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隔天一早，华丽的布丁塔已经摆在他桌上，原味和牛奶口味相间摆放而成，总共十五个，旁边还围了一群求表扬的人。薛承皓淡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拿了一个原味丶一个牛奶口味的布丁放进抽屉，然後手一挥，「哥准了，一人一个分掉吧。」他们那群人就等这一句话，非常迅地抢光。

    没多久，徐恩绮拎了一个小蛋糕进教室，非常大方地放在他的国文课本上，「阿薛，早安。」他正望着国文课本想数学题，猛地被蛋糕挡住视线，回神了，他抬头，看见的是她笑脸吟吟。

    「买蛋糕丶画史迪奇丶写化学考卷的解析丶装水。说好罗？」她没忘记她昨晚说过的话，讨好似地，「嗯？」

    「嗯。」他微笑起来。

    「那你赶紧给我个爱心先，我等蛋糕的时候玩了几场，花光了。」

    薛承皓正扬好的笑容又僵了僵，叹了口气，「知道了……」

    人是他自己要喜欢的，他除了顺着她，还能怎样？

    而成为十八岁的第二天，比生日当天更让他有「过生日」的感觉。因为徐恩绮答应他的，都确确实实地实现了。从早上的小蛋糕，到每节下课都来问他要不要装水顺带嘘寒问暖，再到第八节课她顺走他的英文单字本说要用史迪奇帮他加持英文，最後晚自习坐在一块念书丶解题，这些都让薛承皓觉得自己离她更近了些。

    此时，旁边的人正碎碎念着韩愈又出现了，一边用笔删着选项。薛承皓看过去，忽然生出一种感慨。将近三年的时间，他们穿着这身制服在这间学校上课，现在身为高三生的他们，这间教室是最後一处属於他们的地方，再也不会有为了换教室跑上跑下偷换桌椅丶搬书丶适应新楼层的时候，三零九是他们高中生活的终点。一个不可逆的终点。如果说，以前的高一丶高二，现在回不去，那麽就意味着，现在的高三，以後也回不来吧？而他身边坐着的人，以後会往哪里去丶变成什麽模样，目前都无从知晓。

    只知道，这样的生活，将回不来，一生就只有一次。

    眼前这样的时刻，眼前这样的人，一生，就只能相遇一次。

    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薛承皓就这样伸出手，用手背去碰她的头，很轻，从耳际一直到尾，直直滑下。徐恩绮被他一弄，吓了一跳，转过来看他，表情不解，「你干嘛啊？」

    我喜欢妳啊──

    「看着像假。」

    「……我今天对你太好了是吧？」

    听着熟悉的她的语气，他完完全全笑开。

    他也才想起来，现在十八岁的他们所拥有的时间，人们称之为「青春」。这样的青春，或许有讨厌的早起丶无聊的课程丶难受的大考丶烦人的迷惘与焦躁，但同时，也有想留住的话语丶想记下的画面丶想不分开的人丶想一直一直……都拥有的瞬间。

    回不来，一生就只有一次。

    那怎麽办呢？

    「手机给我，我帮妳多玩几关。顺便休息。」

    「好啊，那你休息久一点喔。」她顿时变回乖巧的样子，笑笑地把手机给他。

    能怎麽办呢？

    就让自己，再多看看想留下的笑容吧？

    就让自己，再多喜欢一点想喜欢的人吧？

    「唉，自己真有病……」他只是对於自己突如其来的文艺叹了一句，後面就有人回应他，「这已经不是一天丶两天的事啦阿薛。」

    「……史迪奇。」

    「……诶我刚刚有说话？」

    其实，林璟璇觉得很闹心。

    到底为什麽大家都要在他旁边谈恋爱？

    班上的那个谁和谁才闹了分手可是又复合了每天黏来黏去。每节下课班里的女生同学的男朋友都会准时来报到。补习班的两对情侣上课不上课总是摸头靠肩的挡的他笔记都没法抄。社长和副社虽然没什麽特别的行为，但是副社看社长的眼神真是……，社长的偏心程度更是变本加厉了。还有，薛承皓和徐恩绮越看越不对劲啊！

    「这种世界到底给不给我活啊？」他止不住哀号。宋乔乔听完他冗长的抱怨，不以为然，「丑白，我讲好听点啊，你这是春期吧？就只是想谈恋爱哪那麽多牢骚啊，还怪别人。」

    「我没有想谈恋爱。」他坐起身。

    「明明就有。」

    「没有。」

    「有。」她无奈地点头。

    「没丶有。」他很强调。

    乔乔睨了他一眼，「随便你，反正感谢你的数学讲解啊，掰啦。」

    抱怨到一半就被人抛弃的林璟璇心理不平衡，说什麽反正？反正什麽？反正他只有数学功用就是了是吧……

    这时一叠考卷拍在他脸上，他看考卷就知道是谁，「副社，不带这麽打击人的。」蓝岚收回手，「我明明没用多少力。」

    「妳光是用那叠国文考卷的分数就可以让我深受挫折了。」

    她无奈，「我下次用数学考卷行了吧，让你得到成就...</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