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看破了丁冬拿着真钥匙,都很可能没有超出制定计谋之人的预计。
“艾莉!小心!”
艾莉在感觉自己撞倒地面,和伤口传来的几乎难以抑制的疼痛之前,只听到了周碧坠这声焦急的呼唤。
冰冷的地面对准额头。艾莉疼得几乎泪流。但她听见了背后枪击的声音,和念咒的声音,不知是对准她还是谁……如果再受到一击的话,她一定承受不住吧。
在审判命运的时刻,艾莉忽而想到了很多。
父亲、母亲。
他们也是在第五殿攻击或囚禁中死去的人,是否死后会来找寻自己呢,或许,此时他们正在接引自己吧。
妹妹科莉尔。
今天刚好是她的哥哥,自己和她实际上的表兄斩雷和镜月族皇订婚的日子,她,现在一定正在开心的于镜月族皇的宴请上玩乐吧。对不起……姐姐也许不能陪你一同看到我们混血儿扬眉吐气的一天了,甚至还利用了你的嫂子的宴会。如果可以,希望以后能更多……更多守护你。
碧姿家。
虽然我很讨厌你们,可是,请务必给妹妹一个幸福的家庭reads;二小姐驯夫记。因为,我已经给不了……真希望妹妹忘记我所说的一切呢。
星彩。
听到我阵亡的话,一定会伤心吧。但是,别放弃你一直想追寻的幸福啊。虽不敢保证你一定能打败可儿,但你绝对值得幸福的结局的。如果我在天有灵肯定要帮你一把的。
“……呜……呵……”
艾莉露出了苦笑。竟然会想到灵魂的事情。是啊,异大陆的人和这边不同,都笃信死后的世界,艾莉在异大陆成长,自然也受了不少影响。
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竟然是那片广阔、荒凉但坚强的大陆给自己的印记。
但艾莉不后悔拿自己的生命和安稳的生活去拼一个未来。
她相信即使她死去,影灯的人也能最终夺下第五殿。
对不对,……爸爸?
对不对。
艾莉最后想到的是自己的养父,和自己真正的母亲茉莉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的艾薇瑞鑫。哪怕是总长事物繁忙,也对自己精心照顾,还将自己教育成了出色的孩子,和母亲一样成为了以智取胜的人。
眼前突然回想起父亲曾为了自己的养育问题拒绝了对他有好感的周碧坠的时候,她躲在一边暗暗听着,心里的震撼和感动。记得他劝自己认回碧姿家时的关怀,和自己拒绝后的纵容,哪怕是让影灯因此失去了可能的盟友。桌上的他亲自削好的苹果,他为自己摆在窗前的真正亲生父母的照片,还有无论何时都可以依靠的臂膀。
爸爸……此时……你怎样呢。
艾莉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向周围看去。
在艾莉的视线之内,周碧坠踉跄着后退,她的右手被克里副殿主的枪击中,已然不能拿起扇子。而另外两位同伴则已经倒下。
但是艾莉却在这样的败局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她看到了敞开的天台大门,看到了有些处于落败的艾薇瑞鑫,傅繁英殿主的凶猛追击。
她……并未被击中腿部,还可以勉强跑动。
天台的真正钥匙,和丁冬准备的防御球在自己手上。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能帮助爸爸。还有机会能逃掉——!
“副殿主,虽然艾莉……但还请放过她一条生路吧。”
艾莉听见了丁冬的声音。
“哎。若是她肯投降的话……毕竟也是,我曾教导过的孩子呢。”这是一向温柔的艾玫晓副殿主的话。
“可惜,艾莉不是个会投降的人……况且……不认为留她一命会让她改过呢。”这是一向严肃的克里副殿主的话。
“不管怎样,我还是给她必要的医治吧。毕竟,这里都是孩子们呢。”艾玫晓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漠。她想要放过艾莉的原因,更多是不愿意让丁冬和胡珂两位肯定会留殿的神侍留下不好的记忆。
艾莉模糊的视线中感到了艾玫晓副殿主走过来,查看她的伤势的行为。
就是现在——!
