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亡也有一段日子了,感觉好点了吗?”
他虽然完全知道迪斯的死亡不是意外,可是在这样的公开领域,尽管周围没有什么人,仍然谨慎的选择着词汇。
可儿有点苦笑着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我简直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场面了。”
望晴的步伐慢了下来,他像是在想着什么一样,片刻后说道。
“应该记住的。”
可儿微微睁大眼睛,但是片刻后她明白了望晴的意思,心中有点苦涩,感到犹如冰融化时一流新水般的一丝温暖。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不会忘记的,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那么,要不要在回去前去一个地方?”
望晴指着的是通往东城区的道路,道路的尽头就是光影城的公墓。
艾莉·诺馨就葬在此处。
连太阳都退避三舍的冬日,却也不见月亮的踪影。地平线上还留着些许淡黄的残光。
踩在已经枯萎的草上,倒是没有什么不妥之感。偶尔还能踩到嘎吱嘎吱发出声响的树叶。草虽已经暗黄,可是依旧很高。
不过艾莉的墓前打扫的很干净,上面还放着几个被包装起来的苹果和已经花瓣被风吹得不知哪里去的花束,水果看起来还算是新鲜,考虑到冬天的室外温度,大约是最近一两周摆上去的。
望晴到管理处,找来了这片墓园的管理者,一位看起来还算是中年,不过头发已经半秃、驼着背的男性。他眯着眼,说话总是咳嗽两声,不过看起来很是耐心,大约是见惯了这边的喜怒百态的缘故。
“你说那位姑娘的墓?咳咳、是的,我看看,……没错……她的墓是付了今年的特别管理费的。唉,其实做的漂亮些,也是给活着的人留个念想……这边不少都是没了亲戚的人,人死了哪里知道什么,都回到神身边罢了,什么也不做,也不会跑了安宁。”
这位管理员打开了账册,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不少。
迪斯·瑞文哲的名字就在上面。
“说来,还是位小伙子来交的,是女朋友?也真是可惜、可惜啦。他还说要这两周时候来付明年的,不过也没有看见他……”他点了根烟,吹出一团雾气,露着一嘴黄牙,却半是笑了,“咳,不过也好,年轻人嘛,若是能快点恢复过来,地下的人反而会高兴的。这就是生活和生命嘛。”
可儿只觉得一阵鼻酸,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们就是迪斯的朋友。”望晴说道,“是替他来的。”
“是吗?”管理员再次吸了口烟,然后从他那老旧的木椅上站了起来,“……等下啊,我得算一下明年的费用明细。”他走到管理柜前,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默算着。
望晴转过身来:“那么,我们对半分吧?”
可儿默然的点了点头。
第69章 新生与死亡之芽2
不一会儿,管理员拿着一份写好了应交费用的文件走了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并不大的数目,几顿饭钱。望晴在缴费人的名字那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与光影城的身份码,拿出一半的钱,然后将笔递给了可儿。
可儿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犹豫了下,把迪斯的名字也添在了底下。然后拿出了另一半的钱,将表格递回给了管理员。
管理员并没有管这些冗余的签名,他似乎也很清楚这不过是份心意。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又坐回了他的座椅上。
尽管这里有着即使静静坐一天也不会感到尴尬的气氛。不过可儿二人没再打扰这位继续吞云吐雾的管理员,离开了在冬天萧索,几乎没有人声的公墓区。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尽管才将近六点,街道上的灯已经全亮了起来。夜晚的光影城仍然是热闹的城市,冬天的寒意随着逐渐接近中心区而被人群驱散。
两人在人群中穿过,因为穿着神侍的衣服而招来许多目光,不过大多都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头,倒是在街头散发传单的退了两步,让开了道路,没有上前来。
“我过两天还要去孤儿院一次,谈谈社团的事情。”可儿抬头问道,“你要来吗?”
