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炸裂开来。
简直就像神迹一样的光芒。
不止一次,而是反复的闪烁、反复的炸裂。
……发生什么了?
虽然不明白,但可儿立刻念出了防御壁的咒语。感到周身都被防御壁熟悉的魔力流包围后,一阵让意识都要立马消失的疲倦感和头晕就冲上了头顶。失血有些多了。她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却一时觉得上下都搞不清楚。
再次的、轻声的念出了治愈术的咒文。可儿松了口气,脑袋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出血也立刻止住了。只是还一时没有完全恢复,怎样也要三四息,才能再次站起来。
可儿睁开了双眼,天空依旧是一片白茫无光。
周围几百平米变成了一片无雪的土地,哪里也见不到守门使魔的踪影。简直就像它、还有那些假装成是雪的使魔们根本从没出现过一样。
在之后,感觉被什么从后面推了起来。
是人的双手,是没有被可儿的防御壁设立为敌方的、人类的双手。
“为什么你不出去?”
听到这句带着责备与担忧的话后,可儿感到的是泪水涌上了双眼,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嘴唇就像是被严寒冻住般,只是颤抖,却没有话语流露。
在安心的片刻,剧烈的疲惫感再次冲击着可儿的神经reads;农女逆袭律妃天下。
这次她安心的昏了过去。
*****
再次睁眼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靠着背包一样的东西,平躺在没有雪的地面上,盖着一件衣服。天空还在落雪,不过都被防御壁挡在外面。就如在飘雪的音乐盒的玻璃外看内部一样的光景。
但这不是欣赏景色的好时候。
“我昏迷了多久?”可儿几乎是立刻起身,虽然感到身体还在疼痛,但已经只是没有大碍的程度了,“发生了什么吗?”
“不到五分钟。别担心。你的治愈术一向很有效。对你自己也不例外。”望晴正坐在旁边,他用火系魔法创造着热源,将周围危险的雪蒸发掉,以防它们再次变成使魔。他自己的身上也有一点伤痕,虽说主要是擦破衣服的、无关紧要的小伤,但有一处也渗出了血迹,不过显然已经干涸了,“站得起来吗?”
可儿试着站起来,虽然有些虚弱,但还是稳稳的立住了,只是想要往前走的时候,还是有点踉跄。
“再稍微休息一下。以这个速度,结界破裂还有一两天呢,如何都足够了。”
可儿感受着伤口恢复的速度,点了点头:“五分钟就好。”她再次坐在地面上,用双手靠近了火源,让冰冷的双手温暖了不少。片刻后,她将自己枕着的背包和盖着的衣服换给了望晴,“谢谢——刚才来救我,以及守着我。”
望晴没有说话的接过了二者,将衣服收回了中继器结界里,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瓶装着半温的水的杯子:“有带水吗?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
可儿摇了摇头:“我也有。多谢。”
望晴点了点头,在可儿取出自己的水杯时,他也打开了还没有动的水杯,喝了两口。
火静静燃烧着,温暖的感觉慢慢传遍全身。可儿昏迷前所设立的防御壁还在起着效果,在上面渐渐积攒了一层降雪,白茫茫的天空已经只能从缝隙中瞥见,不过头顶山也仍然是一片白色,反射着火源的红光。就如在雪屋里烤火。
望晴将盖子合上,他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再次问道:“为什么你不出去?”
“……我不应该出去的。”
“那样的话,原地等待救援也是可以的选择。像你这样,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任何时候都要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除非结界立刻就要具现化之外,任何时候都不允许以自己的性命相拼’,这可是魔物结界守则的第一句话。”望晴看向可儿,“这次如果不是我找到你的话,你想要怎么办?你明白自己那时候有多危险吗?”
“对不起。都是我太轻敌了。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
望晴没有说话。
“……对不起,真的。”
望晴再次叹了口气:“你不需要和我道歉。下次小心点吧。”
“我知道。”可儿愣了片刻,才有些讶异的抬起头来,“等等,望晴君,是来找我的?”