艾莉用了最大的力气起身,向着天台门口冲去。
第276章 斩断锁链之刃4
艾玫晓反应很快,但还是迟了一步,没能追上艾莉。她也向着门口跑过去以图阻止。
但已然太晚。
艾莉想要躲到天台上去,反锁大门。
克里副殿主犹豫了一下,掏出枪对准反抗的艾莉决定把她当场击杀。但拼尽全力以求活下去的艾莉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计,第一枪没有射中,第二枪瞄准了心脏但是结果却是擦过了左臂,因为左臂原本就已经被枪击,现下不过添了擦伤,没有阻碍到艾莉。艾莉就这样登上了天台的门,两手用力将门合起。
这其中出现了她必须要站立的空档,她拿着防御球,将之捏破以求在短时间内阻挡克里副殿主的枪击。
碰——!
“啊——啊啊!……怎……怎么会……”
但防御球毫无作用。被枪弹再次击中倒下的艾莉挣扎着,才勉强支撑起了上身。身上、手上几乎全是鲜血,头晕目眩中似乎听到了养父的惊呼,还有傅繁英殿主的嘲讽。她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抓不到。仰着头,艾莉再次倒在地上。
看到艾莉挣扎一幕的丁冬不禁悲痛哀鸣起来。
这幕,和艾莉最初被邪使攻击后重伤的那幕,在丁冬脑海中重合起来。……又一次,又一次看到这位女孩的死亡。又一次不能挽救她!……那件事之后的伤心,和如今的震惊连在一起,丁冬的泪水无法抑制。
恢复体能的胡珂走了过来,本想要拍拍丁冬的肩膀给予宽慰,但他自己的手却也颤抖着举不起来。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失力般的靠向墙壁。
第二次目击艾莉死去。
这样复杂的感情,就如艾莉自身那复杂的身份一样,让人百感交集。
丁冬知道……防御球失效的原因,那是洛玖曦特意寄给自己的防御球,据她说只有在特殊的时机才回触发防御球启动。恐怕那个时机和丁冬自己遇到危难有关,虽则丁冬并不清楚具体是怎样的情况。但艾莉以为那是一般的防御魔法的结晶,整个计划都是建立在之上的。
丁冬一时自责,心情复杂,若是自己更好的保管洛玖曦的礼物,而不是贪生怕死的把它放在最外面,艾莉就不会拿到它……也不会如此鲁莽。也许艾莉……那个聪慧的女孩子、那个自己曾经的友人还有一丝审时度势后投降的生机。
是自己给了她错误的信息,让她拼凑出错误的逻辑。
但……这也是必然的吧。
她是……和自己一样,不会背叛的。
艾玫晓副殿主也有些不忍,她停下了脚步,脚尖触及了血泊。片刻后,艾玫晓还是蹲下探了探艾莉的鼻息。克里副殿主见状,也走近蹲下,查看艾莉的伤情。
“坦率的说,这样的伤口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并没有击中心脏一类的要害,只是出血量太多而已。如果及时施展治愈术的话,痊愈也不是问题……只是,若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大概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了。”不时,克里副殿主不带感情的说道。
“……”艾玫晓副殿主闭上眼睛片刻,她思索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做出了不予救援的决定reads;重生韩娱之偶像。
“她……太过了。”克里马科斯叹了口气,“下辈子别再投胎成混血儿了,艾莉。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将聪慧用错了地方,钻了牛角尖。”
是因为听见混血儿这个词汇么,艾莉的手动了动,她手中的防御球仍然被她紧紧捏着,但毫无被启动的迹象。
艾莉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双眼慢慢没了光彩。
然后,这个防御球……在她手中破碎了。
红色的防御壁不大,只笼罩了艾莉,与恰好站在她身边检视伤口的艾玫晓和克里马科斯三人的位置。
就和那——白色的光雨正好同时。
“那……那……!”