“可以。如果你需要的话,结界处理完后随时叫我。”望晴顿了顿,说道,“——你还真是喜欢混血儿。”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这样的事,除了我也没有别人去做了?”可儿顿了顿,“唔——不,也不能这么说,像是望晴君与雨神侍也很关心混血儿。如果我一个人,当然还是不行的。正因为大家的帮助,我才能走到这步的。谢谢。”
可儿轻轻笑着,在时明时暗的招牌光线下,轮廓若隐若现。
“但这么做的确只有你一个人。”望晴却是这样说道,“所以,我非常羡慕你。”
“……唉?”
第五殿前的台阶上也点着灯,不过灯光比街道上昏暗不少,老旧的灯座上盘着已经干枯的藤蔓。
望晴踏上了台阶:“是心里话。不过,我也希望能尽到微薄之力——与你一起。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
可儿几乎是立时停下了步伐,她眼睛中浮现出一丝不确定和惊讶,然后感到双颊有些发热,她轻声的而急切的问道:“一直?”
望晴回过头来,他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瞳孔非常平静,并没有拒绝的意思。片刻后,他反而是笑着道:“一直,听起来就像是说永远一样。我们是凡人。神才会谈论的事情,就交给神明好了。”
简直就如从难懂的《圣典》的某处直接截下来的话语一般reads;狼君。但是可儿却明白,他其实是在心情不错的开玩笑。
可儿并不是觉得好笑,虽然多少因为有趣而笑了下,却没有停止这个话题,她看向对方:“你不是说,也许不会继续当神侍吗?在那之后,也可以继续帮忙吗?帮助我……就像现在一样。”
望晴闭上了眼镜,他轻轻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淡淡笑着道:“我很乐意。”
可儿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将她的双颊吹得通红,她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选择了什么都没有说的向上走去。
却觉得连续着的阴霾心情被冲刷干净,尽管并不能如刚刚入殿那时一般纯真无垢,至少就如街道刚刚被洒水清洗过一般,宁静、有着安全的气息。
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了。黯淡的月光摇摇欲坠的统治着夜晚。
两人在纯诗之殿的二层用了晚餐,席间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不论是可儿还是望晴在今天下午的孤儿院之行都说了足够多了。
纯诗之殿的二层有自费餐厅,与一层的咖啡厅类似,是一个个包间组成的。第五殿的神侍、文官、侍从——作为光影城的实质上的统治机构,这是一批不少的人——在没能赶上饭点或者有私人约会时常常会来到这边。
在角落摆着一架钢琴,据说是上上任暗族副殿主的东西,离殿时捐给了第五殿,尽管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调音了,但外表还是被擦拭的洁净闪亮。
在即将结束安静的晚餐时候,可儿收到了传讯。
是芙依琳在询问她的位置,说有事情,可儿告知了地点后,芙依琳就说自己会在一层沙发那里等待她。
“看来……我先告退了。”
“明天见。”
“恩。”
可儿先找到侍从,为这顿饭付了钱,又回来拿了自己的外套,才再次告辞。
望晴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在室内环视一圈后,看到了角落里钢琴。
——其实他也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对了。
想起小时候,母亲会抱他来弹着玩的时光,那时候确实是无忧无虑。在风雅学院的时候,也因为这样的怀旧而学过一两节课程,但似乎也有半年多没有碰琴了。想到这点,望晴走了过去,打开了琴盖。
侍从看了他的神侍服装一眼,就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擦拭着桌面。
——其实也许这样是错误的。
望晴只用右手,随意的弹了最基本的哈农练习曲,清澈而有些生涩的简洁曲调从手下传出。
他停下了演奏。
——但、这的确是他此刻想要说的话。
两种不同的压力让望晴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将左手也放在了琴键上。
*****
可儿在一楼的沙发上听到了一段并不出色的小曲,让人感觉到演奏的力度似乎有些过大,因此破坏了乐曲的优雅。她还没想到是谁会在这个时候碰那架积灰的钢琴,芙依琳就从外面走了过来。
“抱歉,明明是说我要等你,你却更快的到了。”芙依琳耸了耸肩,她站在了可儿旁边,没有坐下,“最近可还好?看起来,你今天气色比昨天棒多了reads;极品村姑修仙史。”
可儿站起了身:“谢谢,一切都……慢慢在恢复。”
“那就好。”芙依琳也不过是寒暄两句,尽管她招牌性的甜美笑容没有一刻缺席,“殿主要找你,跟我来。”
“什么?”