“是啊。而事实证明我做的对。”
“但是,怎么做到的?”
望晴拿出了自己的中继器,然后将之放在地面上:“你没学过,不过应该听过这门课:自由魔法。中继器魔法之前的,更初级的魔法种类。”
第50章 死亡与复仇的终焉3
自由魔法。
可儿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它的意思。
中继器魔法是神所设定好的“固定的幻想”。由于规定好了魔力的流向和种种细节,只需要念咒就能行使,可以说是最大效率利用魔力、不会有一丁点的浪费的方式。因此使用广泛、受到了巨大的欢迎。不过它的缺点在于,只能使用神所设定的用途。
但实际上,魔法本身是不需要念咒的,也并没有固定的用途可言。
魔法被认为是用逻辑编织好的幻想,而在神没有赐予中继器魔法之前,也有能够行使魔力的方法:那就是被称为自由魔法的技术。
经过严格的冥想训练、懂得应用概念与逻辑之力后,就能达到念想成真的境界,通过魔力将所想变为现实——当然,越是庞大的想象,就越是要求严谨的逻辑与巨大的魔力。而人类的理性有限,进行庞大想象的时候,很难不出纰漏,最后就会导致整个想象的崩塌和魔力的严重浪费——所以,虽然听起来是念想成真之好事,但自由魔法的应用价值却远远低于中继器魔法,没有太多实际的用途。
在历史并未详细记载的上古时代,自由魔法是唯一的魔法,也完全不被重视reads;韩娱之大言不惭。
因此别说是击败魔物结界,就是与魔物正面对抗都是不可能的。人类除了在避难所中避难,等待魔物自我灭亡或者神迹的降临清除魔物外,没有别的办法。
但在两千年前的第一次魔法革命中,四神赐予了可以用中继器使用的攻击魔法和协同魔法,让人类第一次有了能和魔物正面对抗的能力。
紧接着,在第二次魔法革命中,四神赐予了创造魔法的技术,依据不同图纸制造的器具,最后加上相应的创造魔法加成,就能成为灯、通讯器、各种家具、水杯或者是攻略魔物结界的辅助用具等各种创造物。比起过去采集木材、石块的简单工艺,创造魔法的技艺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大陆的主流,交通的便捷和生产力的上升,一方面让社会生活大大改变,另一方面也让光族和暗族在频繁接触后、利益冲突加剧,第一次光暗之战就在之后爆发——当然,那都是后话。
不管是攻击魔法、协同魔法还是创造魔法,这些中继器魔法都比自由魔法有用得多。
因此,在中继器魔法出现之后,自由魔法就立刻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只有圣校这样的研究机构中,少数学者才掌握它的技巧,作为对历史的缅怀,与研究的素材。另外,魔法院的精英学生为了增强自己对中继器魔法的控制力和理解,也会选修相关的课程。
但可儿达不到选修它要求的,各项魔法技巧都必须达到中级水平的条件。还是老话,她学不会攻击魔法。
“我知道自由魔法……从历史书里。”
“自由魔法确实不是个便利的魔法体系。不过其中也有一二技巧是能够应用的。当然,其实以我的魔力,不可能想象出你的样子来找你,那太过复杂了。所以……”
望晴拿出一双手套。用红色的毛线织成的,看起来针法不算成熟,不过也足够保暖了。
“我是在找和这双手套具有最相似可能的物品。就在眼前的话,就不用太多的想象了。”
可儿看到自己手上已经有点破烂的手套,又看着望晴那双:“她也送你了……”
望晴摇着头笑了:“看到她的编织篮的人,都被塞了一双。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红色。要是不接受的话,感觉她都会被急哭了,所以只能拿过来。不过芙蕾神保佑,还好我留着。上次听她说过,第一个编织完的就是准备送你的。昨天又是你拿回去的篮子,我想十有八/九她是给你了。今天来之前,大家都没有戴手套,里面这么冷,应该会取出来用。我又看见你总是把她编的结系在包上,所以我觉得你也不会辜负她的好意,至少会戴上她刚做的、试着用用的。我猜对了。对吗?”