在天台上战斗的艾薇瑞鑫忽而喊道,眼睛盯着傅繁英的方向——不,是她的身后。
“认输了吗?!”傅繁英毫无察觉的使用□□冲向艾薇瑞鑫的方向。
但二人的胜负被白色的光雨包裹起来,消失在白色的光芒中。
就如歌颂这迟来的防御魔法一般。
整个天台……不,整个第五殿被从天而降的光之雨滴包围。
在它们降落之处,优雅而简约的爆炸开来。飞溅的魔力将一切都毁灭殆尽。
纯白的雨,如同击坠半山腰的雄鹰的箭矢般,不断地坠落在第五殿内。伴随着倒塌之声,惊叫和恐惧,但却仍然是能配得上一首交响乐的壮阔之美。
天台的门被击碎。
纯诗之厅的玻璃窗四处散落。
花园里的银杏树被劈开一半。
火焰从纯白中显露,在草坪、花朵、地毯、纸屑,一切能燃烧的地方燃烧。
那是仿若神裁般的景象。是天堂的纯净,也是地狱的残酷。
奔逃或惨叫,别无选择。无论是影灯,或者是第五殿。
……不,只有一人,接受了祝福,静静的躺在血色的防御壁之内。
那位“被赐福”的孩子……艾莉。
她无神的眸子中映射出的只有一片白色的圣光。
******
镜月,忆雨族皇的更衣室。
在神赐宝具的猛烈箭雨之下,丧生者和受伤者各半,甚至其中还有忆雨自己的被控制的侍女。倒是亦光和爱理卡因为方才缠斗而双双倒在地上,并未受伤。逆转局势的忆雨却并没有一丝停留之意,而是想要转动自己的轮椅。
亦光先反映过来,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周围的一片死寂,深深吸了口气。血的腥味太过浓重,以至于让人不得不避开视线。
“你……!”爱理卡脸色一片惨白,她的双手颤抖着,只勉强支撑了上半身。忆雨没有回应她,而是自行将轮椅推动。
“你要去哪儿?忆雨。”亦光走了两步,将手扶在轮椅的背部。
忆雨抬眼看着亦光,目光闪动,却最终未置一词的低下头。
“呵、呵呵reads;〖来自星星的你〗一觉醒来穿成男配。”爱理卡露出了恐惧、怨恨和得意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扭曲笑容,“即使你取回力量,也哪里都去不了了。现在,全世界……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不被认可的继任者!是卑贱的混血儿!!你已经无处可逃啦!哪怕你将我们都杀死又如何?!镜月的皇族会放过你?音梦、沄枝的人会给你好看?第五殿不会审判你?还有,……你那好姑姑和风露又如何呢!”
“你……你说什么……?”亦光呆愣在原地。
亦光的疑问让忆雨再次转动了轮椅,双手虽颤抖,却不得不前行。
爱理卡看向讶异万分的亦光:“我说什么?哈哈……亦光皇子!看来你,也不过是被她利用了而已。她没有资格即位,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是混血儿哦?”
“……你……”
亦光此言没有成为句子,他如同被空气窒息般的停下了后面要说的话语。
忆雨没有回头。
“混血儿可以成为族皇,这是黑暗之神承认的。”忆雨淡淡道。
“是啊,黑暗之神承认了!因为你和普帝国狼狈为奸的推出希丝皇女作为他们的皇后!所以黑暗之神才承认那段婚姻,承认希丝皇女的子嗣可以当普帝国的帝皇……这就是你罔顾国家利益而做出的交易!!”爱理卡看向一边震惊不已的亦光,“亦光皇子,你最大的耻辱……被人夺去未婚妻,不是别人,正是你想帮助的好友推波助澜的哦?呵……呵呵哈哈哈!太可笑了,你太可笑了……”
她笑到几乎不能自己,忽而转为了怨恨之情:“不,可笑的是我,可笑的是我居然信赖了你这个识人不明的人!!你还是第五殿的神侍呢,不知道你那好友和影灯还有联系吧?”
“若真是仅仅为此联姻,风舞皇姑就不会同意的,光暗和平联姻之利,实在千秋,就是斩雷做了族皇也一样不会反对。……况且除了镜月,另外三国也并未反对,镜月反对也不能阻止什么。”忆雨平淡的叙述着。
“斩雷一定比你做的更好。”
“……或许。可惜,命运终究是站在了我的这边。十年前是这样,如今,也会是一样。”
忆雨将轮椅推到了门口,她手中握着可以杀伤无数的宝具,无人能再阻挠她逃走。
“别逞强了,忆雨,既然你这样不识抬举……我们会、——向芙蕾女神举报剥夺你和你那弟弟继承宝具的资格!!”