芙依琳已经走出了纯礼之殿。可儿有些讶异她只是叫自己去殿主办公室,若是如此,芙依琳完全可以直接传讯,再不济,也可以叫她的专属侍从来叫人——祭司作为第五殿的长期固定成员,配备有各种辅佐人员,作为未来殿主有力候补的芙依琳更是比她应该的配额还多出一两人。
坦率的说,可儿与芙依琳不算深交,但在众位祭司中,除了为人软弱好说话、又管着不少事务性工作的恩佛瑞祭司外,可儿确实与这位芙依琳最是相合。
芙依琳邀请过她几回饭局,也确实再没说些奇怪难懂的话语。
只是,可儿总觉得每次相处,芙依琳并不是真的有话对她说,只是借着休息的借口,在神游天外。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是在看自己,而仿佛是自己勾起了某种回忆,能从自己身上看到什么一样。
她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时,芙依琳似乎把自己错认成了别人。也询问过她。
芙依琳那时毫不避讳的笑着。
——你的确和我那位叫风雅的朋友很像,不过,都是我搞错了。只是我想你不会介意我通过你怀念一下自己的老朋友……旧生活。
可自从那次之后,她却仿佛在避讳什么般的,没再和可儿私下交往。
“祭司?”可儿跟上了芙依琳的步伐,“是什么事?”
“和我来不就知道了。”芙依琳漫不经心的道。
可儿再不好问什么。只是将帽子戴的更深一点,快步跟上了芙依琳。
芙依琳的发色在暗族人里算是偏棕色的,尽管在月光下仍然能看出淡金色的发丝,她带着不保暖的红色贝雷帽,双耳都被厚重的头发包裹着,完全看不到她的面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说来,我听说了你为混血儿做的那几件事。”芙依琳突然道。
“唔,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没错。”芙依琳转过头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所做的确实算不上什么。”
可儿不知道该回应怎样的话。
“在命运之下——你所做的完全是毫无意义的事情。”芙依琳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挑衅,只是用冷淡的语气平铺直叙,“不过,我想,和‘现在的你’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尽管你最终会明白我的意思——罢了,我还是基于个人的友谊对你提点建议吧。”
“什么……意思?”
“我相信有人建议过你应该低调一些。”
可儿没有说话,不过这是雨·瑞深的建议。
“这说的没错,说这话的人确实是在为混血儿着想,也是在为你着想。”芙依琳说道,“可是如果你真的希望改善混血儿的情况,并且反对暴力的话,恰好相反的,你应该把你想要做的让人知晓。”
“……什么意思?”