可儿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还真是。但是,这么做的话,你找到也可能是星彩本人?”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不过自由魔法的结果只有一个方向有类似的波动。我想肯定就是你——你大概是那种能出去也不会出去的人。就向着那个方向来了。毕竟,你不会攻击魔法,很多时候单独待着真的很危险。而且,这次也没有猜错……”望晴说着,再次带着责备的目光看向可儿。
“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我说过了,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的。”望晴停顿了片刻,“不过,如果你感到后悔的话,我接受你的心情。”
“……谢谢。”
火光有些微弱了。不过热度没有下降,反而释放出更多的能量,就如要燃烧殆尽自己一样。
“到它熄灭的时候,就出发吧。离魔物巢**应该还有半公里,很近了。也不知道其他人到了没有,不过就算没有,f级别,我俩也应该有胜算reads;〖红楼〗薛蟠生平纪事。”
可儿点了点头。
“也或许,他们已经快要打倒魔物了。我们成了拖后腿的。”望晴用手将防御壁上的雪拂开,外面仍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平静,广阔的雪原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变化,他警觉的查看了四周,没有大的使魔群袭来的样子,似乎是个出发的好时机。
他将拿出来的书包、水杯放入了结界中。
“吶,望晴君。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那个,也许有些和现在没有关系。”
“什么?”
可儿仍然抱着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我听人说,你要成为留殿神侍,但是你之前却说没有确定,你是怎么想的?”
望晴像是吃了一惊,又有些好笑,他再次坐下来:“谁说我要成为留殿神侍的?”
可儿握着水杯的手紧了些。
“不,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听人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望晴再次这样回答。
“可是,那么……”
良久后,可儿摇了摇头,她并没有问下去。
望晴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犹豫,反而先问道:“你是会成为留殿神侍的吧?我听说那位贾儿已经成了贾文官,假以时日的话,你能做的更多。是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光明神冰黎会祝福你的。”
“希望如此。我希望如此。……那个,是不是该走了?”
可儿站起了身,运用魔力情理了防御壁上的残雪。望晴点了点头,也利落的站了起来。
在已经能再次看到一片白茫的时候,她突然说道。
“其实,是有人说,你是要成为留殿神侍,所以才说自己是独身主义者。”
望晴似乎是早就料到可儿所言是这个意思一样的,用不带起伏的声音在她背后说道。
“某种意义上,也没有说错。我或许会成为神侍,所以不能和她们交往。同时,我也无法侍奉神至老,所以……都不行。希望这样的借口不会伤害到谁,不过那一定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可儿感觉自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的,向外踏出了一步。
在这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魔物结界崩溃了。
“终于……终于…………”
在魔物巢**里的迪斯的背后一片湿润,他自己有些分不清那是汗水、或者是不小心受伤所擦出的血,或许更可能是两者混合在一起的黏湿。不过在高级的创造物的支撑下,他意外的觉得身体轻盈而充满力量。
虽然单骑杀灭f级别的魔物的潜力,应该说几乎每个神侍都拥有,尤其是攻击力强劲的神侍,能够缩短攻略时间的话,其他部分依靠如防御球一类的创造物弥补就足够。
但不是每一个神侍都能得到这样单独面对魔物的机会、恰好在之前取得足够的补给物、并且有勇气和决心以生命为赌注真的如此做的。
能力、机遇、幸运与意志的结合,才会带来成功。