“随意。至少今日,我走出了此地,不必为你们所迫在全世界面前被剥夺宝具。”忆雨毫无畏惧,“我说过,命运是站在我这边的。”
忆雨走到门前。
然后,她回过头去。
“对不起,亦光。我好像再次利用你了,而且……看来,我也没有指责斩雷君的权利了。”她嘴角扬起苦笑,然后,认真的道,“但是,我很感谢你在那时出现,成为了命运给我的礼物。”
“前后句”是他们小时候编造的游戏,为了在大人面前也能“对话”。若是在句子中出现“前”,那么下面两句话中前面一句是假的;如果出现“后”,那么下面两句话中后面一句是假的。不过因为实在是太混乱,所以没有玩几次就放弃了,因此忆雨自己都对亦光的提议有些讶然。
但是,方才,至少亦光的意思明明白白的传递过来。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上来想帮忙自己,而原因是——
原因是……“我喜欢你”。
第277章 斩断锁链之刃5
“请。”忆雨直视着他的眼睛。
“忆雨不是独生女……吗?”
“哎?”忆雨没有想到他并未出口指责,而是问了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那位女性说,你有弟弟……?而且,还说斩雷要做……族皇?”
想到亦光真是一无所知,凭着对自己的情分竟能做到这个地步,忆雨都有些啼笑皆非,她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别再牵扯太多了,亦光。你应该清楚,有时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我也来不及与你解释……你……去寻斩雷吧,他……想必会告诉你。”
“但是,我想听你解释,忆雨。”
亦光走了两步,上前握住了忆雨轮椅的推手。
“亦光……”
“那位爱理卡说得对,我的确是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为何你会被剔除出继承人的范围,也不明白你的血统和亲属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搞不懂你要和影灯有什么关联……在此基础上我为你所利用,但——但你应该知道,光说对不起是没用的,我想要听你解释,我想要帮你逃出去之后,听你解释给我!”亦光说得很快,但他的目光十分坚定。
忆雨目带严厉的看着他。
“不行。你的确不明白,既然信息不充分……你就有没做出理性决策的可能。这样选择是错误的。”
亦光却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走上前。
“呐,接下来要去哪里?一个人走的话,会走得很慢的吧。虽然我现在既没有武器也没有中继器,但好在还有一个健全的身躯能为你的逃跑之旅做点什么。即使如此,你也要拒绝我同行吗?”
“亦光,退下。这不是你的事情!”
“但我救你于那位爱理卡手上,我就脱离不开了!与其事后和爱理卡他们委曲求全,我宁愿为你赌一把!沄枝的事情,母妃能处理好,……虽说很乱来,但我的身份不也能成为你的筹码吗?可以利用的人扔在一边不去利用,可不像你呢。……嘛,哈,就算是虚情假意如今也该争取下我的支援吧?”
最后的语气,就如平常一般在玩笑。
忆雨将自己的双眼微微闭合,嘴唇微启,半响却无法将自己的思想化作语言。
“我呢,是个做出选择,就不会后悔,也不会回头,而是走到最好的人。……而我已经做出选择了,小忆雨。”
“不会回头吗。……你……”
刹那间,一份回忆涌入。
那是一份和如今并不完全相关,却被勾起来的回忆。
在第五殿的时候,艾玫晓常常在午休时,做到餐桌上,平易近人的和神侍们聊天。那时,自己常常和她有意无意的搭着话。从未真正和母亲相认,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的谈话。
艾玫晓那时曾经也讲过她做神侍时候的事情,其中也不少提到她的搭档:“芙罗蕊神侍告别第五殿时,我也挽留过。若是她能够留下来的话就好了。她是个既强力又可靠的人,……如风般疾速而清爽,如果她还在,今日面对影灯之时我们会更有把握吧。
“我倒是听人说过,她过着不错的日子呢。”
忆雨接触芙罗蕊皇嫔的次数,在她来到第五殿前,甚至比起她接触自己母亲要更多些reads;嫡妻。
那位前神侍是个活力四射、难以忽略的人。绝不是自己母亲这样,虽然温柔待人,其实却难以真正接近,用温柔的话语埋藏下悲哀之心的人。
有时真的很羡慕,亦光有着那么爱他的父亲,能够露出笑容的母亲,他也能因此自由自在的活着。
“是啊。所以她那样才是正确的……收获了正确的果实。而我……不,我也不会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后悔,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后悔,也不会回头。因为善恶皆由己出,选择理应背负结果。”
艾玫晓说到这里,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忆雨。
“但是,她和我的确不同……她临走之时,是这么说的:过去选择的没法改变,但却仍然能走出最好的一条路,生活永远如此。她并不相信命运,所以能够永远饱含希望、热情和乐观……但是,我不是她。”
忆雨轻声问道:“您相信命运?”
