破坏掉了她的意识，令其难以挣扎着回复。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电话另一边的男子坐在一架柔软的沙发之上，双膝之上摆放着全息投影式平板电脑，其画面正是在播放着废弃工厂里发生的一切。而这男子所做沙发的对面，又有另一名外国男子一手端着奶茶一手正摆弄着另一台电脑投射出的全息影像，为他实时监控着废弃工厂外的环境情况。

    “双重思想。”男子突然丢给若红她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词语。

    “什……么……”若红在这无形的压迫中算是挤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只得说出这两个字而已。

    “无法理解吗？”男子并未因为若红的恐惧而结束解释，“来源于乔治·奥威尔的《1984》。该词亦是指一个人同时接受两种相互矛盾的信念。你们女娲族的蛇人，就像是陷入这双重迷宫的徘徊者，其灵魂在这无休止的挣扎中也接近油尽灯枯了。你自己认识到半妖这一群体的弱小是需要保护、需要理解的，可是在客观上你却去模仿那些比你还要低劣的灵魂，模仿它们诋毁半妖的言行、模仿它们侮辱半妖的嘴脸、模仿它们蹂躏半妖的臭脚。本应属于高尚自觉的灵魂，在永不休止的模仿之中渐渐磨走了她应有的锐气与圣洁，到最后变得这般的迟钝，而一切的模仿仅仅是为了发泄你心中那愚不可及的受挫感罢了。面对误解，你去尝试的不是去征求认同，而是去模仿那些在嘲笑你们蛇人的人，跟着他们的屁股一同去践踏比你们还要悲惨的群体。究竟谁更可怜，究竟谁更无知，现在聪明的你也开始逐渐明晰过来了吧？”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祁连老师！”

    若红因惊慌开始语无伦次，她放弃了一切的思考，只想求得这名男子的原谅！

    “你的话语，对我有着什么利害关系呢？一开始给予你的这个机会，亦是能助你们姐妹自我醒悟的机会，但你们却令人失望地放弃了这一切。你从头到尾，都在模仿着别人罢了，你的一生，亦是跳梁小丑般毫无意义的。你的存在，能够被别人代替，能够被别人模仿，你只是懒惰得从未是试图凝聚属于自我的价值。看着你的妹妹们吧，已经能感到无尽的绝望了吧？”

    的确她开始悔恨，悔恨着自己将自己的妹妹也拖入这泥潭，也许，她们三人都无一人能被救赎。

    “我放弃了你们，因此把评判的机会交由别人。”

    “什么……”若红开始迷茫了，眼前一切的景象也化作了扭曲的幻想，她只想救出自己的妹妹，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我把评判的资格，交给了龙脉……”另一边男子的脸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伸手示意他对面的外国男子，开始进行数据入侵操作。

    这时，废弃工程里一切所有的机关开始运作，遍布工厂所有角落的安保系统也开始运作，可是这一次它们再也没有无视身为妖怪的蛇人三姐妹，而是反常地对其进行生物力场扫描与危险性指标判断。

    “不可能……这不可能……”若红看着运作起来的安保系统正伸着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和妹妹们，几近崩溃地喃喃道，“这不可能！祁连老师……您……怎么可能会蒙蔽小龙之眼？那是龙脉的眼睛！就算是世界上最尖端的黑客，也不可能做到蒙蔽小龙之眼！这……怎么可能……”

    “无知者面对着超乎理解的存在时，便会试图将自己的无知诠释为别人的无理取闹。你不尝试去接纳吗，去接纳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事物。即便是你无法理解的，却也活生生地在你面前表演着，无论你如何否定，它依旧在表演着……”

    这一次，是轮到了安保系统的威胁判定申明：

    “目标3名，确认为非人类危险生物，生物凶残等级为b，应予以立即抹杀。本工厂内以及工厂外方圆50米内无任何大型生物**反应，自爆程序启动应用许可。即刻起，倒计时开始：3。”

    若红甚至连救出自己的妹妹们也开始丧失了信心，毕竟她是知道的，令那个人失望，令那个人放弃，自己，甚至是妹妹们，终究会堕入绝望深渊。

    “2。”

    “1。”

    如花苞一般朝天升高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这座化工厂，这是由死神带来的春意。冲天的火光即刻照明了昏暗的夜间，火鹤他们三人亦是在这圣光之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就像是来自天堂的制裁，火光也在瞬间完成华美的转变，红黄的焰色也被光线所打散，呈露出的则是天使之羽般的纯白。

    所有的燃油完全燃烧释放出的热量，正是死神无私的拥抱。死神将那可怜的三姐妹，抱在怀里，一同堕入了无尽的地狱。最后留下的，只是漆黑的焦炭，而其余的，在这世上不留任何的痕迹。

    “什么……”

    三人在燃油厂外的废弃车站等待救援，不聊此时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形。火鹤惊呆了，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鳞托也完全被误导了，他只是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或许，她们想自己了结自己吧。在妖怪里，对于胜败荣辱可是相当看重，尤其这样关系到生死的决斗，更是她们坚决不允许自我失败。你虽然饶了她们的性命，但也只是徒劳罢了……”

    三人不语，在火光前又陷入了对死者的哀悼。

    那名姓祁连的男子，关闭了全息投影式电脑的播放画面，从茶几之上端起了一只杯子。杯子里盛有茗茶的芳香，诱惑着男子的嘴唇与之亲吻。

    而在男子面前的那位外国男人，此刻也是关闭掉了入侵程序，毕竟这一次光是后台操纵小龙之眼并修改其数据，就着实让他脑子疼了一阵。

    “这样好吗？明明那三个女娲族的蛇人还挺可爱的。”外国男子对她们的遭遇也表示十分的遗憾。

    “没有自觉的灵魂，迟早会迎接来毁灭的一天。”白衫男子只是单纯丢出这么一句，便起身离开沙发，朝着客厅边的落地窗去，俯视城市的美景，更是去仰望夜空里的繁星。

    “今天的夜空，可真美呢。”

    外国男人也很是赞同地回道：“的确呢，今天的那一束火光也是最美的呢。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在燃烧殆尽的那一刻，还要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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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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