而拥有这四者的迪斯,几乎要成功了reads;花好月圆人长久。他已经将魔物逼到了最后的极限。
魔物在吸收整个结界的物质,正要以自己的概念为赌注,击溃这位足以撼动起生命之根的入侵者。
迪斯手中拿着克里马科斯副殿主所给与的、第五殿的高级创造师所制造的防御球。尽管只有一人的份量,它却能在长达两分钟的时间里发挥高级防御魔法的效果。
脚下的土地在崩溃、整个结界都被卷成了暴风雪,被魔物吞入体内。
接下来——
“谁在攻击魔物?!”还在路途当中的丁冬高声问道。但她能做的就只有在风雪席卷之中趴在地上,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被风暴卷走。
神侍面对分散结界时的应对方案是十分详细的,何时能展开攻击也是其中一条。
魔物的攻击虽然通常范围不大,但是概念幻击却是对结界内一切生命的无差别打击,如果有落单的人存在,就会非常的危险。
因此面对分散结界时,首先是要集合人手,如果集合不了,也要等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没有防御能力的、并还在单独行动的同伴就可以选择退出结界。
虽然,为了防止危险,每一位神侍的身上都带有一颗应急的防御球与数粒结界脱离球,即使概念幻击突然降临,也不会殒命。但这次显然有人是一进入结界就开始攻略魔物本体——似乎完全没有一点集体意识可言。
“肯定是迪斯。那家伙从来就没有团队意识!!”胡珂也不得不半跪在地上,他完全无法让身子站直,一边咒骂着,一边用自己的剑插在地面上保持平衡。
“丁冬、防御!拜托了!”恩佛瑞也倒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
丁冬虽然想骂一句暗族人都是个人中心者,但最终把这句话压抑在心中,她拿出了自己制作的高级防御球,惋惜的神色一闪而过——这可是耗费了相当多的精力与材料制作的宝贝——然后捏碎了它。
防御结界让三人得以在扭曲的空间里毫发无伤。
但是离魔物巢**已经没有多远、又毫无防备的可儿就没那么幸运,她刚一踏出自己设立的防御壁,脚下的土地就直接消失了。
“啊!”
脚下露出了悬崖峭壁一般的、破碎的内核。魔物会吸收所有有生命的东西,不过对于无机物似乎并不是全盘照收。概念幻击留下的不是真空,而是千疮百孔的结界。
几十米高的落差在脚下瞬间展开。
可儿能做的最好的反应就是在落下的瞬间,抓住了身后的悬崖。
“抓住我的手!”
望晴想要拉住可儿的手,他本人还在摇摇晃晃却仍然安全的防御壁里,将一只手伸向可儿。拉住了她。可儿顺势,将另一只手承在地面上,脚踩着一块突出的岩壁,半个身子算是回到了土地上。
虽然有点狼狈,不过可儿反而笑了下,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哭音和自嘲说道:“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各方面都是。”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望晴想要把她拉过来。
可儿示意他别走出安全的防御壁过来,借着望晴手臂的拉力,可儿自己试着起身。
但就在她刚想要将另外半个身子也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她身前的地面再次消失了。
第51章 死亡与复仇的终焉4
这回望晴也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她的整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支撑点可以借助reads;豪门萌宠,捡来的新娘。
“不……”可儿一瞬间紧闭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寒风中摇晃,犹如要被吹走的落叶。
“用结界脱离球!马上!”
可儿听到望晴这句几乎有点喊破音的话,连点头都没有时间的,想要从中继器中拿出脱离球立刻离开。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也没了支撑点,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她的手套有点太大、太滑了。而望晴握住的是她的手套。
在掉下去的瞬间,她看到的是望晴想要再次拉住她的手臂,从防御壁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如她在那一刹那就预料到的,他身下的地面也消失了。
“……!!!”