可儿第二次问出了这句话。
第70章 新生与死亡之芽3
“这不是可以闷声做事的时候,尤其是影灯虎视眈眈的时候。要知道,第五殿在旧城区多一分的影响力,影灯就少一分砝码。别以为他们当年凭借着那几个成员就能成事,旧城区的混血儿多得是没加入却暗中提供帮助的,只是法不责众,才放了过去。……你所做的事情都不错,然而到目前为止,也是一个对混血儿同情的神侍的姿态,并且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现在的利益,而是慢慢的在改变的东西——无论是低级文官还是教育,都是长线。”
可儿没有说话。
“如果你生在三十年前的话,如果你十五年前……不,五年前有这样的想法,并且抵达了第五殿的职位的话,也许都还可以。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混血儿需要一个看得见的东西,看得见的信念,影灯明明白白的承诺他们平等,你却在做着细水长流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应该,把你的信念也传达出去。你完全可以仍然奉行你的行动方针,但有时,希望必须通过言语才能传达。”
芙依琳心中却想到三十年前的屠杀。可儿是1006年屠杀结束后第一拨成长起来的、对此一无所知、也确实未被伤害过的孩子们。
而影灯也一样,从1006年后,隐藏着、培养着下一代,灌输着他们的理念,现在也是正好成长起来。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那样的“如果”。不论如何,成长起来的温和派一定会和同样成长起来的影灯下一代碰在一起。
时间是公平的。
但是——其实,时间原本也可以非常的不公平。
就如芙依琳自己,出生几个月就会讲话、学习从不费力、从小就被喻为神童、比同龄人早了五年进入第五殿,比同届人早了三年成为祭司。
她看向可儿。
可儿果然在犹豫着。
“可是……”
“是的。这也有巨大的风险。第五殿会不会保你,我并不知道。它一定会乐见其成,但同时,你也在为自己树敌。”芙依琳转过头来,“我不知道‘现在的你’能为混血儿做到哪一步。我不知道在你心里,现在帮助混血儿对你意味着什么reads;女皇驾到之夫君来袭。”
可儿看向芙依琳的双眼,两人沉默相视片刻。可儿不知道为何芙依琳会突然说起这样敏感的话题,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坦率的说,甚至有这样的可能:芙依琳是殿主派来试探自己的。
她犹豫着开口。
“可即便我说了什么——我个人也不可能与影灯有等同的影响力,我毕竟是光族人,我本人并不是混血儿。况且……我从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复杂。”
芙依琳轻轻笑了起来,她吸了口气,仿佛要说什么,但半响也没开口。
“祭司……?”
“呵——好吧,我想你的个性来说,的确不是那种会突然站出去,号召大家要这样那样的野心者,也不是个愿意背负上一切、赌上自己的一切的冒险家。你安于现状,并且想要在这个基础上改变自己、也改变社会中的别人,你是个优秀的公民。所以,你大可以将我所说的当做参考——当做你需要做选择时的参考,然后在此时忘掉这种不快而可怕的预言。”
可儿倒吸了一口气。
她压下心中的动摇,几乎是本能的摇了摇头。
芙依琳却是耸了耸肩,两人踏上了侧殿的台阶,侧殿的一层已经完全熄灭了灯火,这个点所有的文官都已经下班了,但顶层的殿主办公室还开着灯。
“也许我说的是太多了,抱歉。我想最后提醒你的是,影灯号称他们获得了风雅女神的支持,而你是风雅女神的特例神侍。你似乎从没打算利用这个身份。真是个虔诚的好孩子。其实明明是让人行事便利的安排。”芙依琳愉快的笑着,“不过,你可以想一想,过去、现在的特例神侍们都做了什么……而你——即使你不想要,你最后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过去的特例神侍都是一些在某个领域可以被称为疯狂的人。
可儿也看过过去的特例神侍们的事迹,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同类。
“可我和他们……真的很不一样。”她有些艰难的说道,“祭司,你也是特例神侍,你看起来就像是那样的人。可是我,为什么会是我?我的生活并没有真正的改变,我……总觉得不应该是我。”
“恩。是的。你的确让我——让我们很意外,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过作为一向疯狂的‘奇迹’之女神选中的人,也许也不令人感到太震惊……我比你更想要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你将要走向哪里。所以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我也在静静等待命运的安排,盼望着永恒所决定的明天。”
可儿根本不明白芙依琳在说什么。
又是一次她感到无法理解、不应该理解、可同时却又无法抑制住好奇心的对话。
“那么,作为芙蕾女神的特例神侍,祭司你又是为了什么?”
芙依琳愣了下,她将手放在披散的头发下方,轻轻抚摸着,感受着其厚度,她的身材比同龄人要矮,手也如洋娃娃一般的纤小。
“告诉你也无妨?虽然我很怀疑你是否理解。简单的说,我在维护命运,使得因果律不被搅乱,让我们的世界不至于毁灭,顺当的行进下去,至少还保有最后的希望。与你的奇迹是完全的两条道路。你相信可以拯救,而我并不评论,我只是守护真理,侍奉真正的永恒。”
“芙蕾女神在《圣典》里所说的事情?”