“是的。雨神侍也一样吧。”
忆雨微微点头。
“是么。但是,有时候命运会变得非常残酷。有时我在想,如果她还留在此处的话,我也许能真正的……面对影灯。哪怕直面命运,也能笑着怀有希望。”
而不是怀抱着送死之心与影灯战斗。
艾玫晓并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旁边的洛玖曦插话进来。
不知为何,这段早已遗忘的记忆却突然如此清晰。
忆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判断,不过在此时,她却想要凭着相信一次自己亲生母亲的判断。
“在镜月皇宫的正前方,有传送阵,我要去那里。”
“……传送阵?”亦光虽然如此问着,但还是毫无犹疑的推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的人被忆雨快速的用宝具射伤,两人趁机向走廊跑去,按着忆雨的指引,倒是有条虽称不上开墙密道,却也隐蔽的下楼路线,忆雨虽没有直说,但亦光知道这大概是给宝具持有者的秘密通道。
“我知晓一个安全且绝对不会被找到之所,并且那边有我的人接应。……只要能攻破门口的禁卫军的话。毕竟,今日恐怕来岗的大多都是旧皇派的人。呵,这其中貌似还有我的吩咐的成分在内呢。”
“啊,镜月旧皇派不是支持你的么?”亦光压低了声音。
“如今是敌人。”
“搞不懂?不过,知道了。”亦光爽快的道。
在这条人迹罕至的走道内,扬尘让人感到不快,但此刻也不得不忍耐。水泥墙简单的裸露着,未被染色的墙体上是静寂之音的谱调。四处几乎只听闻呼吸和轮椅的声音,隔音措施相当不错,几乎是走进了另外的世界般。
“你的武器呢?被收缴了?”忆雨不知在思索什么的途中转过头来问道。
“不,在芙依琳那里。我把武器放在中继器的内置结界里,而中继器在芙依琳手上。刚才在会场,我本来想接受个传讯,和她打了个照面,倒是不小心被泼了一身果汁,我去换衣服的时候,把中继器暂时交给她了。……不过要是没有这一档,我也不会发现你们楼上的不对劲,所以说没有武器也没什么可怨的?”
忆雨微愣,因为芙依琳根本是自己派出去阻扰亦光得到第五殿消息的,她大概是看亦光正要接受传讯,才急中生智,直接将中继器拿到的吧reads;斗罗之幻武魂。而亦光因为要换衣服,才获得了出门的许可……没想到,归根结底,救出自己的竟是自己不相干的另外的命令。
让他救出自己的,是因为自己对他的算计。
忆雨握紧了轮椅的把手。
……这样,真的好吗?可惜,已经没有了第二个选择,只能咬牙走下去。
命运永远不需要感谢,芙蕾女神永远不像黑暗之神一样喜欢膜拜和敬意,一切都在因果的锁链之中,没有什么可以被改变。人类可以做的,只是拼搏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而已。哪怕是被风雅女神所称颂的奇迹——在更相信命运的人眼中,也是一样。
“这可难办了,我不擅长近距离的缠斗。如果对方人数太多的话。会很难办。”忆雨将手握在胸前,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开口。
亦光虽然擅长近战,却没有武器,但他还是一笑道:“手无寸铁就是这个状况啦。”
“没办法。”忆雨拿出了宝具,将手握在其上。
如喷泉一般的蓝色魔力在四周激起了水花,如结界一般的将周围染成蓝色。蓝色的光芒犹如盛开的莲花,将忆雨包裹在其中。
“检索,制造模式,以宝具之真名为契约,请求制造宝具末梢。”