魔物吸收了大半个世界,原本平坦的雪原,一下子成了山峦林立的峭壁悬崖。
“来吧!”迪斯刻意提高了声音,让出自本能的恐惧转换为充分的战意。
从魔物的体内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席卷了整个结界。
含着破灭的悲鸣、灭族的仇恨、死亡的不甘的情感,向整个空间叙述着它们的生命、它们的历史与想要继续存在的愿望。一个无法被实现的愿望。
迪斯在风暴中一丝不动、也毫发未伤。
然后在风暴结束后,毫无犹豫的向魔物发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强一击。
“(——成功了。)”
迪斯在内心想到这句话。
魔物被消灭了。一切都结束了,在黑暗之中。结界的主人、冰和雪的魔物,沉入了永远的黑暗睡眠里。它的残渣,犹如哀歌着冬日离去的白梅,凋零一地。
迪斯没能笑出来,他只是再次觉得巨大的空虚感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但是、这是……必要的、最快的方法。
为了排解心中莫名的烦闷,他哼笑了几声。接着,就在逐渐空洞化的结界中心大笑了起来。
随着他的笑声,结界逐渐消散起来,能够看到来之前所在地方的景色,从天穹开始,慢慢取代着结界中的白茫。气温慢慢回升。
“哈哈……也不过是这样……哈哈哈。”迪斯一边笑着,一边摇着头。
然后,他的笑意突然停止了。
“谁?!”
警惕的看着四周。即使是他这样不修魔法的人,也感到了庞大的魔力波动。如同沙滩上突然涌现的高大海啸给人的冲击。身后的道路上,巨大的光芒闪耀。与其说是在用强大的魔法,不如说好似的魔力高强的人,胡乱使用了低级的魔法,大量的魔力却因此泄漏那样的感觉。
有出乎意料的人在身后。
迪斯转过身去。
发不出、言语来。
对方抬起了头,也看着他。眼神中突然闪现的冷漠,如同在看渺小的蚂蚁般令人颤抖。虽然外表看来高华,但这一瞥就暴露了杀气。
“你知道了这一切……reads;枭宠之特工主母嫁到。要恨的话,就恨自己的骄傲吧。如果你与同伴一同行动,我也就不会出手。”
迪斯一时混乱到难以理解状况。
“你立下了不错的功绩,假以时日的话,你确实能成为第五殿面对影灯的剑。这一点,我予以认同。不过,基于个人原因,我只能希望你在黑暗神身边安眠愉快。你应该是个有足够功德能到焰影神身边的人吧?当然,我是说死后。”
迪斯仍然无法理解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至少有一点是正确的。
影灯在第五殿——
对方打断了迪斯的思绪。
“再见。”
对方的手上,聚集起了巨大的光芒之剑,用难以想象的纯粹魔力所凝聚而成,没有念咒,就如是从体内直接引出这把剑一样。
迪斯抛开了一切无关性命的思绪,他想要逃开、想要用手边的剑挡住飞来的威胁、想要拿出防御球阻挡这一切。
但是做不到。双手双脚就如被定住,命令传递不到神经末梢。对方强大的魔力直接束缚住空间,将一切都冻结在里面。
虽然只有刹那,但他所知道的是——
会被杀掉。
光芒之剑瞬间贯穿了迪斯的胸口。
会被杀掉。
在倒地的刹那,迪斯的脑海中只有绝望的这样的思绪。他感到的剧痛只是一刹那,紧接着就是要让人失去意识的巨大牵力在脑海里旋转。回忆像是要挤进脑袋里一样的在眼前飞速巡回,知识与信念也四处撞击。
迪斯犹如被抛上岸的鱼一般,痉挛挣扎起来。死亡的降临,让他的双手摆脱了桎梏,他意识到自己的手可以移动起来。
拼着最后的力气和理智,迪斯打开了录音球的开关,他的理智其实早已无法做出任何推论,但是积年累月的知识与教育渗透进本能,让他最后想要留下证据。
留下自己死亡的证据,也留下自己活过的证据。
就如所有人都想要做的那样。
*****
“(命真大啊……)”
望晴慢慢睁开了双眼,白色的天空在逐渐消散,结界也在逐渐消散。已经再也没有飘雪降临在这个世界了,魔物最后的哀歌也已经结束。他有些艰难的直起身子,看向身后的峭壁,心有余悸的呼了口气。
在他的记忆的最后,似乎可儿在空中展开了防御结界。然后就是巨大的冲击感传来。虽然没能避免晕厥过去的后果,但好歹防御结界成功的防御住了概念幻击,而且让他们俩人没有在悬崖下变成肉泥。
“(不过,对我而言,其实命大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不如说正好相反……呵。)”