“所以多读几遍吧?那上面的神话,虽然有虚饰,但意外的,大部分就是真实。”
“我不明白——”
“我也只能说这么多reads;〖综〗中二,你到底是谁?。坦率的说,你还在我的危险观察名单上。”芙依琳停在殿主的办公室前,“不过我答应你,在‘最后的审判’前、世界的真理最后被决定之前,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作为最后的礼节。——哦,对了,请将这段对话当做我们两位‘特例神侍’之间的私下交谈哦?”
芙依琳推开了殿主办公室的门,她转回头来,天真而灿烂的微笑着,但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而是冰冷的警告着。
*****
殿主的办公室里,除了殿主本人和处理日常事务的一两位文官在两旁仍然加着班,就只有洛神侍坐在殿主身前左侧的长沙发上,低着头安静的看向桌面,不管如何,她大多数时候还是最标准的光族仕女,甚至还算是善解人意、聪慧多才的那种,只有面对关于暗族的问题时才会流露出普帝国人最标准的高傲态度。
即使上一次光暗战争中被镜月打的节节败退、丢了三分之一的国土,这种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不如说反而是更加虚张声势起来。
果然,看到镜月出身的芙依琳走过来的片刻,洛玖曦脸上的表情就有着微妙的变化。
但看到可儿跟着进来,洛玖曦又多少缓和了那种强烈的竞争意识,她站了起来,向旁边挪了挪,在身边为可儿留出了一个位置。
虽然可儿作为光影城人,平时感受不太到光族和暗族激烈的冲突,但看起来她还是因为种族的缘故,先天的得到了洛玖曦的好感。
“12月3日,九点半,在镜月首都的传送点,预约好了123-144的传送位,对……好的。那么,这边就是我、克里马科斯副殿主,洛玖曦神侍,还有可儿神侍。当然,芙依琳祭司会直接到您那边去。”殿主仍然在通讯,“是。那么预祝一切顺利。”
可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
殿主结束了通讯,她转过身来,神色看起来比起前两天也要温和许多。
“你来了?看起来你也气色好多了。恢复的怎么样?”
“慢慢在好起来……”
殿主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些不幸,做神侍也难免会碰到。最终邪不会胜正,一切均会为神所补偿。”
可儿的双手握紧,轻轻说道:“谨遵您的教诲。”
殿主看起来十分疲惫,她漫不经心的再次点了下头,就直入正题道:“3号在镜月,会有镜月族皇的亲政礼,第五殿派出去观礼的人选中,也会有你。”
“我?3号?明天?”
“是的。原本定下的是暗族副殿主,和光族的一位神侍,族皇选定了洛玖曦神侍,不过,今天族皇又与我传讯,说她对你这位光族的特例神侍很有兴趣,希望你能出席。”
“那……”
可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洛玖曦,她仍然维持着窈窕淑女的姿态,从面容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可儿作为光影城人,毕竟没有洛玖曦这个普帝国能代表光族。不知道只有一个光族神侍能去的话,会如何选择。
“洛神侍也会去。毕竟你是光影城人,无妨。族皇那边的意思也是直接多加一个观礼名额,并且,她希望能在会前亲自见见你。”
“我?”可儿多少有些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那、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是我们接下来的议题。梅根文官,过来——”
第71章 新生与死亡之芽4
可儿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她在兴奋。也有些惧怕。
这其实还是头一个因为她是“特例神侍”而落到她头上的事情。
作为风雅女神的特例神侍,除了因为最开始的那番对话,让殿主默许了自己帮助混血儿以外,可儿从没有利用这样的名号为自己的服务,而这个名号似乎也并没有让她在第五殿获得太过特殊的地位——有芙依琳珠玉在前,芙依琳获得的东西已经太多、太耀眼,以至于她在对比之下太过平凡。