水在身前铺成了薄薄的幕布,忆雨在其上熟练的写出了一个字。
——镜。
这就是镜月宝具的名字。字迹所排开的水珠,被蓝色的强烈光芒取代。
“镜月的国名,月是通过知月城的月河之月,而镜……居然直接是宝具的名字么。”亦光微微讶异。镜月成立不久,拥有世界上唯二的未被明了真正形态的宝具。虽说,仅仅知道名字和知道究竟是什么种类的宝具相差甚远,但亦光还是对探知了镜月最深的秘密而兴致勃勃,“镜弓?镜剑?……听起来似乎都点怪怪的呢。”
“检索,武具模式……剑具,数目:二。”
蓝色光华被四散的水珠全数吸入其内,闪烁的露珠慢慢聚合,仿若被剑之模具塑形般。
但只是刹那的柔软波澜,咔嚓一声,水结为冰体,平平稳稳的落在忆雨的手上,两剑相触,声音如铃清脆悦耳。
忆雨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却有些苍白下来,制造强力的武具的消耗亦是不低,不过武具本身是耐用品,除非被击碎,或者被制造者销毁,不然可以一直被使用下去。
她抚摸着剑的利刃侧面,看似是冰,实则却是坚硬无比的材质被削成了相当锋利的刀柄。
冰蓝色透明的剑刃不含一点阴暗杂质,其下透出忆雨白皙的手掌。
“和我原来的倒是蛮像的。看起来很凉的样子,喂喂,拿着不会冻坏吧?”
“呵。怎么会呢。不过,是很清澈,相由心生,我倒是很久没有做出这样令我满意的作品。上次,还是送给他的弓吧。”
艾望晴的弓,亦是忆雨馈赠的礼物。
忆雨将双剑递给他,一字一顿的道:“此乃镜月宝具所成,望汝珍重。”
亦光却没有接过来:“真的可以么。……我原本的双剑,除了一把是我母亲原来的爱剑·碎光,另一把则是沄枝的宝具末梢呢,我感受过它的力量。也就是说,我可以凭感觉大概确定镜月的宝具究竟为何,或者至少确定它不是什么。这是国家机密哦?”
第278章 未曾预料之战
武具是,若越和本体接近,力量就越强大。
譬如若原本宝具是刀,制造剑的强度就比制造弩要强上不少。有不少人猜测镜月的宝具是弓,因为从丽达开始,镜月一系的皇族都在使用弓箭。如果亦光拿到剑,和他原本的剑对比的强度的话,对镜月的宝具范围就有了大概的认知。
“镜月的宝具并不是剑。”忆雨说得坦然。
“真直白啊。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猜它究竟是不是弓了。”亦光玩笑道,但片刻,却敛了笑容,半跪了下来,用手郑重的接过双剑,“神恩在上,愧然受之。用以守护,而非滥杀。若此有罪,还请责罚吾身。”
神赐宝具,乃神所赐之物,本义是让人类能够拥有更强大的战胜魔物之力,并且是挑选出了最出色的家族而传承。复制·转送是不敬于神,用以杀戮则是破坏神赐的世界。虽则,即使如此使用,也并未听闻有剥夺宝具的情况存在。但这一请神恕罪之语,却从音梦开始,逐渐传承下来。
忆雨点了点头,然后召唤出了自己的弓:“愿芙蕾女神祝汝武运昌盛。”
下一刹那,通往庭院的大门被宝具的魔力引导打开。
这个门被伪装成了不常用的角落客房的后门,从另一面进入的确是客房,也的确有后门,但其中却藏了这样的夹层,给人视觉上的误导。
庭院有穿着禁卫军衣服的人在巡逻,忆雨辨认了下,是位理应退休的旧皇派的小头目。旧皇派逼宫的现下,在此之目的不言而喻。她拉开弓,瞄准了他,一击而中。
但随着箭矢撕开空气的嗖一声开始,到对方惨叫倒地的短暂时刻,周围的军士全都向此处攻来。人数不算多。
忆雨扬声道:“这里是镜月族皇。攻击我之人,你们明白意味着什么!”