他看向倒在身前的可儿。她的双眉也轻轻颤抖着,片刻后,就睁开了双眼。
“………我…还活着吗?”她充满疑惑的问道。
“是啊。看来是。”
可儿几乎是一个机灵的看向望晴,目光从惊讶、明了到喜悦,她用双手扶着胸口:“太好了……你也没事。我还以为死定了……但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用的防御壁吗?虽然我第一次知道有防止坠落伤的功效reads;偶的男友不是人。”
“……我……我用出来了吗?”可儿有些迷茫的摇摇头,然后再次祈祷起来,“女神保佑。我确实想要使用防御魔法,但是最后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毕竟太快了,简直就像一瞬间一样。我还以为不可能成功的。”
“你本来就是风雅女神所祝福的人嘛。”
望晴笑了笑。他试着站起身来,身上并没有太大的疼痛,应该是没有伤筋动骨的重伤。然后他拉起了可儿。随后,望晴左右看了看,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的魔物结界,正在静静的崩坏。
“完全破裂还有10分钟。”望晴像是放松了一般的耸了耸肩,“最后再转一圈看看也好。拍照的话可要趁现在。”说着,望晴就从结界中取出了创造魔法所制作的,可以储存100组照片的拍照球,查看了它还有34组的储量后,就向着内部走去。
在结界崩坏的期间欣赏异界的景色,是作为神侍工作为数不多、代代相传的娱乐。毕竟,结界是个马上就要永远消失的世界,是观赏景色绝无仅有的机会。
望晴对着天空的三个月亮,轻轻按了下拍照球的侧身。然后向着前方看似是魔物巢**的地方走去,准备和众人汇合。或许是概念幻击时地形重组的作用,两人所处的位置,几乎就在魔物巢**的旁边了。
可儿转过身来,看向结界内部。峭壁与平原都裸露在外,空旷而平坦,一望无际。
已经不下雪了。光影城也没有下雪。又一个结界永远的消失,与现实再无区别。
可儿将双手合起来,在颌边祈祷了片刻。
“愿汝等能安息。存在片刻,即是永恒。”
她这样说出了送走亡者的祝祷后,也小跑两步的跟在了望晴后面。
*****
魔物的巢**里很黑,没有人的迹象,只有一片死寂,脚步声清晰可闻。
“怎么会?”望晴很是吃了一惊,他四处环视了一周,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在这里吗?”可儿也从后面跟了上来,“我还以为大家肯定都在等着我们。”
“说来,也不知道是谁杀的魔物……我们才进来半个多小时,就是拼命赶路,也很难这么快到达魔物面前……”
望晴说道这里,愣住了。
或许是谁倒霉的直接到了魔物的面前,不得不击败它的。
既然是单独一人击败它,或许会受了重伤。
这么一说,就觉得空气中确实有血的味道,人类的血的腥气,从内部飘来。
他转向可儿,两人似乎同时想到了这点,同时向内部跑了过去。
里面确实有人。
如同,被打捞上岸的鱼一样,有什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黑色的鳞片被剥开,露出了内部的身体。在背后开了一个大洞,能看到同样冰冷的地面。地面上全是血迹。是一看就能明白的,无法治愈的出血量。
是迪斯。
他已经死了。
在他的右手上,紧紧握着一个录音球。
第52章 被怀疑着色的殿堂
沾满血迹的录音球就摆在殿主办公室的桌子上。
周围坐满了人,殿主、副殿主、神官、文官、侍从、警卫,明明宽敞的殿主办公室,却显得又燥热、又拥挤。
“我试着用治愈术。我真的试了,摇晃着他的身体、用我最强的魔力试了。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已经太晚了……已经太晚了。发现的时候就已经……”
可儿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成了人们视线的焦点。
她全身颤抖着,反复的回应着询问,简直都像是麻木了一般的反应。声音比平时要尖细得多,恐惧、痛苦而自责的握紧拳头。
“那么,之后你做什么了呢?”殿主用沉厚的声音问道,但从中能感觉出明显的不耐与怒火。