——可儿不知道自己能否表现好,让那位对她感兴趣的族皇满意。
可儿所知的,能够被称为“皇”的人,在世界上并不多。
具体地说,全大陆上,只有五个人被认可为能够得到这个称号。
光族的超级帝国,“普”的帝王。暗族的“音梦”“沄枝”“风露”“镜月”四个国家的王、或者以古老的名称来称呼的话,是“族长”。
“帝”是“禘”字的衍化,曾经是祭司神明时的重要器物,代表了权威和权力。所以被光族选为了皇字的搭配。也就是“帝皇”。
而暗族的皇称自己为族皇,原因就复杂的多了reads;渣攻必须虐〖快穿〗。暗族在久远的日子里,都只能仰最早、唯一的神赐宝具拥有者音梦族群的鼻息。“音梦”这个国家名字实际上来自这个古老的暗族族群,音梦族的族长就是音梦国的宝具继承人。而现在的不同暗族国度的名字,都是当时音梦国里其他的次要族群的名字,它们在国家里的地位也同样是由族长参与国事决策来保证的。沄枝、风露都曾经是族群的名号,分裂后也依旧保留了统治者“族长”这样的称呼。虽然镜月完全是个新兴国家,和族群无关,也沿用了这个名号——“族皇”。
故而,普帝国的帝皇一人,以及暗族族皇四人,这五人拥有这个名号。或者说,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权力和义务。
神赐宝具的持有者还有第五殿的殿主,但殿主作为统治者的责任,反而是她最后一个职责,在那之前,她是神的仆从、是魔物的抗击者、是光暗的调停者,更何况,光影城又是一个称为城邦国家都还略小的地域。而分离散乱的南方岛国的神赐宝具则是保留在传承千年的岛圣家族中,但是那个家族担任的是祭司之职,只负责抗击魔物,不参与政治斗争,而为各个岛屿国家所共同供奉,成为南方诸多小国的“第五殿”。
这七人持有神赠的宝具和与之紧密结合的中继器。通过它、能够与神直接请求通话。换句话说,持有者拥有在宗教意义上最高的地位和正当性。
而明天,其中最年轻国家的镜月中最年轻的“皇”,将要正式的接过这份权力和地位。
而这位族皇还想要见自己。
可儿几乎是在天都有点蒙蒙亮的时候,才彻底睡着。
然后没有多久就被中继器设定的时钟吵醒,但她一点都没觉得疲惫,虽然脑子里感觉一团乱、还有点微疼,但心跳却很快,完全没有睡眠不足的那种困意和眼皮打架,反而觉得清晨的空气比平时还要清冽。
希丝皇女那边也正在忙碌。
不用说,作为镜月族皇的亲戚,风露国一边的阵容十分豪华,皇女本人一向和镜月族皇交好,当然是获得了邀请——只是并不是作为第五殿的神侍,而是作为风露国皇女出席。
同样的情况的还有芙依琳祭司和斩雷神侍,两人一位在年幼时因为少而聪慧,被选作族皇的伴读,另一位则是实打实的镜月贵族,都以不同的名义获得了邀请。
来到客厅,看到希丝皇女已经穿上了华贵的礼服,茶梅正在服侍她穿戴星彩蓝宝石点缀的一套首饰,合欢则在为她调整礼服的丝带,还有几位可儿没见过的侍女从风露赶来,见到可儿出来,都朝她鞠躬行礼。希丝金色的头发被完全放了下来,犹如盛放的郁金香一般。看到可儿,希丝温柔的笑着,但因为还要上妆,所以她并没有转头,而是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哦——”
可儿多少还是对这样的阵势感到吃惊。
“等会儿也让人给你化点妆?”希丝说道,“虽说穿着神侍的衣服,漂亮点也不为错。”
“谢谢,但我想应该不用。殿主昨天说了,不需要打扮的太多,最好是和平时一样。”
“是吗,”希丝轻松的调侃,从她蓝色的眼睛中能看出期待,“不管如何,好好放松放松,虽然是亲政礼,其实就是大一号的生日派对,不需要紧张——看起来你像是没睡好一样。回头还是让人给你打扮打扮。或许你应该再睡一会儿?其实还早着。”
“啊……坦率的说,族皇还要接见我,所以……”可儿有些尴尬的解释着自己的心情。
“不必担心,”希丝在可能的范围里移动了头,“族皇会喜欢你的。”
但立刻,一位有年纪的侍女提醒着皇女不要移动,希丝温柔的笑笑,继续被人服侍着reads;斗罗之幻武魂。
不论如何,可儿还是在保证了自己的着装干净整洁后,走出了房间,想去到纯诗之殿用早餐。一出门,冬天早晨的凌冽寒风让人打了个机灵,刚下到二层,丁冬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说来,由于小半的成员都去观礼,所以今天简直就如天降假期一般,神侍的工作完全被暂停了。