但看似是副领头之人却不为所动,反而大喝一声,带头冲了上来。
“看来,想拉你下台的人势力可不小啊?”亦光虽然嘴上这么调侃,手中却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是啊。有点想逃吧?不过,不论如何,对我来说,不存在逃跑的可能呢……”
因为坐着轮椅,不能从战场上逃跑。
因为坐在皇位,不能从斗争中逃脱。
不过,这句笑言倒也体现了忆雨的自信,若非不愿搞出太大动静,她就能够轻松的凭借宝具赢下来reads;海公主。
忆雨将弓瞄准离此稍远,在做冲锋的副领头。但此时对方离得最近的兵士已然冲到眼前。
“哈!存在的,就让我背着你逃走吧。”
呯的一声,短兵相接。
亦光只拿了右手的兵器做阻挡,回身却用左手的剑击中对方,以镜月宝具材质制作的剑器锋利的撕开伤口,冰蓝色上沾染了血迹。
打倒一人,另外的支援却已经涌上。
“呵。……希望不负母妃的教导。”
对亦光来说,完全没有协同魔法支援的,和人实战的搏斗,在第五殿并不常见。虽说从小让自己母妃作为剑术老师的亦光,是从和人对战开始学起的,但遇到的实战却更多是和魔物作战。能回想起的,只是在沄枝的时候有参与过剿灭反叛者的情形,但在思路明晰之前,身体已然自己行动。
忆雨将轮椅退到门扉之内,趁着亦光招架几人时,精准的支援着。
他们在战场还是第一次合作。
亦光进入第五殿时忆雨恰好因为望晴之事而退出,诸如此类的擦肩而过,几乎不停上演。
但这场战斗,却实实在在的默契的赢了下来。
亦光擅长快速的攻击和走位,在自身不易被攻击到的情况下防守连带反击,……这正是当年芙罗蕊在影灯成员扫射之下还能冲上前杀伤对方的特点。虽说并不是穿着厚实重甲上战场,但在这样紧急情况下,速度倒成了以一敌多的最好防御,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法进行可靠地输出,若只有他一人,只是疲于应付而已。
而忆雨最擅长的则是在背后射出精确并且杀伤力巨大的弓矢,每一击都夹杂着魔法,命中几乎就可致命或致昏迷,只是因为她本人行动不便,调整方位、稳定射击要浪费时间,她在近身的攻击力不仅下降很多,而且每一击的速度又很慢。
这样的配合,再加上打了对方措手不及,倒是两人突破了庭院的守卫。
这样的配合,就如当年艾玫晓和芙罗蕊的完美搭档一般。
“庭院有个后门,而且守卫似乎不是禁卫军调配的,而是镜月守城的军队的人……跟我来。”
后门的守卫倒是已经被击倒,恐怕是旧皇派在周围都清理了异议者。不过,想到知月城的守卫军队的将领,也是自己父皇的爱将时,忆雨又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忆雨趁观察周围的时机,不知给谁发了一条传讯。
出了庭院,就是一条曲折的道路,按照忆雨的指点,很快就找到了通向传送阵的道路。
因为要举办宴会,传送阵已经被忆雨用宝具封闭起来——不过对于忆雨本人这道限制毫无意义。上下两层的紫色光盖合并。而在那之前,守卫着不少看似不善者。
“我们一定要通过传送阵去?从这边,也可以在知月城内寻找躲避地点吧。”
“恐怕,我过去的那些安排已经成了陷阱。”
毕竟忆雨过去安排此事时都是接续了她自己父皇的许多安排和人手。
“那么我们还能去哪里?……镜月的其它城市?”
这就是另外找地方暂时躲避,甚至能够自立与罗悠宰相一方抗衡的意思。
“不,我不会给其它国家分裂镜月领土的机会reads;太子殿下独宠冷妃。我要去的地方是……”忆雨抬起头来,犹豫片刻,“亦光,这是你最后选择的机会了。”
“喂!我应该已经说过了——”
“不,你不了解。我在此,为了不欺骗于你,坦白的告诉你——我是这次影灯进攻第五殿的幕后推手。”
“影灯……?进攻第五殿?”
亦光直视着忆雨,街上昏暗的灯光之让他的面孔只露出一半来。
亦光先是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然后——
线索全部连接上了。
“……啊……啊啊——!你之所要叫我们过来聚会是因为今天——!”
这次,亦光的表