可儿仍然在颤抖着:“我无能为力。我……我……等着结界崩坏。然后,然后就被领到您这里。我、我不知道其他的什么了。我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殿主示意着周围的文官记录下可儿说的一切。一位文官用录音球记录,另一位则用纸笔写下了可儿的话。然后她深深的出了口气,沉默了良久。
可儿仿若未觉的坐着,双臂不自觉的环在一起。
在她身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但她一口也没有喝。
“……你退下吧。去你的房间,没我的命令不准随便出来。晚饭会有人送给你。”
可儿苍白着脸站了起来,只是一个踉跄,仿佛腿都软了一样的没站稳。艾玫晓副殿主担忧的给了站在一边的、自己的侍从一个眼神,侍从几步走过去,扶着可儿出了办公室。
可儿离开后,过了半刻,仿若陷入沉思的殿主才长出了一口气,又深呼吸了下,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可儿神侍所说,倒也与望晴几乎一样。”艾玫晓见状说道。
“是啊reads;凤凰涅槃之豪门女神医。他们所说都是一样。”傅繁英挑着眉,她的话语甚至有几分讥讽之意在了,“那么,接下来,克里马科斯副殿主。似乎你需要说的更多一些。作为殿主,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这一切。”
艾玫晓侧过头去,面露伤感。她将牙轻轻咬合,不过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
而与艾枚晓有些激动的情绪反应截然不同,被询问的克里马科斯却保持了沉默。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傅繁英殿主的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迪斯·瑞文哲,年仅十八岁的神侍,沄枝人,在攻击f级结界的过程里牺牲。
具体过程是,在进入结界后,由于带队的恩佛瑞祭司判断出错,导致出现了分散结界的问题,迪斯神侍被单独送到魔物面前。他独自一人面对魔物,并且最终将之杀灭。在这之后,被后来赶到的另外两位神侍发现了死亡的他。
在这样古怪的过程里,这位年轻的神侍所展现的毫无纪律、过分自大和超乎寻常的的实力,都让人惊讶万分。仿佛是丝毫没有受过团体合作的重要性和魔物的危险性的教育一样的横冲直撞。而他最终在莽撞中,还真的找到了一条可以算是成功的道路,独自击败了f级魔物,从结果上看,甚至可以位列击败魔物的英雄之列。
但是,他在完成这一壮举后……死了。
第五殿本就在赛德副殿主、黄蓝娴神侍和艾莉诺馨神侍候补死去之后名誉受到损害。因而傅繁英殿主,的确有资格对也参与了这次攻略过程的克里马科斯副殿主发火。
但是,傅繁英的眼中,比起怒火,更多的是冷酷。
那是和魔物有过千万次战斗的她,面对敌人时才会表现出的,稍有异动就杀灭一切的冷漠。
“我无话可说。但我可以以生命、名誉和未来向您保证,我没有杀迪斯。”
克里马科斯的眼中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的声音没有感情的波动。
“这份保证,我收下了。但我要的是你的解释。”傅繁英的眼神缓和几许,但仍威压十足,神赐宝具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上。面孔中除了怒容,还有少许的苍白,“遗言、药剂瓶、……几位神侍的证言。你要如何解释。”
克里马科斯闭上双眼片刻,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迪斯的死乍看起来像是意外,仿佛他与魔物同归于尽一般。他虽然是被剑贯穿而死,但并没有其他人见识过他所面对的魔物的招数,使用与人类相似武器的魔物也不是没有。
可是他的右手中握有一颗录音球。在录音球中,他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他只说了两句话。在不停的、令人心悸的咳嗽中,用着几乎难以听清的音调。
第一句断断续续、反复重复、仿若呓语一般,绝望又自责,令人并不想要听到耳畔。
——对不起,艾莉。
而在最后,似乎有片刻的回光返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