“早安。起的真早?”可儿问好道,“今天你们应该可以休假吧。”
“当然!那么,感觉怎么样?”丁冬兴奋的问道,“我以为自己的剪辑的还不错!毕竟是前前后后录音了不少,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我是说,自从迪斯那件事来你就很消沉,我和星彩都很担心——”
丁冬兴奋的说了半天,都没发觉可儿一点都没有听懂。
“哦。等等。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可儿愣了片刻,才这么说道。
“你没有收到传讯吗?那可是创造魔法最近的突破——啊。”丁冬戛然而止了自己的话语,她拿出了自己的中继器,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她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说话也多少磕磕巴巴,“哦——神啊……抱歉。我真是蠢透了。”
可儿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坦率的说,我还不太明白……?”
“其实我是想给你一个生日惊喜。”丁冬叹了口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快,“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12月3日。我没有记错的话。”
“唔——是的。不过说实在的,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
“别说的这么老气横秋。”
可儿有点暧昧的笑着,但是对于她来说,生日确实毫无意义。那不过是孤儿院给她上报户籍的时候选定的一个日子,并不是她真正的生日。就算恰巧是真的,她的出生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被庆贺的——她是个父母并不想要的孩子。
“所以,你说的惊喜是?礼物吗?”
“没错。我让大家给你录了音,你自己也录了,对不对?关于,唔,我也不想太透漏细枝末节……是关于大家的过去、未来与梦想,并且祝福你的录音。本来绝对称得上小艺术品的。我设定的在昨天晚上零点的时候发给你。”
“但是——”可儿拿出自己的中继器,确认上面除了《今日光影》什么都没有,“我并没有收到。”
“你自然没有收到啦。”丁冬这回已经露出她脸上常见的笑容,“是我搞错了。现在不是已经12月了?我总是想着翻过年头就是1024年,以前常常有着翻过年头、却写错成前一年事情,总是提醒自己不要再犯。这次却是矫枉过正了。是的,我把发送时间搞成了明年的今天零点。……不过,天哪,再调试一下可真麻烦,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个新逻辑设定……但是,今天,今天之内肯定可以的。”丁冬挠着头,看起来她的新发明没办法马上投入实用,是件让她大感烦躁的事情。
“唔,其实也不必,我不是马上要去出席镜月的亲政礼,没法接受传讯。”可儿看到丁冬的面色一点都没有好转,继续安慰道,“那个,明年不是更好吗?我明年就要成年礼啦,那时候受到这样的礼物不是更让人期待?如果重新调整真的很麻烦的话——啊,我并不太了解创造魔法,在学院也只学了最初级的,做了点实验那种程度……”
丁冬似乎在应该现在就弄好,和“可儿说的也有道理”之间犹豫了片刻。
然后她摊开手笑道:“好吧,你说的对,为此浪费时间、还有一大笔经费似乎并不值得……让我们期待明年的今天?呵,我想这种不求甚解和过分释然就是我为什么没能成为学者院的一员——像我的祖父或者祖母那样——而是来到第五殿做神侍的原因。不管怎样,祝你生日快乐,可儿。”
第72章 镜与月之国
“谢谢。我会期待明年的。”
“好像耽误了你很长的时间。”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