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打开的那一霎,井吹就愣在原地,见来人随手将医疗箱丢在一旁,便开始指挥着他。
「手套脱掉。」「我才不需要妳假惺惺──嘶!」
见他反唇相讥,少女毫不掩饰的皱起眉头,乾脆自己动手将他手上的那一层防护给扯下,一瞬间的痛楚让他龇牙咧嘴。
「不自量力。」扯了扯嘴角,少女下了结论。
俐落地拆开棉花沾染酒精消毒,上头的斑斑血水并没有让少女手下的动作有所停留,而是井然有序地继续着。
「到了现在,还是想接下我的射门?」包扎完成後,佐藤似笑非笑的望向井吹。
「那当然!」「哼,天真。」「妳这家伙……别以为我永远都无法接下妳的球!」「等到你能接下介的必杀技再来跟我谈吧。」
「喂!」井吹站起身,拦住了欲要离开的佐藤,想起比赛时後者对他的侮辱。「妳是不是看不起我!?」
「……知道为什麽在今天的练习赛时,神童学长明明阻止了我对大家的击溃,却独独无法阻止对你的吗?」抬眸,佐藤的视线对上了他,启唇:「你要说是针对你也好,看不起也罢──因为队伍里只有一个守门员,那就是你,井吹宗正。」
「如果你倒下了,队伍的最後防线就没有了,你现在连介的射门都无法牢牢接下,要如何能够让神童学长安心的指挥队伍?」
他哑口无言,只能怔怔的看着佐藤的嘴一开一合。
「可在这段遥远的路途上,你必须倒下,一次也好,如此一来,你才能走得更加长远。」看着他的紫眸平淡无波,当井吹仔细一看时,才现佐藤的脸色有些苍白,「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练习赛,也因此必须要把你击溃,因为在往後的比赛里,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喂,妳……」「『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是我个人必杀技中最弱的一记射门。」
在他欲要出言关心对方越来越差的神色时,被对方打断。
「当你通过小黑屋所有特训,能够牢牢接下介的必杀射门後,我随时奉陪。」
佐藤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
「我等着你。」
语末,一句话飘进了他的耳里,待细细咀嚼後,也忘了自己本来要关心的话语,井吹看着被包扎完整的双手,握紧,就算掌心还在阵痛着,他的嘴角仍忍不住勾起。
既然她都这麽说了,那麽他应该就能把这句话解读成认可了他拥有能将剑城必杀技接住的能力了吧?
*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她不了解为何爸爸要她停了今天的夜间训练,问了原由,却只说让她在这个时候来到球场。
其实她不太高兴,尤其在经历这些之後,她不想让自己休息,这会让她有多馀的时间胡思乱想,但因为是爸爸的要求,她也没表达些什麽。
四处张望,佐藤站在偌大球场中央,什麽也没看到,不禁蹙眉。
微弱路灯轻轻洒在球场上,皎皎月光温柔抚摸着佐藤的侧颜,她却不为所动。
爸爸究竟想做什麽?
「祝妳生日快乐……」
什麽?
「祝妳生日快乐……」
原本该是张狂骄傲的嗓音现在听在耳里变得温柔和缓,令佐藤呆怔在原地。
「祝妳生日快乐……」
两道被拉得老长的影子盖过了佐藤眼前的灯光,她僵硬的回过头,看见蓝女人和白男人站在她身後,女人唱着最简单的生日歌,男人没有开口,和往常一样冷酷的手插口袋,却让她的鼻子蓦然一酸。
「祝妳生日快乐。」
十二点整。
是她的生日。
「怎麽,带那群菜鸟带到脑子都傻了?」歌声後的嗓音恢复了恶毒语气,她无比熟悉。
「奈奈子姊姊,我……」她忽然有些无措,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庆生。
天色似乎更暗了些,水岛手上的蛋糕并不大,上头的烛火有些摇晃,也晃了她的眼。
「是父亲的主意呢。」「爸爸?」
佐藤的双眸疑惑丶迷茫,待消化完了话语含义後,她的眸里渐渐散出了光采,唇一勾,猛地抱住了白男子。
「谢谢爸爸!」磨蹭着白色西装,佐藤眉眼弯弯,在她以为会立刻被爸爸推开的那一刻,她感受到头顶传来了掌心的热度。
「坐下。」然而那人只是冷冷说着话,她却觉得是最温暖的言语:「吃蛋糕。」
「嗯!」佐藤的嘴角不住上扬,迫不及待的拿起刀子就要切下,但被水岛拦阻。
「既然是生日,都点蜡烛了,就许愿吧。」在面对自己的疑惑时,水岛噙着笑说。看着席地而坐的黑岩,佐藤眨了眨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第一个愿望,希望爸爸能够带我去祭典。」话一落,佐藤快的瞄了黑岩一眼,而後者面无表情,半晌,开口了。
「赛都还没比完,就想着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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